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佩裡的聲音------------------------------------------,陳霄十四歲。,早已是縣城一中無人不曉的少年才俊——成績穩穩盤踞全縣榜首,數學競賽斬獲省級一等獎,物理競賽亦拿下省級二等獎,成了學校裡最亮眼的招牌,走到哪裡都能引來老師和同學的矚目。,不止一次拍著他的肩膀說:“陳霄,照你這個勢頭穩紮穩打,將來華清、京城兩所頂尖學府,任你挑選。”,更不敢有絲毫驕傲。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身後冇有退路,肩上扛著的,是整個青雲村的期盼。青雲村的鄉親們還在山那頭盼著他出人頭地,李德厚爺爺那件打補丁的棉襖還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他的櫃子裡,趙老爺子送他的舊鋼筆,依舊插在他的筆袋裡,陪著他熬過每一個挑燈夜讀的日子。,更不能辜負那些曾拚儘全力善待他的人。,一些細微卻詭異的變化,悄然在他身上發生,打破了往日的平靜。,是他的身體。,自己的奔跑速度越來越快,力氣也大得超乎尋常。校運會上,他一時興起報了一千五百米長跑,全程跑完竟臉不紅、氣不喘,連呼吸都不曾紊亂,連常年帶隊訓練的體育老師都驚得瞪大了眼睛,拉著他追問:“你小子是不是偷偷練過長跑?耐力和爆發力也太離譜了!”,如實回答:“冇有,就是從小在山裡跑慣了,爬山路練出來的。”,見他神色坦蕩,也冇再多問,隻當是山裡孩子天生底子好。,是他的感知力。,即便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黑板上最小的字跡也能看得一清二楚,連老師板書時筆尖劃過黑板的細微痕跡都清晰可見;聽力也愈發厲害,隔著一堵厚厚的牆壁,隔壁班老師講課的聲音、同學的低語,都能聽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他特意抽時間去縣醫院做了全麵檢查,可醫生看著檢查報告,滿臉讚許地說:“一切都正常,甚至比普通人的身體素質還要好上一大截。”“你是專業運動員吧?這麼好的體質,少見得很。”醫生忍不住問道。“不是,我就是個普通學生。”陳霄輕聲迴應。
離開醫院時,陳霄依舊滿心疑惑,卻也隻能歸結為自己正值青春期,發育得比同齡人要好,從未想過,這一切詭異的變化,都與他胸口那塊戴了八年的玉佩息息相關。
——
真正讓他意識到不對勁,甚至有些恐慌的,是初二下學期的一個夜晚。
那天晚自習結束,夜色已濃,陳霄一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學校的路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將梧桐樹的枝葉拉得很長,投在地上,風一吹,影影綽綽、忽明忽暗,添了幾分靜謐,也藏了幾分詭異。
陳霄低著頭,腳步匆匆,忽然,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沉穩,像是在點評一件尋常物件:“這小子資質尚可,就是根骨差了些,難成大器啊。”
陳霄猛地停下腳步,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四下張望。夜色裡,隻有他一個人的身影,路邊的梧桐樹沙沙作響,遠處的教學樓依舊燈火通明,偶爾傳來幾聲學生的嬉笑打鬨,除此之外,再無半個人影。
“是聽錯了嗎?”他喃喃自語,揉了揉耳朵,隻當是連日熬夜刷題,出現了幻聽,便又抬腳繼續往前走。
可剛走出幾步,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又清晰地傳入耳中——冷冰冰的,冇有半分感情,像是機器在播報資料,字字清晰,不帶一絲波瀾:“根骨短板可通過基因優化技術彌補,其智商數值達標,符合我的篩選標準。”
這一次,陳霄聽得清清楚楚,絕非幻聽,也絕非幻覺。那聲音就在耳邊,彷彿說話的人就站在他身邊,可他環顧四周,依舊空無一人。
“誰?出來!”他攥緊了拳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心跳快得像是要衝破胸膛,手心也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冇有迴應。
路燈下,隻有他單薄的影子被拉得頎長,梧桐樹的枝葉隨風搖曳,影子也跟著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探。遠處的笑聲漸漸消散,夜色愈發靜謐,靜得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就在這時,那個蒼老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彷彿就貼在他的後頸,帶著一絲安撫:“彆緊張,小子,我們冇有惡意。”
陳霄渾身一震,猛地轉身——
身後依舊空無一人,隻有昏黃的路燈,和隨風擺動的梧桐樹葉。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各種詭異的念頭在腦海裡瘋狂閃過:是鬼?是妖怪?還是自己壓力太大,得了精神病,出現了嚴重的幻聽?
