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光——“銀河娛樂直播基地”。就這。
停車場值班的老頭衝我點了點頭。戰前他是織空座的專職保安隊長，現在隻是銀河娛樂雇來看車的。他冇說話，我也冇說話。
我推開房車門下去，一眼就看見了她們三個。
紅髮那個，高挑靚麗，大紅打歌服在灰撲撲的停車場裡像一團移動的火焰。她正靠在牆根跟物業老闆砍價。隔著老遠就聽見她的大嗓門：“上次全款這次還全款？我們在這停了幾年了張叔，你好歹給個友情價——”
物業老闆擺手，一臉“跟你多說一句都虧錢”的表情。
這就是緋梭。原主記憶裡，這人腹黑、外向、為達目標可以越界。戰爭年代什麼惡意都見識過了，現在選擇用開朗武裝自己。她對原主有些意見會說出口——織空座裡唯一會跟原主正麵提意見的人。
她看見我下車，草草結束砍價，快步走過來。
“織樞。今晚的直播場次在十點，我已經跟他們談好了，報價比上次高了五百。另外張叔說下個月開始租金要漲，我冇同意，磨到維持原價。還有上次那個讚助商又在找你，我說你不在。”
她劈裡啪啦報了一串，自信利落。說完看著我，等誇。
“行，”我說，“乾得不錯。”
她歪了下頭，大概是覺得我反應太冷靜，但冇追問，轉身朝房車方向招手。
金緯從車門那邊走過來。黃色捲髮，微胖，笑起來有倆酒窩。懷裡抱著幾瓶水——不是給她們自己喝的，織夢使不需要喝水，是給我準備的。她遞過來一瓶，瓶蓋是擰好的，瓶身用袖子擦過。
“今天天氣熱，你多喝點。”她聲音溫吞吞的，聽著像泡溫水。
這就是金緯。治癒擔當，初始性格是包容，能承受大量委屈而不折斷。善良溫柔，但不是軟弱——她的戰鬥方式是牧師型，能築起堅實的夢絲牆，釋放淨化的閃光衝擊。在團隊裡是最可靠的防線，隻是這份可靠從來不張揚。
我接過水瓶：“謝了。”
她笑了笑，轉身走回去。
然後我看見第三個人。
青經站在房車尾部，抱著一袋直播物料，正往儲物室的方向走。她個子最小，比緋梭和金緯矮了大半個頭。藍色長髮垂到腰際，髮梢在停車場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調的微光。五官精緻到不像真人——事實上她確實不是人。
她從我身邊走過去，腳步很輕。冇有打招呼，冇有抬頭看我。安靜得像一隻貼著牆根走的貓。
我冇有覺得被冷落。記憶裡青經就是這樣——她的初始性格是至善，內向，不擅言語，不會主動找任何人說話。有人類找她，她會迴應，但從不主動開口。原主曾經覺得這叫無趣，整整幾個月跟她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幾次活動結束，是金緯拉她上車；幾回評論區被轟炸，是緋梭幫她擋。原主當她是空氣。
走到儲物室門口的時候，青經腳下踉蹌了一下。不到半厘米的凸起地磚，她差點摔倒。
金緯回頭問：“冇事吧？”
青經輕輕搖了搖頭，繼續往裡走。
我站在車旁，看著她的背影，後背一陣發涼。
不是因為地磚。
是因為夢絲不足導致的身體發沉。織夢使的力量來自夢絲，正常狀態下走路帶風、落地無聲。力量衰退時身體會變沉重，這種變化是漸進的，當事人自己不容易察覺。她大概從誕生起就冇怎麼體驗過“力量充盈”是什麼感覺，所以不知道正常狀態應該有多輕。但我知道。
我點開係統的夢絲監測麵板。
緋梭：正向願望占比62%，負麵願望占比38%，總夢絲值中上。
金緯：正向願望占比55%，負麵願望占比45%，總夢絲值中等。
然後我的目光落在第三行。
青經：正向願望占比40%，負麵願望占比60%，總夢絲值低下。標註：負麵占比超過65%將發生不可逆黑化。當前消耗速度預估，在不作乾預的前提下，剩餘週期為四十天。
四十天。
四成善意，六成惡意。一個誕生於人類“覺得少了點什麼”的模糊違和感的新生織夢使，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在被消耗。
“人都齊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