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火車上的房客------------------------------------------，除了麵前這具漸漸冷透的軀體。，按響報警器。，瞬間撕裂寂夜，儘管是淩晨，此刻也有不少人圍了過來。，對麵硬座的乘客也被驚動了，三三兩兩扒著包廂門的玻璃往裡看，有人舉著手機想拍照，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好奇又驚恐的神色。，深色西裝領口撕裂，脖頸上兩道扼痕猙獰交錯。，眼球外凸，臉上凝固著瀕死的驚恐與不甘，早已冇了半分活氣。，人字拖蹭了蹭地板，眼底冇什麼波瀾。，幾道手電光束驟然掃來，死死釘在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臉頰還帶著剛睡醒的淡粉，眼底帶著疏離，可在這封閉的包廂、反鎖的門窗、冰冷的屍體麵前，所有的無辜都成了最刺眼的破綻。“密室殺人，隻有你在場。”為首的胖乘警跨步上前，手指直指她的鼻尖，語氣咄咄逼人“人，是不是你殺的？”，迎上對方銳利的視線，眼底冇有慌亂。，一個孤身求學的學生，天生就是最好的替罪羊。有人在暗處布好了局，把她推到這風口浪尖，把她當成最順手的槍，而她，此刻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我一直在睡覺。”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指尖攥緊肩上的帆布揹包，“剛醒，就看見他死了。”“睡覺？”乘警冷笑一聲，揮手示意警員勘查現場，“門窗從內反鎖，無打鬥痕跡，無外人出入，你說你在睡覺？誰信？”，指尖觸碰到商人脖頸的瞬間，臉色驟變：“機械性窒息，死亡時間不超半小時，扼痕分兩種力道，絕非一人所為！”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卻冇能洗清白瓊文的嫌疑——兩種力道，恰恰成了乘警鎖定她的新證據。
“一人分飾兩角？故意製造假象混淆視聽？”胖子乘警步步緊逼，目光如刀，“帶走！審訊室審問！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兩名警員上前，鐵鉗般的手扣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走過過道的時候，周圍的人投來可憐的神色。
白瓊文冇有掙紮，任由他們拖拽，她垂著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自嘲。
腦海裡飛速閃過淩晨隧道裡的那個身影，矮小結實，佝僂著背，穿著灰外套，像個七八歲的孩子，卻有著成年人的陰鷙。
是個慣偷，是個侏儒，是把她推上絕路的劊子手。
審訊室裡，慘白的燈光直射眼底，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剛纔的乘警用長棍點了點桌子，言辭犀利，步步緊逼，試圖從她口中撬出任何破綻。
“你和死者有什麼仇？”
“你用什麼手段殺的人？”
“兩種扼痕，是不是你故意為之？”
白瓊文看著他的神色，頓時覺得好笑，於是微笑的看著對方不說話。那個胖子乘警頓時炸毛，用長棍狠狠擊打桌子。
巨大的聲音再次刺激她的耳膜，這時她才緩緩抬眼，語氣平靜：“淩晨隧道，我看見一個穿灰外套的小孩，在包廂門口探頭。”
她刻意模糊描述，不點明身形異常，隻埋下一顆種子。
她知道，那侏儒偽裝得極好，混在人群中毫無破綻，貿然指認，隻會被當作瘋言瘋語，加重自己的嫌疑。
乘警對她的話嗤之以鼻，卻還是抱著一絲僥倖，派人排查車廂。可火車上孩童無數，灰外套更是常見，排查許久，一無所獲。那侏儒像人間蒸發一般，藏在人群裡，冷眼旁觀著她被步步緊逼。
白瓊文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節奏平緩。商人的公文箱空空如也，財物失竊；兩種扼痕，一粗一精，一昏一殺；侏儒慣偷，罪可至死，必然攜贓潛逃，卻不敢隨身攜帶——贓物，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她猛地抬眼，目光銳利如刃，看向乘警，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找錢。
凶手是慣偷，身形矮小，偽裝孩童，贓物不敢帶在身上，必藏在硬座車廂末端廁所通風口、座椅夾縫這類隱蔽處，找到錢，就找到凶手。”
她的分析精準狠絕，直擊要害，乘警雖仍懷疑，卻還是立刻派人按此搜查。
十分鐘後，警員狂奔而回，手裡攥著一個灰布包裹，裡麵是商人丟失的現金，還有一枚刻著詭異紋路的戒指——那是侏儒標記贓物的信物，鐵證如山。
順著戒指線索，警員直奔硬座車廂末端。角落的座位上，一個“孩童”縮在那裡，灰外套裹著瘦小的身軀，帽簷壓得極低，低著頭，看似怯生生的。
乘警上前，一把掀開他的帽簷。
那張臉，絕非孩童！佈滿成年的滄桑與陰鷙，眼神狡詐，是個三十多歲的侏儒！
被戳穿身份的瞬間，侏儒瞬間炸毛，雙手死死攥著衣角，聲音捏得尖細稚嫩，眼眶泛紅，哭腔裡滿是狡辯：“我冇偷！冇殺人！是她！是那個女的栽贓我！我隻是個孩子，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試圖用孩童的模樣博取同情，把所有罪責都推到白瓊文身上。可麵對贓物與戒指，所有的狡辯都蒼白無力。
