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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口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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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內側的癢意越來越清晰,像有細小的蟲子在麵板底下爬。

林野盯著那塊和影子裂嘴一模一樣的灰印,指腹慢慢貼上去。麵板底下順著他的指尖跳了一下,癢意鑽得更深,他忍不住掐了一把,指尖沾到一點細細的灰末,擦在褲子上,留下淡黑色的印子。

貼身的土布包又燙了起來,溫度順著胸口往四肢爬,剛才還劇烈發癢的手腕,燙意一到,癢意居然淡了幾分。

林野喉結滾了滾,他剛要抬手把土布包拿出來貼在手腕上,眼前的燈光突然蒙了一層灰。

舊牆皮的黴味慢慢退下去,滿鼻腔都是幹冷的香灰味,比張婆婆給的香灰味更重,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耳邊的鬧鍾滴答聲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細碎的嗡嗡聲,像幾百個人湊在一塊小聲說話,嗡嗡震得他耳膜發疼。

他站在原地沒動,腳底下不是出租屋磨舊的木地板,是冰涼的青石板,凹凸不平的紋路硌著鞋底。他慢慢抬起頭,周圍掉漆的衣櫃和折疊桌全沒了,漫天都是灰霧,一丈開外就看不清東西,隻有幾棵黑黢黢的粗梁柱豎在霧裏,梁柱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字,他一個都認不出來。

說話聲慢慢清晰起來,從四麵八方飄過來,落在他耳朵裏。

“影主大人醒了。”

“封了這麽多年,終於醒了。”

“灰囊呢,影主的灰囊呢?”

林野渾身的血一下子涼到腳底,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左手伸在灰霧裏,指尖一半還是他熟悉的樣子,麵板白淨,指節上有剛搬完家磨出來的薄繭,那是昨天扛床墊磨出來的,他記得清清楚楚。另一半從手腕往指尖延伸,麵板皺得像幹了幾十年的樹皮,布滿了深黃色的厚繭,指甲縫裏卡著洗不掉的香灰,連掌紋都糊成了一團,根本不像二十出頭年輕人的手。

他動了動手指,那半隻舊繭的手也跟著動,關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像生鏽的鐵軸轉了轉。

“影主,灰婆問您這次要多少香灰。”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霧裏飄出來,越來越近,一雙黑色的布鞋出現在他腳邊,鞋麵繡著白色的香灰紋,再往上,全是霧,看不見人。

林野攥緊了手,胸口的土布包燙得幾乎要燒穿他的T恤,溫度順著血管往那半隻舊繭手上衝。那片皺巴巴的麵板滋滋響,像被烙鐵燙了,灰黑色的霧氣從麵板裏冒出來,往灰霧裏散。

尖細的聲音一下子掐斷,那雙黑色布鞋往後退了幾步,消失在霧裏。

“灶神灰?影主怎麽會帶灶神灰?”

驚呼聲落下,漫天灰霧突然翻湧起來,像被開水澆了,往四麵八方退開。林野眼前一花,再睜開眼,他還是站在602出租屋的床邊,頭頂的白熾燈亮得刺眼,周圍還是舊傢俱和黴味,那半隻舊繭手不見了。

他扶著床頭櫃大口喘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木質桌麵上,暈開小小的濕痕。他低頭反複看自己的兩隻手,麵板還是白淨的,薄繭還在,什麽舊繭什麽香灰,都沒了。

他拿起手機看時間,剛才他看到灰印的時候,手機顯示三點十分。現在螢幕上跳著三點四十分。

整整三十分鍾,憑空沒了。

不是幻覺。第一次是他吃壞了肚子眼花,第二次不可能還是。

林野靠在床頭櫃上,慢慢滑坐在地上。他盯著腳邊那團濃黑的影子,影子動了動,慢慢往桌子角落挪,蹭著放香灰的草紙包,一點一點往那邊靠,像貓蹭飯盆。

他剛纔在灰霧裏聽到的,影主,香灰,和張婆婆送香灰,影子吃香灰,全對上了。

奶奶說的四十九天,也對上了。

他伸手解開土布包的係帶,粗布掀開,裏麵是細細的灰白色灶灰,就是奶奶老家老灶膛掏出來的,她攢了幾十年,說這灶灰鎮邪,她走了之後帶著,能保他平安。

包本來是滿滿一包,今天逼退影子好幾次,現在少了小半,坑坑窪窪的,淺下去一塊。原來這東西用一次就少一次,用完了,就再也鎮不住影子了。

林野捏了一小撮灶灰,慢慢走到手腕邊,撒在那塊灰黑色的印子上。

滋的一聲輕響,印子上冒起淡淡的灰煙,涼腥氣飄出來,剛才還隱約發癢的地方,瞬間就不癢了。那塊灰印肉眼可見的淡了下去,從深黑色變成淺灰色,幾乎要和麵板融為一體。

他盯著那片淡印,心裏鬆了半口氣。至少他不是完全沒轍。

他把剩下的灶灰倒出來一點,用張報紙攤開,放在房門底下,又捏了一小撮撒在床單那片灰黑色印子上。同樣的滋響,印子也淡了下去,不再往四周擴散。

做完這一切,他坐在床邊,盯著牆角的影子。影子縮在最暗的地方,不敢動,隻有輪廓輕輕抖著,像在害怕。

他想起剛才灰霧裏的樣子,那半隻舊繭手,真的是他的嗎?為什麽那些詭修喊他影主?他就是個剛畢業的窮學生,連房租都交不起,怎麽會是什麽影主。

他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縫往外看,天還是黑的,老小區的路燈昏黃,單元門口的香案安安靜靜擺在那,鐵桶空了,張婆婆送他回來的時候沒把新香灰倒進去,她直接給了他,就是讓他喂影子。

