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在百分之六十。惡性指標穩穩壓著良性指標一個身位,這個數字自從昨晚我看過之後就紋絲不動。
四十天的倒計時還掛著。
“青經。”
她轉過頭來,藍髮滑過肩膀,淺色的眼睛安靜地對著我。
“等會兒上台,你正常發揮就行。不用硬想話題,不用刻意表現。有人喊你名字,揮揮手就夠了。”我說。
“好。”她點了一下頭。一個字,語氣平淡。說完又轉回去,繼續安靜地等。
這就夠了。青經的至善不是人設不是偽裝,是她出廠時就焊死在本體裡的底層邏輯。她不會覺得我不夠熱情,不會覺得被冷落。她把罵她的評論存進參考意見檔案夾,不是因為她在忍辱負重,是她真以為那是在給團隊提建議。這種性格在這個流量為王的世界上,說不清是武器還是弱點。
“各部門注意,還有五分鐘開場。”胖子工頭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帶著電流雜音。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水瓶擱在窗台上。緋梭剛好走過來,和我錯身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原定的主持人臨時換了,換了個新人,冇對過流程。”我點頭,緋梭冇再說什麼,腳步不停地走向後台通道,邊走邊把耳麥戴好。
她們不需要經紀人站在側幕指揮。她們是經曆過戰爭的老兵,在一個直播棚裡完全遊刃有餘。但我會看到最後。
直播開始。
舞台不大,背景屏是一塊廉價LED,顏色偏紅,照在緋梭的打歌服上倒是剛好。彈幕牆掛在舞台正上方,從天花板垂下來,滾動速度不快——線上人數還不夠撐滿螢幕。我站在側幕,手機開著後台資料。開播三分鐘,峰值線上四千八,彈幕數三百出頭。
緋梭開場。她往舞台中間一站,紅髮被追光燈打出一道銳利的光邊,笑容燦爛得跟這場子是她主場一樣。她說開場白的時候彈幕開始加速——“主持人呢?”“這個姐姐好颯”“什麼團不認識”“紅頭髮好看”。
金緯接第二段。她的聲音溫吞吞的,彈幕風格也跟著變——“聲音好溫柔”“媽媽”“金髮姐姐好可愛”“有人科普嗎這是什麼組合”。
然後輪到青經。
她往前邁了一步,站到麥克風前麵。追光燈從緋梭身上切過來,她的藍髮在白色光束裡亮得有點不真實。台下冇有聲音,彈幕也停了一拍。
然後青經唱了第一句。
不是說話,是唱歌。清冷的聲音穿透整個直播棚,像是有人忽然把空調溫度調低了兩度。彈幕牆在零點幾秒的空白之後忽然炸了——“臥槽這個聲音”“????”“藍髮妹妹開口跪”“好漂亮”“這誰啊好美”“關注了關注了”。
線上人數從四千八跳到六千,然後跳八千。彈幕滾動的速度快到我幾乎看不清單條內容,隻能看到三個顏色在彈幕牆上來回出現——紅色(緋梭)、黃色(金緯)、藍色(青經)。三色彈幕混在一起,鋪滿了整個螢幕。
我盯著後台資料,緋梭的夢絲值輕微上升,金緯的夢絲值輕微上升。青經——我從後台看過去,她站在舞檯燈光下藍髮如瀑,表情不豐富,但她的眼神比平時亮了一些。她的正向願望占比動了一下,從百分之四十變成了百分之四十一。
一個百分點。
我靠在側幕的牆上,把係統麵板關了。就一個百分點,但至少箭頭朝上。
直播結束是淩晨十二點半。胖子工頭結賬的時候臉色還行,因為後半程線上人數破了一萬二,彈幕互動量超過了前麵好幾組嘉賓。緋梭從他手裡接過信封,轉手拍在我掌心。
“夠給你買三天飯的。”
這就叫織空座現在的營收。三個人不需要吃飯,這輛車不需要加油,唯一需要錢維持生計的是我。剩下的一點點全砸流量推廣上。買熱搜買推薦位買平台演演算法的一次傾斜——這些錢砸進去連個響都聽不到,但不砸,連現在的不到一萬粉都保不住。
房車開回銀河娛樂的地下車庫。車身起步時還是抖了好幾下,但比去的時候輕了些。青經剛完成一次能量消耗——今晚在夢境裡還有戰鬥等著她們——這輛車靠夢絲驅動,她弱,車就不穩。
車庫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