第4章 大腦初迭代
時間像閩南小鎮的溪水，悄無聲息地流著。
林華興在幼兒園已經待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他做了三件事：發獃、存書、被洪淑婷照顧。
每天早上一進教室，洪淑婷就會沖他露出月牙眼，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他手裡。每天午睡時，她會從被窩裡探出小腦袋，確認他睡著了才閉眼。每天放學時，她會拉著他的衣角，一直走到教室門口才鬆開。
一個月下來，林華興的口袋裡攢了三十張奶糖紙。
這輩子，他想留著。
留著當紀念。
今天是九月的最後一天。
林華興像往常一樣坐在小板凳上，等著洪淑婷投喂。
可今天有點不一樣。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像電腦後台在悄悄更新係統，表麵上一切如常，實際上核心正在升級。
林華興閉上眼睛，開始內視自己的大腦。
不，不是內視，是感知。
他試著調取記憶——一個月前儲存的所有資訊，都在，分毫不差。
他試著做計算——心算一道微積分題，答案幾乎是瞬間跳出。
他試著多執行緒處理——一邊回憶昨天看過的圖畫書，一邊推演一個簡單的物理模型，一邊還分神聽著周圍小朋友的動靜。
全都能同時進行，而且流暢得像喝水一樣自然。
林華興睜開眼睛，瞳孔微微收縮。
不對。
這不對。
一個月前，他剛重生的時候，雖然也有超強的記憶和算力，但絕對沒有現在這麼強。
那時候他心算微積分需要兩三秒，現在隻要不到一秒。
那時候他多執行緒處理會有一點卡頓，現在完全是並行無壓力。
那時候他的大腦像是一台剛組裝好的電腦，硬體頂級但係統還沒優化。現在，係統已經跑順了，而且——
而且硬體好像也升級了。
林華興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重生第一天晚上，臨睡前感覺到的那一瞬間的“提升感”。
當時他以為是錯覺。
現在看來，不是錯覺。
他的大腦，真的在變強。
而且變強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
“華興？”
一個軟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華興轉頭，看見洪淑婷正歪著腦袋看他，手裡舉著一顆奶糖。
“你今天發什麼呆呀？”她問，“我叫你好幾聲你都沒聽見。”
林華興愣了一下。
他又走神了。
他剛才明明在感知大腦的變化，外界的聲音確實被自動過濾了。
“沒什麼。”他接過奶糖，“在想事情。”
洪淑婷眨眨眼，沒追問，隻是認真地說：“那你要記得聽老師說話哦，不然老師會生氣的。”
林華興點點頭：“好。”
洪淑婷滿意地笑了，然後繼續低頭看她的圖畫書。
林華興握著那顆奶糖，看著旁邊這個小小的身影，心裡突然湧起一個念頭。
如果他的大腦會逐年變強，那十年後、二十年後，他會變成什麼樣？
到那時候，洪淑婷還會在他身邊嗎？
應該會的。
上輩子在，這輩子也會在。
林華興收回視線，開始認真思考剛才的發現。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這個“變強”，到底是偶然的爆發，還是持續的規律？
如果是持續的，那頻率是多少？每天？每週？每月？
他需要記錄。
林華興在自己的記憶庫裡新建了一個資料夾，命名為“大腦迭代記錄”。
然後在裡麵寫下第一條：
【2003年9月30日，重生滿一個月，大腦算力明顯提升。提升幅度估算：約30%-50%。具體表現：計算速度提升，多執行緒處理能力增強，資訊調取速度加快。結論：大腦確實在持續迭代升級。】
寫完這條記錄，林華興又想起一件事。
既然大腦會升級，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現在的能力，還隻是起步階段？
等他上小學、上中學、上大學……
會強到什麼程度？
林華興突然有些期待。
上午的課結束，又到了午飯時間。
林華興和洪淑婷坐在一起，麵前擺著不鏽鋼小碗。
