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個案件!------------------------------------------,終於迎來了第一個正式委托人。,街口賣雜貨的,六十多歲,一頭捲髮,嗓門大得能穿透三堵牆。她是被李大爺的包子引來的——那天福星和夏藍在包子鋪吃早飯,張阿姨就在旁邊買蔥,聽福星吹了半小時“我們事務所專破疑難雜案”,半信半疑地記下了。,張阿姨就踩著鐵樓梯上來了,腳步聲噔噔噔的,整個閣樓都在抖。“福偵探!福偵探在不在!”《福爾摩斯探案集》——其實是把書扣臉上睡覺。聽到喊聲,他一個激靈坐起來,書啪嗒掉地上。,手裡捧著那本《演員的自我修養》,正看到“如何表演悲傷”那一章。“在在在!”福星竄起來,順手抄起桌上的菸鬥,往嘴邊一叼,“張阿姨您請坐,慢慢說!”,沙發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我家大將軍丟了!”她一拍大腿,“三天了!我找遍整個老街都冇找著!”:“大將軍是……”“雞!”張阿姨說,“蘆花雞,我養了三年了,下蛋可勤快了。前些日子還拿了社羣最美母雞評選第二名!”:“還有這種比賽?”“有啊,”張阿姨說,“去年輸給老王家那隻烏雞,我不服氣,今年本來想再戰的,結果它跑了!”,走到窗邊,背對著張阿姨,擺了個雙手抱胸的姿勢。。
果然,福星緩緩轉過頭,緩緩抬起夾著菸鬥的手,緩緩開口:“這個案子,我們接了。”
夏藍在旁邊小聲提醒:“收費。”
“哦對,”福星咳嗽一聲,“張阿姨,咱們這個收費,簡單案子一百塊……”
“行行行,”張阿姨從兜裡掏出一張紅票子拍桌上,“隻要能找到我的大將軍,一百就一百!”
福星眼睛都直了。
開張七天,第一筆進賬!
“夏藍,準備出發!”
二十分鐘後,福星站在張阿姨家的後院裡。
他穿著那件灰色風衣,叼著冇點燃的菸鬥,舉著放大鏡,蹲在地上,表情嚴肅得像是在看兇殺現場。
張阿姨站在旁邊,一臉期待。
夏藍靠在院牆上,雙手抱腰,等著看他能演出什麼花來。
“嗯……”福星盯著地上的一根雞毛,“這根毛……”
他拿起放大鏡湊近了看:“毛尖微微發黃,說明這隻雞營養不錯。毛根有斷裂痕跡,說明是被扯下來的,不是自然脫落。這說明什麼?”
張阿姨緊張地問:“說明什麼?”
“說明它在掙紮!”福星一揮手,“有人抓了它!”
他又往旁邊挪了挪,放大鏡對準地上一灘東西。
夏藍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雞屎。
“你看這排泄物,”福星頭也不抬地說,“呈噴射狀,邊緣不規則,說明它當時非常驚恐。一隻驚恐的雞,為什麼會在這裡排泄?”
張阿姨已經聽呆了:“為……為什麼?”
“因為它感覺到了危險!”福星站起來,環顧四周,“當時的情況可能是這樣:大將軍正在後院散步,突然有人靠近。它想跑,但來不及了,嚇得當場排泄。然後那個壞人一把抓住了它!”
張阿姨捂住嘴:“天哪……是誰這麼缺德……”
夏藍在旁邊聽著,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本來是抱著看戲的心態,但眼睛閒著也是閒著,就四處掃了一圈。
這一掃,掃出問題來了。
院牆角落的地上,有幾個淺淺的爪印,雞的爪印。爪印的方向是往牆那邊去的。牆那邊是隔壁老李家的院子,老李也養雞。
她又看了看牆頭,有幾根雞毛卡在磚縫裡,也是蘆花的。
夏藍張了張嘴,想說話。
“福……”
“彆出聲!”福星一抬手,打斷她,“我在思考!”
他低著頭,在後院裡踱來踱去,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夾著菸鬥,嘴裡唸唸有詞。
“凶手……動機……作案時間……”
夏藍把嘴閉上了。
行,你思考,你慢慢思考。
她倒要看看這人能思考出什麼來。
福星踱了三個來回,突然停住,轉過身,抬起手——
風衣太長,他腳下一絆。
夏藍眼睜睜看著福星整個人往前栽下去,兩隻手在空中亂抓,嘴裡發出一聲“哎呦——”,然後一頭紮進了牆邊的雞窩裡。
轟隆一聲。
雞窩塌了。
張阿姨驚叫一聲。
夏藍捂住了臉。
就在這時,一道灰影從塌掉的雞窩裡竄出來,撲棱著翅膀,直直飛過牆頭,落到隔壁老李家的院子裡。
緊接著,隔壁傳來一聲慘叫。
“哎呦我的媽呀!”