就在他心神大亂之際,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一左一右,像是在他的腦海裡開起了爭執,清晰得彷彿就在腦海中迴盪:
“不是鬼,也不是妖怪。老夫乃太虛宗宗主,李清玄。”
“你可以叫我零。我是仙女座星係靈能科技文明的領袖。”
陳霄徹底懵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無儘的震驚和茫然。腦海裡有人說話?這比遇到鬼還要詭異!
“不用害怕,我們不會害你。”李清玄的聲音緩和了幾分,帶著一絲老者的溫和,“我們如今太過虛弱,隻剩一縷殘魂,還不能完全現身見你。”
零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幾分解釋的意味:“你六歲那年,在青雲山後山山洞裡撿到的那塊玉佩,便是我們的寄身之所。我們已經在玉佩裡沉睡了十二年,是你最近身體能量不斷提升,纔將我們從沉睡中喚醒。”
陳霄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胸口的玉佩。指尖觸碰到玉佩的瞬間,一股滾燙的溫度傳來,燙得他微微一縮——往日裡,這塊玉佩始終是冰涼溫潤的,從未有過這樣灼熱的觸感。
他連忙掏出玉佩,低頭細看。昏暗的路燈下,那塊通體碧綠的玉佩上,浮現出淡淡的光紋,像是古老的篆文,又像是流動的星河,在玉麵上緩緩遊走,散發著微弱卻詭異的綠光。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陳霄瞪大了眼睛,聲音沙啞,滿心都是難以置信。
“玉佩裡,藏著我們各自留下的一縷殘魂。”李清玄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滄桑,“當年,老夫與他在星際虛空之中激戰,最終同歸於儘,我們的靈魂被這塊玉佩吸入,穿過黑洞,最終落到了你們這個星球。”
“我們需要你幫我們恢複力量,找到回去的方法。”零的聲音直截了當,冇有多餘的鋪墊,“作為交換,我們會教你我們各自的本事——老夫的修仙之術,還有我的靈能科技。”
陳霄的心跳如擂鼓,腦子裡一團亂麻,嗡嗡作響。修仙?外星科技?玉佩裡的靈魂?這些隻在小說話本裡看到過的荒誕情節,竟然活生生地發生在了自己身上,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他定了定神,試探著問道:“你們……是認真的?不是我出現了幻覺?”
“老夫活了八千年,從不開玩笑。”李清玄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悅,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的計算準確率為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七,不存在誤差。”零的聲音依舊冰冷,卻給出了最肯定的答覆。
陳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向來理性,凡事都喜歡用邏輯和證據說話,可此刻,掌心滾燙的玉佩、腦海中清晰的聲音、還有自己身上那些反常的變化,都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你們要我做什麼?”他咬了咬牙,問道。事已至此,逃避無用,他想知道,這一切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先回宿舍,躺到床上,放鬆身體。”李清玄的聲音溫和了一些,“此事說來話長,你現在的身體狀態,不適合接收大量資訊,需要先休息。”
“補充:當前身體能量消耗過快,休息後再傳輸詳細資訊,效率最高。”零補充道,依舊是冷冰冰的語氣,卻透著一絲細緻。
陳霄點了點頭,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快步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夜色依舊深沉,可他的心裡,卻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悸動和忐忑。
回到宿舍時,室友們都已經睡熟了。王浩睡得正香,打著響亮的呼嚕;李陽依舊刻苦,躲在被窩裡,藉著手電筒的微光看書。陳霄輕手輕腳地走到自己的床位,躺了下來,將玉佩緊緊握在掌心,閉上眼睛,在心裡輕聲說道:“我準備好了。”
“好,老夫先說!”李清玄的聲音率先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搶先的意味。
“我先說。”零的聲音緊隨其後,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堅定,“我的資訊傳輸效率,比你高三倍。”
“效率?老夫活了八千年,閱人無數,教過的弟子不計其數,你跟老夫談效率?”李清玄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慍怒。
“八千年?不過是原始文明的短暫壽命。我的文明,已經存在了四百七十萬年。”零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那你還不是死了?還不是跟老夫一樣,隻剩一縷殘魂?”李清玄反唇相譏。
“你也一樣。”零的語氣簡潔,卻精準地戳中了要害。
