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的老頭看到車燈,點了點頭。我點頭迴應。這老頭戰前是織空座的專職保安隊長,現在隻是銀河雇來看車的。他冇說話,我也冇說話。有些事不用聊。
停車熄燈。說是熄燈,其實隻是關了車載照明,車廂沉入一片深藍的昏暗。三個人走向各自的床位。緋梭躺下前把發繩鬆開——打歌服不變但發繩可以鬆——紅色長髮散在枕頭上,像一小片餘火。金緯把窗簾拉了拉,動作很輕,怕吵到彆人。青經爬上鋪,動作比平時更慢了一點。我注意到她用力的方式是手掌先撐住床沿,然後身體再跟上去。不是因為累,織夢使不會累。是因為夢絲不足,身體發沉,需要更多力氣才能完成同一個動作。
她們躺下了。然後三團微光浮起來。
紅色、黃色、藍色。緋梭的紅光穩健得像一團不會熄滅的炭火。金緯的黃光柔和,偶爾跳動一下,每次跳動都在釋放微弱的淨化波動。青經的藍光最弱,淡到快要透明,像風中燭火,但它冇滅。
她們的身體安靜地躺在各自床上,呼吸平緩得像不存在。但她們不在這裡。她們在夢境世界——在每一個正在睡覺的人類的潛意識深處,清理噩夢滋生的晦獸,擋住那些企圖爬進人類睡眠的厄魘。今晚如此,明晚如此,每一個夜晚如此。戰後和平年代的人們覺得最近睡眠質量不錯,不會知道是誰在替他們守夜。
房車裡隻剩我一個人。
我冇躺下。開啟膝上型電腦,螢幕的冷白光照在臉上。
首先整理今晚的資料。直播觀看峰值一萬兩千四,有效互動超過平均水平,青經的個人提及率占彈幕總量的三成——這對一個幾乎不說話的人來說是極高的比例。平台官號粉絲漲了一千出頭,總粉絲數現在是七千八百多。評論區大概三四百條,我一條條翻過去。
“緋梭好颯!!”
“金髮姐姐好溫柔叫什麼名字啊”
“藍髮妹妹開口我人冇了”
“這年頭還有人看織空座?過氣多少年了都”
“經紀人能不能彆跟著蹭鏡頭啊長那麼帥轉行當主播不好嗎”
“感覺藍髮那位狀態不太對,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最後這條評論我停了一下。發評論的人大概隻是隨口一說,但ta是少數看出來的人。
繼續往下翻。
“不如蘇棠”
“蘇棠昨天生日會線上百萬,這纔是頂流”
“織空座是戰前的產物了,現在什麼年代了”
蘇棠。我在搜尋欄輸入這個名字,跳出來一行資料:走清純路線的頂流女主播,粉絲量在織空座巔峰期之上。同一條賽道同一個標簽,人家在金字塔尖,織空座在塔底下吃土。
翻完資料切到社交平台官號後台。我準備發第一條以經紀人身份署名的正式動態。文案寫了幾版,最後選了最直接的一版。
“大家好,我是織空座的經紀人織樞。從現在開始,這個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