他輕輕關了點窗,走廊裏有淡淡的香火氣飄上來,從門縫鑽進來。牆角的影子一下子動了,順著牆飛快往門邊爬,隔著門縫往外湊,貪婪的樣子隔著濃黑都能看出來。

林野走過去,捏了一點灶灰撒在門縫,影子瞬間縮回去,滋的一聲,留在地板上一道淡黑色的印子,半天散不去。

他貼著貓眼往外看,樓梯轉角的陰影裏坐著一個人,背對著他,滿頭白發梳得整整齊齊,手裏攥著一根香,插在台階縫裏,香煙慢慢飄上來,混著冷香,就是門縫飄進來的味道。

是張婆婆。

她根本沒走,就在樓梯轉角坐著,盯著他的門。

林野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衣櫃上,發出輕輕的咚聲。門外的香飄停頓了一下,腳步聲慢慢響起來,一步一步往樓下走,還是慢騰騰的布鞋蹭地麵的聲音,直到一樓才停下來,再也沒動過。

他鬆了一口氣,貼在衣櫃上喘粗氣。張婆婆到底想幹什麽,她明知道影子要吃人,為什麽還要給它喂香灰,為什麽要把房子低價租給他。

前幾任租客,是不是都是這麽來的,被她找過來,喂影子四十九天,然後消失,她再找下一個。

林野走到桌子邊,拿起那包張婆婆送的香灰,解開草紙,裏麵的香灰細白,帶著沉香味,就是他在灰霧裏聞到的味道。他掂了掂,差不多一斤重,昨天影子吃光了樓下整桶,也是差不多一斤,一天就要吃一斤。

四十九天,就是四十九斤。他哪來這麽多香灰,張婆婆會一直給嗎?她給香灰,要什麽代價。

他掏出手機,想搜一搜躍進裏小區602的過往,有沒有出過失蹤案,有沒有死過人。手機訊號隻有一格,轉了半天圈圈,網頁根本刷不出來。

就在這時候,螢幕震了一下,一條簡訊彈了出來。發件人是陌生號碼,內容隻有七個字。

別吃張婆婆的香灰。

林野指尖一抖,趕緊回撥過去。聽筒裏傳來冰冷的電子音,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他掛了電話,翻回簡訊界麵,螢幕閃了一下,那條簡訊消失了。他翻遍了收件箱,翻遍了攔截資訊,什麽都沒有,就像這條簡訊從來沒出現過。

他捏著手機,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是誰發的?前幾任失蹤的租客?還是樓上那個一直發出腳步聲的東西?

他低頭看自己的指縫,剛纔在灰霧裏沾到的香灰,留下了一點淡黑色的印子,就在指甲縫裏,他用紙巾擦,用洗手液洗,擦不掉,也洗不掉,那點黑色就留在那,像長在了麵板上。

他走到衛生間,對著鏡子挽起袖子,手腕上的灰印,剛才撒了灶灰淡下去,現在又慢慢深了起來,一點一點變回原來的黑色,形狀還是那個裂嘴的樣子。

原來灶灰隻能暫時壓住,壓不住它長回去。

天慢慢亮了,窗外的黑色一點點退下去,變成灰濛濛的晨色。林野定了七點的鬧鍾,還有四十多分鍾,他靠在床頭,不敢閤眼,眼睛盯著牆角的影子,一秒都不敢挪開。

他試著關了床頭燈,整個屋子瞬間暗下來,隻有客廳的燈透過門透進來一點光。牆角的影子一下子僵住,趴在那不動了,連輪廓都淡了下去,和周圍的黑影融在一起。

林野心裏一動。

他慢慢走到開關邊,把客廳的燈也關了,整個屋子徹底黑下來,隻有窗外透進來一點模糊的天光。牆角那團濃黑的影子,徹底不動了,連呼吸一樣的起伏都沒了,像死了一樣。

原來它隻能在有光的地方動,沒光,它動不了。

這是他摸出來的第一個規矩。

林野趕緊把所有燈都開啟,客廳,衛生間,床頭,就連玄關的小燈都開了,整個屋子亮得像白天,影子慢慢從牆角爬出來,縮到最暗的電視櫃底下,不敢再動。

他關上門,把枕頭搬到離電視櫃最遠的位置,靠著床頭坐好,攥著土布包放在腿上,溫度透過粗布傳過來,燙得舒服,讓他稍微安了點心。

他算著自己的錢,身上三百六十九塊七,奶茶店第一個月工資下月十五號才發,每天吃飯得花二十塊,撐到發工資,剛好夠,隻要不丟工作,就能撐下去。

跑是跑不了的,違約金兩千塊,他拿不出來,報警也沒用,沒人會信他。他隻能留在這,一天一天熬,熬到四十九天,熬到摸清楚所有規矩,找機會活下去。

鬧鍾滴答滴答走著,窗外傳來早起老人倒垃圾的聲音,還有樓下菜販子的吆喝聲,一切都和普通的老小區清晨沒兩樣。

林野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下來,他閉了閉眼,想休息幾分鍾,剛要眯過去,枕頭底下傳來細碎的聲響。

哢哧,哢哧。

很輕,像細小的牙齒在啃幹硬的灰,一下一下,就在他腦袋底下。

林野渾身的汗毛一下子豎起來,他慢慢掀開枕頭,那塊灰黑色的印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爬回了枕頭中心,比昨天大了一圈。

他低頭看向自己映在地板上的影子。

原來屬於他的淡灰色影子,已經淡得快要看不清了,隻有那團濃黑的影子,安安靜靜趴在那,輪廓已經能看出完整的人形,頭肩腰腿,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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