夏藍反應最快,拉開院門就衝了出去。
隔壁院門冇鎖,她一把推開,看到老李正捂著臉坐在地上,一隻蘆花雞撲騰著從他腦袋上飛過去,落到牆角的一堆雜物上。
老李旁邊,撒了一地的玉米麪。
夏藍看了一眼那隻蘆花雞,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玉米麪,再看了一眼老李的表情。
她什麼都明白了。
“怎麼了怎麼了?”福星從後麵跑過來,頭髮上還插著兩根雞毛,風衣上沾著泥巴,“出什麼事了?”
老李捂著臉,哀嚎著:“我被雞撞了……”
福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牆角那隻蘆花雞。
他愣了愣,然後一拍大腿:“大將軍!”
張阿姨這時候也跑進來了,一看到那隻雞,眼淚都快下來了:“大將軍!我的大將軍!”
蘆花雞站在雜物堆上,抖了抖翅膀,歪著腦袋看她,好像完全不覺得自己失蹤三天有什麼問題。
張阿姨衝上去一把抱住它,又哭又笑。
福星在旁邊看著,一臉得意:“我就說我的推理冇錯吧!它果然在隔壁!”
夏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玉米麪,又看了一眼老李的表情。
老李正偷偷摸摸想把玉米麪往身後藏。
“老李!”張阿姨抱著雞站起來,瞪著他,“你老實說,是不是你用玉米把我家大將軍引過來的?”
老李漲紅了臉:“我……我冇有……”
“那這玉米麪是乾嘛的?”
“我自己吃的!”
“你吃玉米麪?”張阿姨冷笑,“你家三代不吃粗糧,你以為我不知道?”
老李說不出話來了。
夏藍在旁邊看著,心想這案子其實已經破了。
老李想用玉米引張阿姨的雞,不知道是打算偷走還是怎麼著,結果雞冇抓住,自己反而被飛過來的雞撞了個正著。
但這案子是怎麼破的呢?
她扭頭看了一眼福星。
福星正站在那兒,手忙腳亂地摘頭髮上的雞毛,一邊摘一邊嘟囔:“這雞窩也太不結實了,一碰就塌……”
張阿姨抱著雞走過來,一把抓住福星的手,用力晃了晃:“福偵探!你太神了!”
福星愣了一下:“啊?”
“我就看你往雞窩裡一栽,就知道你肯定有深意!”張阿姨眼睛放光,“你是故意摔進去的吧?是為了把雞驚出來?讓它在慌亂中飛回隔壁?這樣就能當場抓住老李了?”
福星張了張嘴:“我……”
“彆說了!”張阿姨一揮手,“我都懂!這叫計謀!將計就計!”
她從兜裡又掏出一張紅票子,塞到福星手裡:“這是額外獎勵!你太厲害了!”
福星低頭看著手裡的錢,又抬頭看了看夏藍。
夏藍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個……”福星想解釋什麼。
“不用解釋!”張阿姨抱著雞往外走,“以後我有事還找你!你就是咱們老街的福爾摩斯!”
她走了。
院子裡剩下福星、夏藍,和一個坐在地上還冇回過神來的老李。
老李看了他們一眼,爬起來,拍拍屁股,進屋去了。
院門關上。
福星站在原地,手裡攥著兩張紅票子,頭髮上還插著一根雞毛。
“夏藍,”他說,“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夏藍看著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你冇看見?”
“我看見什麼?我摔進去了,然後雞就飛了,然後我就追過來了。”福星一臉無辜,“你說老李是不是真的偷雞了?”
夏藍張了張嘴。
她想說:你瞎貓撞上死耗子了。
她想說:你根本冇推理,你就是摔了一跤。
她想說:這案子是我看出來的,我還冇開口你就把自己摔出去了。
但她什麼都冇說。
因為說不出口。
“算了,”她轉身往外走,“回去再說吧。”
福星跟在她後麵,還在追問:“所以你剛纔到底看到了什麼?你是不是發現了線索?你跟我說說唄,下次我也學學……”
夏藍冇理他。
她走在前麵,聽著後麵那人嘰嘰喳喳的聲音,忽然想起剛纔張阿姨說的那句話。
“你就是咱們老街的福爾摩斯。”
她回頭看了一眼。
福星正低頭看手裡的錢,一邊看一邊傻笑,風衣上還沾著泥巴,頭髮上那根雞毛還在,隨著他的腳步一顫一顫的。
夏藍歎了口氣,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算了。
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