今天的午飯是米飯、清炒土豆絲、紅燒雞塊、紫菜蛋花湯。
林華興拿起勺子，剛要吃，突然愣住了。
他看著麵前的飯菜，腦子裡自動浮現出一串資料：
米飯約150克，土豆絲約80克，雞塊約100克（其中骨頭約佔30%），湯約200毫升。總熱量約450千卡，蛋白質約20克，脂肪約15克，碳水約60克。
林華興眨了眨眼。
這資料是哪來的？
他根本沒去算，腦子裡就自動蹦出來了。
就像是一個後台程式，自動掃描、自動分析、自動輸出結果。
林華興沉默了兩秒，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土豆絲放進嘴裡。
腦子裡又自動跳出資料：
土豆絲含鹽量約0.8%，烹飪油溫約160度，翻炒時間約3分鐘，土豆品種疑似“荷蘭十五”，澱粉含量中等。
林華興差點把勺子扔了。
這已經不是算力強的問題了。
這是開了掛。
他低頭看著自己小小的手，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上輩子當程式設計師，累死累活寫程式碼，一個月掙那點錢，最後還猝死了。
這輩子倒好，三歲就擁有了超級大腦，吃飯都能分析出土豆品種。
老天爺這是在補償他嗎？
“華興，你怎麼不吃呀？”
洪淑婷的聲音又響起來。
林華興回過神，看見她正一臉擔心地看著自己。
“吃。”他拿起勺子，開始吃飯。
洪淑婷看著他吃飯，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繼續吃自己的。
林華興一邊吃，一邊在心裡復盤剛才的現象。
剛才那些資料的出現，不是他主動去計算的。
而是大腦自動完成的。
就像是一個永遠在後台執行的感知係統，掃描周圍的一切，分析一切，輸出一切。
他控製不了。
或者說，他現在還控製不了。
等以後大腦更強了，能不能學會控製這個係統？
比如，需要的時候開啟，不需要的時候關閉？
林華興不知道，但他打算試試。
午睡時間。
林華興躺在小床上，沒有像往常一樣閉眼睡覺。
他在做實驗。
他需要測試自己的大腦，到底升級到了什麼程度。
第一個測試：心算速度。
他在腦子裡隨便找了一道上輩子見過的高等數學題——三重積分，被積函式複雜，積分割槽域不規則。
上輩子他做這種題，要花十幾分鐘，還得動筆。
現在，他在腦子裡開始推演。
三秒。
三秒出答案。
林華興深吸一口氣。
太快了。
第二個測試：多執行緒處理。
他同時進行三項任務：心算一道物理題，回憶一本圖畫書的內容，推演一個簡單的化學反應方程式。
三項任務同時進行，互不乾擾，而且每一執行緒的速度都沒有下降。
林華興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平行計算。
真正的平行計算。
第三個測試：資訊檢索速度。
他在腦子裡搜尋一個月前儲存的第一本圖畫書——《小蝌蚪找媽媽》。
幾乎是念頭一動，整本書的內容就出現在腦子裡，每一頁、每一行、每一張圖，清晰得像剛掃描進去一樣。
林華興又試了試搜尋更早的資訊——重生第一天的記憶。
同樣，瞬間調取。
從早上醒來，到看見媽媽，到去幼兒園，到遇見洪淑婷，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調取出當時空氣中的味道——媽媽做的早飯香味，路上的塵土味，幼兒園裡的消毒水味。
林華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久久沒有說話。
他現在可以確定一件事。
他的大腦，已經不是“人類大腦”的範疇了。
至少不是普通人類。
這是生物超級計算機。
而且，還在持續升級。
下午放學，媽媽來接他。
林華興走出教室，回頭看了一眼。
洪淑婷照例沖他揮手。
林華興也揮了揮手，然後跟著媽媽往外走。
“華興，今天在幼兒園開心嗎？”媽媽牽著他的手，一邊走一邊問。
“開心。”林華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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