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職培訓------------------------------------------，夏藍站在老街儘頭，抬頭看著那扇貼了“福星摩斯事務所”A4紙的窗戶。，越想越覺得自己腦子有坑。？，那破沙發，那連話都說不利索的老闆，她怎麼就稀裡糊塗把名簽了呢？。她安慰自己，先去一天看看，要是實在不靠譜，就跑。。，踩著吱呀吱呀的鐵樓梯上了樓。。，背對著她，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夾著那個冇點燃的菸鬥，正45度角仰望天空。。。“你……乾嘛呢？”，緩緩抬起夾著菸鬥的手，緩緩開口：“我在找感覺。”“什麼感覺？”“偵探的感覺。”福星走過來，“你看過福爾摩斯嗎？他每天早上就是這麼站著，思考案情，等著委托人上門。”
夏藍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菸鬥：“煙都冇點。”
“點了就冒煙了，冒煙了嗆得慌。”福星把菸鬥收起來，“再說了，我也冇買菸絲。”
夏藍沉默了。
她覺得自己可能來錯地方了。
“來來來，我帶你熟悉一下咱們的工作環境。”福星熱情地招呼她進去。
夏藍走進去，環顧四周。
還是昨天那間屋子，但好像多了一點東西。
破沙發還在，辦公桌還在，放大鏡和《福爾摩斯探案集》還在。但牆上多了幾張紙，上麵手寫著：接案流程、收費標準、客戶守則。
夏藍湊近看了看。
接案流程：委托人上門→聽故事→收錢→破案。
收費標準：簡單案子100塊，中等案子200塊，難案子300塊，特彆難的案子麵議。
客戶守則：不許罵人，不許砸東西，不許欠錢不還。
夏藍看完，沉默了五秒鐘。
“這收費標準，”她指了指牆上的紙，“你定的？”
“對啊。”福星湊過來，一臉得意，“簡單明瞭，是不是？”
“那你告訴我，什麼叫簡單案子，什麼叫難案子？”
福星想了想：“簡單案子就是一天能破的，難案子就是兩天能破的。”
“那特彆難的呢？”
“三天。”福星說，“三天還破不了，那就……那就再議。”
夏藍覺得自己已經開始後悔了。
“來，咱們開始培訓。”福星拍拍手，“001號員工，你準備好了嗎？”
“培訓什麼？”
“偵探基本功。”福星走到牆角，拿起一個袋子，“噹噹噹當——”
他從袋子裡掏出一件風衣，和身上那件一模一樣，灰的，長款，就是布料看起來有點廉價。
“你的。”福星遞過來，“我昨天特意去批發的，兩件有優惠。”
夏藍冇接。
“我不穿。”
“為什麼？偵探都得穿風衣，這是標配！”
“誰說的？”
“電影裡都這麼演。”福星振振有詞，“你看那些偵探，哪個不穿風衣？風衣一穿，氣質就有了，委托人一看就覺得你專業。”
夏藍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衛衣和牛仔褲，又看了看那件皺巴巴的灰色風衣。
“我拒絕。”
福星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也行，新人都有點害羞，慢慢來。那咱們先學彆的。”
他把風衣放回去，又從袋子裡掏出一個東西。
一個藍芽音箱。
紅色的，巴掌大小，邊角有點磕碰，看著像二手貨。
“這個乾嘛的？”夏藍問。
“BGM。”福星一臉嚴肅，“BGM懂不懂？背景音樂。關鍵時刻放一首合適的歌，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
他按了一下音箱，裡麵傳出一首節奏感很強的曲子，好像是哪個偵探電影的配樂。
“你看，”福星把音箱放在桌上，自己退後兩步，擺了個雙手抱胸的姿勢，“現在這個音樂一放，我是不是特彆像個偵探？”
夏藍看著他。
音樂繼續放著。
福星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三十秒過去了。
“你準備站多久？”夏藍問。
“我在等你評價。”
“評價什麼？”
“像不像偵探。”
夏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嚥了回去。
“像。”她說，“特彆像。”
福星滿意地收起姿勢，把音箱關了：“你看，這就對了。以後咱們接案子，遇到重要時刻，就把音箱開啟，音樂一放，氣勢就出來了。”
夏藍冇說話。
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要報警嗎？這算詐騙嗎？詐騙自己算詐騙嗎？
“來來來，下一個。”福星又從袋子裡掏出東西。
這次是一本書，《演員的自我修養》。
夏藍愣住了。
“你看，”福星翻著書，“我研究了，偵探有時候得演戲，扮演不同的角色。比如去調查的時候，你可以裝成送外賣的，裝成修水管的，裝成查電錶的。這本書就是教你怎麼演的。”
他把書塞到夏藍手裡：“回去好好看，明天我要抽查。”
夏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又抬頭看了看福星。
“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福星一臉真誠，“我跟你說，咱們這一行，光靠推理不行，得全麵發展。”
夏藍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想起昨天簽合同的時候，福星說“咱們要讓每個普通人都有機會成為自己故事裡的主角”。
現在她明白了。
她不是自己故事裡的主角。
她是這個傻子故事裡的配角。
“對了，”福星突然想起什麼，“你吃飯了嗎？”
夏藍愣了一下：“還冇。”
“走，我帶你去吃包子。”福星把風衣一脫，隨手扔沙發上，“樓下李大爺的包子，老街一絕。咱們邊吃邊聊，順便給你講講咱們的第一單案子。”
夏藍跟著他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間破閣樓，那張破沙發，那本《福爾摩斯探案集》，那個紅色的藍芽音箱，還有牆上歪歪扭扭的收費標準。
她歎了口氣。
先乾兩個月吧。
反正也找不到彆的工作。
實在不行，就當體驗生活了。
她跟著福星下了樓，吱呀吱呀的鐵樓梯在腳下響著，走到一半，福星突然停下來，轉過頭。
“對了，夏藍。”
“嗯？”
“歡迎加入福星摩斯事務所。”他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條縫，“雖然現在條件是差了點，但我跟你保證，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
夏藍看著他那一臉傻樣，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她嗯了一聲，繼續往下走。
走到樓下，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貼了A4紙的窗戶。
陽光照在上麵，“福星摩斯事務所”那幾個字被照得發亮。
她忽然覺得，好像也冇那麼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