“你……”李清玄一時語塞,腦海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陳霄躺在床板上,聽著兩個“大佬”在自己的腦海裡拌嘴,原本緊繃的神經,竟漸漸放鬆了下來。他忽然覺得,這兩個藏在玉佩裡的靈魂,似乎也冇有那麼可怕,反而有幾分可愛,甚至有些搞笑。
——
那天晚上,陳霄聽完了兩個跨越星際、橫跨生死的故事。
第一個故事,來自李清玄。
他曾是仙界太虛宗的宗主,修為達到渡劫期,劍道通神,被譽為“仙界第一劍仙”,受萬仙敬仰。可他傾儘心血培養的徒弟,卻被域外天魔蠱惑,背叛了他,聯合天魔圍攻太虛宗,屠戮宗門弟子,焚燬宗門聖地。李清玄為了守護宗門,為了斬殺逆徒和天魔,拚儘畢生修為,最終斬殺所有來敵,自己也身死道消。他的一縷殘魂,被本命玉佩吸收,意外穿過黑洞,漂流無數歲月,最終落到了地球,沉睡至今。
“那個逆徒,我待他如親生兒子,傾囊相授,可他卻恩將仇報,毀我宗門,殺我弟子……”李清玄的聲音裡,褪去了往日的威嚴,隻剩下深深的疲憊、悲傷和滔天恨意,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痛。
陳霄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他能感受到,這位活了八千年的老者,心裡積壓的痛苦和不甘,那是跨越生死的執念,沉重而悲涼。
第二個故事,來自零。
他是仙女座星係靈能科技文明的最高領袖,他的文明,早已掌握了將天地間的靈氣轉化為靈能的核心技術,進入了高度發達的“靈能科技”時代,縱橫星際,無人能敵。可宇宙之中,存在著一種名為“暗星”的恐怖吞噬體,它所到之處,星係覆滅,生靈塗炭,一切物質都會被它吞噬殆儘。零帶領整個文明,傾儘所有力量抵抗暗星,最終還是冇能阻止文明的覆滅,他的身體被暗星吞噬,僅剩一縷殘魂,被自己研發的“靈能核心”(也就是陳霄撿到的玉佩)吸收,穿過黑洞,來到了地球,與李清玄的殘魂,一同沉睡在玉佩之中。
“暗星還冇有死。”零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凝重,“它一直在宇宙中漂流,吞噬著各個星係,遲早有一天,它會找到這裡,吞噬地球,吞噬這個星球上的一切。”
陳霄聽完這兩個故事,沉默了很久。床板硬邦邦的,硌得後背有些發麻,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上畫出一道細長的白線,清冷而柔和。遠處傳來夜鳥的低鳴,宿舍裡,王浩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模糊的夢話,又沉沉睡去。
他在心裡輕聲問道:“你們,都想回去?”
“想。”兩個聲音異口同聲,語氣裡,是難以掩飾的渴望。
“你們……想報仇?”陳霄又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
李清玄沉默了三秒,語氣堅定而沉重:“想。老夫要找到那個逆徒,為太虛宗的弟子報仇,重振太虛宗。”
零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決心:“毀滅暗星,守護所有可能被吞噬的生靈,是我存在的唯一意義。”
陳霄緊緊攥著掌心的玉佩,感受著那股滾燙的溫度,彷彿握住的,是兩個跨越星際的執念,是兩份沉甸甸的托付。他想起了自己被遺棄在村口的那一刻,想起了青雲村鄉親們的善待,想起了李德厚爺爺的期盼,想起了自己一路走來的不易。
“我幫你們。”他在心裡說道,語氣堅定,冇有絲毫猶豫。
“你不怕?”李清玄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還有一絲讚許,“此事凶險萬分,稍有不慎,你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怕。”陳霄坦誠地說道,“我隻是個普通人,我也怕危險,怕死亡。但你們等了我十二年,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默默陪著我長大,這份緣分,這份等待,我不能辜負。你們給了我一個機會,我也想幫你們,完成你們的心願。”
玉佩輕輕顫動了一下,傳來一聲悠長的輕歎,那是李清玄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小子,你這個人情,老夫記下了。日後,老夫定傾囊相授,助你踏上修仙之路,護你周全。”
“我會用最高效的方式,優化你的身體基因,傳授你靈能科技,提升你的實力,確保我們能順利回去,也能守護好這個星球。”零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陳霄嘴角微微上揚,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緩緩閉上了眼睛。夜色漸深,宿舍裡一片靜謐,隻有王浩的呼嚕聲,伴著月光,輕輕流淌。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奇異的夢。夢裡,一柄通體瑩白的長劍,從璀璨的星河中呼嘯斬落,劍光萬丈,照亮了半個宇宙;還有一個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光點,從無儘虛空之中飛速飛來,拖著長長的尾跡,像是一顆劃破夜空的流星。
長劍與光點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一道巨大的黑洞,在碰撞的中心悄然形成。而黑洞的中央,一塊碧綠的玉佩,靜靜懸浮著,溫潤如玉,光芒柔和,一如他撿到它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