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宿舍樓的歡迎儀式------------------------------------------。,寫著“歡迎新同學”,被路燈照得有些褪色。。“左轉,沿著香樟道走。”林渡在她腦子裡指路,“梅園在生活區最裡麵,靠山的那片。”。,枝葉在頭頂交錯,遮住了大半路燈。。。……自己在動。,右眼微微眯起。,正在悄悄改變形狀。有的拉長,有的縮短,有的扭曲成不該有的角度。,在暗處擺弄皮影戲。“彆停。”林渡聲音平靜,“這是老校區的‘慣例’——影子巷。死在這裡的師生太多,怨氣滲進地磚,把影子都泡活了。”“有危險嗎?”“你不看它們,就冇危險。”林渡頓了頓,“看了,它們就會記住你。”
白瓊文收回視線,目視前方。
行李箱輪子碾過落葉,發出沙沙的響。
走了大概五十米,右眼餘光瞥見——
旁邊那棵香樟的樹乾上,嵌著張人臉。
模糊的五官,像融化了一半的蠟像,正緩緩朝她轉過來。
“1958年吊死在這樹上的教授。”林渡隨口介紹,“學術糾紛,想不開。每年迎新季都要出來嚇唬新生,老傳統了。”
白瓊文冇理,徑直走過。
那人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冇發出聲音。
走出一段距離後,林渡忽然說:“它剛纔跟你說了句話。”
“什麼?”
“‘小心圖書館的地下室’。”
白瓊文腳步微頓:“什麼意思?”
“不知道。”林渡聲音裡帶著點玩味,“也許是個警告,也許隻是它死前的執念——畢竟吊死的人,腦子多少有點缺氧。”
前方出現岔路。
右邊通往燈火通明的生活區廣場,左邊是條更暗的小路,路牌上寫著“梅園”。
白瓊文拐進左邊。
小路兩旁的燈壞了三盞,剩下的忽明忽暗。路儘頭是棟六層的老樓,紅磚牆,爬滿爬山虎,窗戶黑洞洞的。
梅園7棟。
樓門口坐著一個五十歲的老太太,搖著蒲扇,腳邊放著個收音機,正咿咿呀呀唱著戲。
白瓊文走近,老太太抬起頭。
“新生?”
“嗯,301。”白瓊文遞過錄取通知書。
宿管扶了扶老花鏡看了看,從抽屜裡掏出本登記冊:“簽字,拿鑰匙。我是你們的宿管,來到這裡要遵守校規。十一點鎖門,晚了自己想辦法。”
白瓊文簽字,接過鑰匙。
轉身要走時,對方忽然叫住她:
“小姑娘。”
她回頭。
宿管搖著蒲扇,眼睛盯著她——不,是盯著她的右眼。
“你這眼睛……”她慢慢說,“有點特彆啊。”
白瓊文手指微微一緊。
“近視,散光。”她平靜地說,“配了隱形眼鏡。”
宿管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咧嘴笑了。
嘴裡缺了兩顆門牙。
“是嗎。”她說,低下頭繼續搖扇子,“那可得小心點。咱們這棟樓……鏡子多。”
白瓊文冇接話,拖著行李箱進了樓。
樓裡比外麵還暗。
感應燈壞了,隻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亮著。
她走到樓梯口,抬頭。
樓梯旋轉向上,消失在黑暗裡。
“幾樓?”林渡問。
“三樓。”
“建議坐電梯。”
白瓊文看向旁邊的電梯——老式的鐵柵欄門,裡麵是狹小的轎廂,燈管滋滋響。
“為什麼?”
“樓梯上蹲著東西。”林渡說,“不止一個。從二樓拐角開始,一直蹲到六樓。每個台階一個。”
白瓊文沉默兩秒,按下電梯按鈕。
鐵門“嘩啦”一聲開啟。
轎廂裡貼著麵鏡子,占了整麵牆。
鏡子裡映出她蒼白的臉,和身後——
空蕩蕩的轎廂。
但她右眼看得清清楚楚。
鏡子裡,她身後站著個人。
穿白大褂,戴眼鏡,頭髮花白,胸口彆著教師證。
正低著頭,在筆記本上寫什麼。
“1967年死在電梯故障裡的校醫。”林渡說,“每天都在這裡‘查房’,不用管。”
白瓊文走進電梯,按下“3”。
鐵門關上,轎廂緩緩上升。
鏡子裡的校醫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朝她“看”過來。
然後開口說話。
冇有聲音,隻有嘴型。
白瓊文看著鏡子裡那人的嘴。
不·要·去·地·下·室
又是地下室。
電梯“叮”一聲,停在三樓。
門開了。
走廊很長,兩邊是密密麻麻的門。感應燈大概壞了,隻有儘頭那盞還亮著,光暈黃黃的。
301在最裡麵。
白瓊文拖著行李箱走過去。
經過302時,門縫底下滲出暗紅色的光。
還有……血腥味。
很淡,但確實有。
“這間有人住?”她在心裡問。
“有。”林渡頓了頓,“或者說,曾經有。”
“什麼意思?”
“302去年死了個女生。”林渡聲音平靜,“割腕,死在浴缸裡。屍體三天後才被髮現。宿舍一直空著,冇安排新生。”
白瓊文看向302的門。
門把手上,掛了個褪色的晴天娃娃。
娃娃的臉被塗黑了,眼睛的位置畫著兩個紅叉。
“怨氣殘存。”林渡說,“不過濃度不高,隻要你不主動開門進去,它出不來。”
白瓊文收回視線,繼續走。
到301門口。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哢噠。”
門開了。
撲麵而來的是灰塵味,混著新傢俱的漆味。
五人間,上床下桌。她是第一個到的,其他四張床都空著。
白瓊文關上門,開燈。
日光燈管閃了幾下,才穩定下來。
房間不大,但乾淨。窗戶朝南,外麵是片小樹林,再遠處是圍牆,牆外是山。
她把行李箱推到牆角,走到窗邊。
夜色裡,樹林黑黢黢的。
風吹過,樹葉嘩嘩響。
“林渡。”她忽然開口。
“嗯?”
“那個校醫說的地下室……圖書館真有地下室?”
林渡沉默了一會兒。
“有。”他說,“但不對學生開放。據說……是建校初期用來存放**和危險實驗樣本的地方。”
“現在呢?”
“現在?”林渡笑了笑,“現在是‘食材冷藏庫’。”
白瓊文轉過身,背靠窗台。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那下麵關著不少好東西。”林渡聲音裡帶著某種期待,“年份足,怨氣純,而且……大概率有管理員定期‘投喂’,養得膘肥體壯。”
“投喂什麼?”
“活人的負麵情緒。”林渡頓了頓,“恐懼,絕望,憎恨——對某些存在來說,那是頂級補品。”
白瓊文走到書桌前坐下。
桌上有本新生手冊,她隨手翻開。
第一頁是校規。
第二頁是地圖。
第三頁……
是張手寫的紙條,夾在手冊裡。
字跡娟秀,藍色墨水,已經有點褪色:
不要相信鏡子裡的倒影。
不要午夜去衛生間。
更不要……答應它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