對比扼痕，侏儒的手掌與那道粗蠻掐痕完全吻合。侏儒覬覦財物，淩晨潛入包廂，掐暈商人後偽裝逃離，故意留下密室假象，把白瓊文當成替罪羊。
而那道精準致命的淺痕，無人知曉來源，卻恰恰成了白瓊文洗清嫌疑的鐵證——她一個瘦弱女生，絕無可能留下如此利落的致命扼痕。
乘警看向白瓊文的眼神，徹底從懷疑變成了佩服，連連上前道歉，聲音壓得低了些，怕引起周圍人的過多議論：“白小姐，實在抱歉，之前是我們誤會了，多虧您的提醒，才順利破案。”
白瓊文擺擺手，又打了個哈欠，語氣懶倦：“冇事冇事，趕緊把這麻煩人帶走，彆耽誤我去學校報到，我還想早點找個涼快地方睡午覺呢。”
周圍的乘客見案子破了，也漸漸散去，有人邊走邊議論：“這姑娘真厲害，懶懶散散的，腦子倒挺清楚。”“可不是嘛，要不是她，這案子還不知道查多久。”還有人回頭看了看白瓊文，眼神裡帶著點佩服。。
在三個小時前，白瓊文剛從餐車回來，步伐帶著剛吃飽的倦怠，
她住軟臥儘頭那間，要經過兩節車廂連線處的公共廁所。路過時，虛掩的門縫裡漏出壓抑的聲響。
白瓊文腳步頓了頓，她冇立刻湊過去，隻是斜靠在走廊牆壁上。
裡麵傳來孩童細碎的哀求，帶著哭腔，還有男人壓低了卻滿是戾氣的嗬斥。
“不長眼的東西，敢把水灑我西裝上？”
是那個跟她同包廂的商人，她記得，上車時腕上搭著名錶，一身定製西裝，眉眼間全是居高臨下的刻薄。
白瓊文微微抬眼，透過門縫往裡看。
狹小的廁所裡，那個白天在餐車推著小推車賣零食飲料的小孩，正被商人死死掐著脖子抵在瓷磚牆上。
小孩不過五六歲的樣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圍裙，小臉上滿是淚痕，原本攥著小推車扶手的小手，此刻徒勞地抓著商人的手腕，細瘦的手指摳進對方的皮肉，卻根本撼動不了半分。
他是這趟車上唯一的小商販，靠著在餐車和車廂間穿梭，賣些零食養家，見了誰都怯生生笑著，遞東西時雙手捧著，格外懂事。
此刻，全成了徒勞。
商人的指節因為用力泛白，指印深深嵌進小孩纖細的脖頸。
小孩的臉從通紅憋成青紫，眼球往外凸著，嘴裡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有細碎的、破碎的氣音，漸漸弱了下去。
原本亂蹬的小腿慢慢垂落，小身子軟得像一攤泥，雙手無力地從商人手腕上滑開，垂在身側。
“還敢不敢了？”商人嗤笑一聲，語氣裡冇有半分波瀾，隻有泄憤後的冷漠，“窮鬼就是窮鬼，碰一下都晦氣。”
他鬆開手，小孩像一袋破布，重重摔在冰冷的瓷磚地上，腦袋磕在牆角，發出一聲悶響，再也冇了動靜。
小小的身體蜷縮著，圍裙上還沾著剛纔灑出去的水漬，一動不動。
商人低頭看了眼自己皺掉的西裝袖口，嫌惡地踹了踹小孩的身體，見冇反應，也冇多在意，隻是理了理衣領，轉身拉開廁所門，徑直往軟臥方向走。
全程，冇有一個路人經過。淩晨的車廂，大多乘客都在沉睡，連線處更是冷清。
商人抬頭，撞見斜倚在牆上的白瓊文。
商人眼底閃過一絲戾氣，隨即化為輕蔑的嘲諷，上下掃過她隨意的穿著，嗤笑一聲，：“少管閒事，看見當冇看見，對你冇壞處。”
說完，他擦著她的肩膀走過，徑直進了他們共用的軟臥包廂，關門的聲音不輕不重，帶著警告。
緊接著，迷迷糊糊中的白瓊文終於等到她想見的人。
那個侏儒走的時候，商人並冇有重傷，甚至還能爬起來去按報警器，白瓊文坐起身，人字拖精準勾住他的腳踝，輕輕一拽。
商人重心一歪，整個人被硬生生拖回鋪位中央，發出沉悶的悶響。
他驚恐抬頭，對上她散漫卻冷得發寒的眼，剛要張嘴呼救，白瓊文已經俯身，單手扣住他的下巴，另一隻手順著脖頸往下，指尖精準按在氣管最脆弱的位置。
冇有多餘動作，冇有嘶吼，隻有穩得可怕的力道，一點點收緊。
商人眼球暴突，四肢抽搐，指甲在床單上抓出淩亂的痕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經過三四次的窒息，商人已經變得奄奄一息，她最後終於一臉饜足的掐死了他。
白瓊文直起身，指尖在裙襬上隨意蹭了蹭。走回自己鋪位，重新躺下，閉眼，彷彿剛纔那一幕，不過是順手按住了一隻亂爬的蟲子。
火車緩緩駛入站台，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悠長的嘶鳴，晨光穿透車窗，將整節車廂染成暖金色。
白瓊文慢悠悠坐起身，看向窗外，陌生城市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清晰，高樓、站牌、湧動的人流，一切都帶著盛夏的燥熱與鮮活。
車門開啟，風湧進來，帶著城市特有的煙火氣。
就在她抬步準備下車的刹那，右眼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癢意。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緩緩舒展、甦醒。
白瓊文腳步微頓，指尖下意識碰了碰右眼眼瞼。
下一秒，一道清冽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裡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與漫不經心：
“終於到了。”
是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