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慶功宴------------------------------------------,福星還冇睡醒,就被樓下的喧嘩聲吵醒了。,頭髮亂成雞窩,臉上還印著沙發墊的花紋。昨天回來太晚,懶得回住的地方,直接在事務所湊合了一宿。:“福偵探!福偵探在嗎!”,揉了揉眼睛,走到窗邊往下看。,手裡舉著一樣東西,紅彤彤的,迎著風飄。。,徹底醒了。,鐵樓梯被他踩得吱呀吱呀響。夏藍正好也到了,站在樓梯口往上看,兩個人差點撞上。“你也來了?”福星問。“我上班。”夏藍麵無表情,“八點了。”“哦對對對,上班上班。”福星繞過她,跑到張阿姨麵前。,上麵四個大字:當代狄仁傑。“福偵探,我連夜找人做的!”張阿姨說,“你看看,滿意不?”,嘴角慢慢咧開,咧到耳朵根。“滿意!太滿意了!”他接過錦旗,翻來覆去地看,“當代狄仁傑……這說的是我嗎?”
“那當然!”張阿姨又從腳邊提起一個籃子,上麵蓋著紅布,“還有這個,自家雞下的蛋,大將軍這幾天攢的,你拿著補補身子。”
福星揭開紅布一看,滿滿一籃子雞蛋,得有二三十個。
他眼眶有點熱。
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有人給他送錦旗。
“張阿姨,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呀!”張阿姨擺擺手,“你幫我找回了大將軍,比什麼都值。對了,老李那事,後來怎麼著了?”
福星愣了一下,扭頭看夏藍。
夏藍隻好接話:“老李承認了,說是想用玉米引你家雞過去,幫他的雞配種。他覺得你家大將軍品種好。”
張阿姨一聽,臉都綠了:“配種?他那隻禿毛公雞?想得美!”
“後來他說了,就是一時糊塗,讓我跟您道個歉。”夏藍說,“他還說,以後保證不乾這種事了。”
張阿姨哼了一聲:“算他識相。行,那我先回去了,你們忙!”
張阿姨走後,福星抱著錦旗和雞蛋,美滋滋地上了樓。
“夏藍,你說這錦旗掛哪兒好?”
他把錦旗舉起來,在牆上比劃。
“這邊?還是這邊?要不掛門後麵?”
夏藍坐到辦公桌前,翻開那本《演員的自我修養》,頭也不抬:“隨你。”
“掛窗戶上麵吧!”福星搬來凳子,踩上去,“這樣外麵的人一抬頭就能看見,當代狄仁傑,多氣派!”
他踮著腳,努力把錦旗往窗戶上方的牆上貼。凳子不穩,晃了兩下,夏藍餘光瞥見,剛要開口提醒,福星已經跳下來了。
“算了,太高了夠不著。”他拍了拍手,“先放桌上,回頭買幾個釘子。”
他把錦旗疊好,小心翼翼地放在辦公桌上,然後拎起那籃子雞蛋。
“夏藍,今天咱們開慶功宴!”
夏藍抬起眼皮:“什麼宴?”
“慶功宴!”福星把雞蛋往桌上一放,“咱們事務所成立以來,第一個案子圓滿告破,委托人送了錦旗和雞蛋,這不得慶祝慶祝?”
夏藍看著他,冇說話。
福星已經開始忙活了。他從牆角翻出一個小電鍋,又翻出一個碗、一雙筷子,然後開始往鍋裡倒水。
夏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算了,煮雞蛋還能煮出什麼花樣來?
十分鐘後,福星把鍋端到桌上,揭開蓋子。
一股白色的水汽散開,露出鍋裡十幾個雞蛋。
“來來來,趁熱吃!”福星撈起一個遞給夏藍。
夏藍接過來,燙得兩手直倒騰,好不容易剝開殼,咬了一口。
蛋白是嫩的,蛋黃也是嫩的,火候居然剛剛好。
她抬頭看了福星一眼。
“怎麼樣?”福星一臉期待。
“還行。”夏藍說。
福星自己也撈了一個,一邊剝一邊說:“我跟你說,這個案子能破,全靠我的直覺。”
夏藍嚼雞蛋的動作停了一下。
“直覺?”
“對!”福星咬了一口雞蛋,含含糊糊地說,“我當時蹲在那兒,看著那灘雞屎,腦子裡突然就閃過一個念頭——這雞肯定在隔壁!然後我就衝過去了。”
夏藍看著他。
福星渾然不覺,繼續說:“雖然中間出了點小意外,摔了一跤,但結果是對的嘛!這就叫直覺的力量!男人的直覺!”
他吃完一個雞蛋,又去撈第二個。
夏藍把剩下的半個雞蛋慢慢吃完,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個小本本,翻開,開始寫字。
福星湊過來:“你寫什麼呢?”
“冇什麼。”夏藍合上本子,“工作總結。”
其實是記了一句話:此人運氣逆天,但智商堪憂。我先混兩個月工資,然後跑。
她把本子塞回包裡,又拿起一個雞蛋。
說實話,雞蛋煮得確實不錯。
福星吃得滿嘴都是蛋黃,還不停地說:“以後咱們破了案子,都這麼慶祝。簡單,實惠,還有營養。張阿姨說了,她家雞下蛋可勤快了,以後每個月都給咱們送。”
夏藍嗯了一聲。
“對了夏藍,”福星突然問,“你住哪兒?”
“租的房子,東街那邊。”
“遠不遠?”
“還行,公交三站地。”
“哦。”福星點點頭,“那晚上回去注意安全。”
夏藍愣了一下。
“知道了。”她說。
下午冇什麼事,夏藍把事務所裡裡外外收拾了一遍。福星出去買釘子了,說要回來釘錦旗。
傍晚的時候,天快黑了,夏藍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剛走到樓梯口,迎麵碰上一個人。
是房東。
那箇中年女人,還是那件灰色外套,臉上冇什麼表情,正從樓下往上走。
夏藍側身讓了讓。
房東走到她麵前,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你是新來的員工?”
夏藍點頭:“對,我叫夏藍。”
房東點點頭,冇說話,繼續往上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三樓彆進。”她說。
然後轉身,消失在樓梯拐角。
夏藍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三樓?
她忽然想起第一天來的時候,福星好像也提過一句“房東說三樓彆進”。當時她冇在意。
但房東剛纔又特意說了一遍。
夏藍站在樓梯口,往上看了看,又往下看了看。
樓道裡很安靜,隻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她猶豫了一下,冇有往上走,而是下了樓。
走到樓下,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貼了A4紙的窗戶。天黑了,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福星應該已經回來了,正在釘他的錦旗。
夏藍收回目光,往公交站走去。
腦子裡還在想著房東那句話。
三樓彆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