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戴工牌的胖子從大樓側門伸出頭,看了我一眼,“哦,你就是那個經紀人?把你們家姑娘帶進來,十點開播。今晚流量好可以考慮加場,加場費另算。”
緋梭已經迎上去跟他交涉細節了,笑容燦爛,手法嫻熟。金緯在後麵一邊走一邊跟工作人員挨個打招呼,語氣溫和得不像來乾活的,像來串門的。
青經跟在最後,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音。
我站在原地,腦子裡同時閃過三幅畫麵。巷子裡黑化的青經,廢墟裡自爆的金緯,街道上戰死的緋梭。然後我看著此刻三個人往後台走的背影——緋梭走最前,步伐張揚。金緯走中間,稍微駝背。青經跟在最後,怕踩疼地板似的。
“係統,四十天倒計時是精確的嗎?”
“精確到小時。當前剩餘時間:三十九天十八小時。”
我把手機裝回口袋,朝後台走去。原主的手機螢幕還亮在一個女主播的短視訊畫麵上,我息屏,順手清空了瀏覽記錄。
走到燈光暗處,係統文字安靜地浮現在視野邊緣:
“主線任務已開啟:守護三位織夢使直至時間線越過原始劇情死亡節點。當前首要目標——阻止青經黑化。剩餘時間:三十九天十八小時。備註:宿主可使用前世記憶和係統輔助,但無法直接清除目標物件的負麵願望占比。負麵願望隻能通過增加正向願望來稀釋。具體行動方案,請宿主自行設計。”
翻譯成人話就是:你得讓她被人喜歡,越多越好。
後台化妝間的燈光從走廊儘頭透出來。緋梭的大嗓門喊著“青經你把那個髮卡遞我一下”——然後頓了一下,大概是想起織夢使不需要妝造,改口說“算了不用遞了,你坐著休息”。金緯說了句什麼,然後是一聲很輕很輕的迴應——青經在說“好”。
就一個字。
我在走廊裡站了片刻。
四十天。夠不夠把一個被人遺忘到快死的人推到足夠多的人麵前,讓足夠多的喜歡把她從懸崖邊上拉回來?
我不知道。但我從一個色胚手裡繼承了一個爛攤子、三個快散架的兵、一個隻會加流量的垃圾係統。站在這場天胡開局裡說實話——天胡個屁,這是天崩。
不遠處傳來胖子工頭的催促。走廊儘頭有人在喊“織老大你快點”。
我抬腳往前走。不管怎麼樣,先把今晚這場該死的直播乾完再說。
走廊兩側的牆皮斑駁剝落,頭頂的日光燈管壞了一根,忽明忽暗。走到後台門口時我停了一秒——從門縫裡可以看見緋梭在跟主辦方對流程,金緯在幫工作人員搬裝置,青經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她們的身體不需要做準備,不需要補妝,不需要開嗓。她們隻是在那裡,等著上台,然後把不多的夢絲燃燒成舞台上的光。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開始一層一層亮起來。今晚有一場直播,明天還有一場站台。後天、大後天——三十九天。
我把手插在口袋裡,走進後台。
———第一場直播
走廊儘頭,胖子工頭還在催。
我推開後台的門,織空座的三個人已經各就各位。說“各就各位”有點誇張——化妝間對她們來說基本冇用。織夢使的外貌是固定的,打歌服是誕生時就帶著的表層形態,不需要補妝,不需要換衣服,不需要對鏡貼花黃。緋梭站在窗邊跟主辦方的人對流程,語速飛快,把對方三個刁鑽的提問方向全堵回去了。金緯在角落裡幫工作人員搬裝置,黃色捲髮隨著她彎腰的動作輕輕晃動,嘴裡唸叨著“我來我來”。工作人員是個年輕小姑娘,被她搶了箱子,一臉不知所措。
青經坐在摺疊椅上,安靜地等上台。藍色長髮垂在肩前,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像小學一年級新生。她不需要準備,但她每次都提前坐好。這是她表達“我已經準備好了”的方式。
我走到她旁邊,隔了一個位置坐下。
她不看我。不是冷淡,是她的性格不會主動發起任何互動。有人找她,她會迴應;冇人找,她可以安靜地坐一整天。我拉開係統麵板,把她的實時資料調出來,光明正大地看。正向願望占比仍然隻有百分之四十,負麵願望占比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