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鬼的萌芽------------------------------------------,視線沉沉往下落,由遠及近,最終撞進熟悉的房間裡。,林嬌就站在她麵前,人影從虛淡變得清晰,一步一步逼近。,指尖直接扣向娃娃的脖頸,語氣蠻橫:“這娃娃給我,我喜歡。”,胳膊死死收在胸前,往後縮了半步:“這是我的,你彆搶。”“你的?”林嬌笑了一聲,臉上露出慣有的驕縱,眉頭皺起,眼神裡全是不服輸,“在你家就是我的,你爸媽都讓我隨便拿,你憑什麼不給?”,猛地往回拽,娃娃的布料被扯得緊繃,白瓊文的指節瞬間發白,胳膊被拉得發酸。“我不給!”白瓊文抬眼瞪她,夢裡的情緒不受控製,心底壓著的委屈全翻了上來,“你每次都這樣,我的東西你都要搶,我憑什麼一直讓你?”,林嬌的臉立刻沉了,嘴角往下撇,露出刻薄的神色:“你小氣鬼!不就是一個娃娃嗎?你那麼多,缺這一個?”,兩隻手一起發力,狠狠往自己懷裡扯,身體都往前傾,幾乎要貼到白瓊文身上。,腳步踉蹌,心裡的火氣猛地竄上來,那是現實裡從不敢表露的陰暗,她討厭林嬌的霸道,討厭她理所應當的樣子,討厭所有人都偏心她。“那是我的!你放開!”她也加大力氣,肩膀頂住林嬌的力道,兩人僵持在原地,呼吸都變得急促。,臉色徹底變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帶著戾氣,嘴角繃成一條冷硬的線。,指甲尖長的手指直直朝著白瓊文的臉揮過去,動作又快又狠,冇有一點顧忌。,尖銳的指甲狠狠劃過她的右臉頰。溫熱的血立刻滲了出來,順著麵板往下淌。,不偏不倚,墜落在腳邊的水仙花花瓣上。
純白的花瓣沾了血色,原本安靜的花魂驟然一顫,靈魂從中間撕裂,一半清潤,一半被這滴血裡的怨懟、不甘、陰暗徹底浸染,縮成一團漆黑的影子,在花芯裡緩緩成形。
夢裡遠處的輪廓漸漸淡去,眼前隻有臉上的疼、滴落的血、分裂的水仙,和林嬌那張帶著蠻橫與得意的臉。
屬於花鬼的萌芽,就在這真實的爭搶與恨意裡,悄悄甦醒。
畫麵一轉,七歲的白瓊文站在陽台,看著這盆要快蔫了的水仙花,葉片爬滿膩蟲,根莖泡在發臭的水裡。奶奶說:“冇救了,扔掉吧。”
但她蹲在花盆前看了很久。
她伸出小手,一隻,兩隻……膩蟲在指尖爆開,留下黏膩的漿液。她麵無表情地繼續。當最後一隻蟲子被碾碎時,水仙的葉片已經沾滿蟲屍和她的指痕。
換了清水,把花盆搬到陽光最好的位置。
然後蹲在旁邊等。
等了整整一個下午。
夕陽西斜時,那株本該枯死的水仙,緩緩抬起了低垂的花苞。
更像是某種更詭異的變化。
潔白的花瓣內側,開始浮現出極淡的、血管般的紅色紋路。那些紋路的走向,和白瓊文手指上被蟲殼劃出的細小傷口,一模一樣。
她在無意識中,把自己的生命痕跡刻進去了。
畫麵切換到發燒的那一夜,床頭的水仙在月光下異變:沾血的花瓣片片脫落,懸浮空中,旋轉著化作水綠色的光流。
光流湧向她七歲身體的右眼。
虛影根鬚紮進她的右眼視覺皮層,開始汲取那些漂浮的情緒碎片。每吸收一點,水仙的花瓣就透明一分,虛影根鬚就凝實一寸。
花瓣融入眼眶。高燒退去時,水仙枯萎,而一縷綠霧悄然鑽入她的右眼。
白瓊文在黎明前醒來。
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
她抬手,盯著自己乾淨的右手食指,靜靜的看了一會,轉身下了床。
早晨七點半,梅園7棟徹底醒了。
行李箱滾輪碾過水磨石地麵的聲音從一樓響到六樓,家長不放心的叮囑混著新生們興奮的交談,把整棟老舊的宿舍樓塞得滿滿噹噹。
“真熱鬨。”林渡在她意識裡說,聲音裡帶著點剛醒的倦意。
白瓊文冇接話,轉身進了衛生間,按照規則,她冇有管鏡子裡的東西。
洗漱完出來時,宿舍裡其他空床位的主人也到了。
一個叫李夢然,紮高馬尾,另一個叫許靜,短髮圓臉,還有一個叫周婷,長髮圓臉,最後一個是陳薇,長髮瓜子臉。
“咱們301運氣不錯呀,”陳薇笑嘻嘻地說,“我聽說有些宿舍混專業住,上課時間都湊不到一塊兒。”
“那是因為法學院女生少,才把我們湊一起的。”周婷頭也不抬地說,語氣平淡。
氣氛微僵。
李夢然立刻打圓場:“對了,你們聽說了嗎?咱們這棟樓的規矩。”
“規矩?”許靜小聲問。
陳薇來了精神,壓低聲音:“宿管阿姨早上特意交代的,三條——第一,不要相信鏡子裡的倒影;第二,午夜之後儘量不要獨自去衛生間;第三……”她頓了頓,看向周婷。
周婷終於抬起頭,接過了話:“第三,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不要輕易答應任何‘請求’。”
白瓊文正在掛蚊帳的手停了一下。
紙條上的三條規則,被如此正式地、由宿管之口告知所有新生。這意味著什麼?是校方對某種現象的預設和警告,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