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狗說完那句“我帶你們去”,忽然想起什麼,趕緊轉身往攤子那邊跑。
它蹲在地上,兩隻前爪飛快地扒拉,那些木頭雕的兔子、草編的螞蚱、幾串珠子,被它一股腦往一個破布袋裏塞。
塞完了,把布袋往肩上一挎,那包比它還大,陸離這個能看出它真身的,感覺一隻狗揹著揹包很滑稽。
它走了兩步,那包晃得厲害,差點把它帶個跟頭。
“這樣……”陸離開口。
大黃狗回頭,一臉尷尬。
“道長,咱平時也不這樣跑路,都是賣完才走的,這也沒什麼經驗……”
“我幫你拿吧。”陸離說。
大黃狗愣了一下,連連擺手:“這怎麼好意思!道長是仙人,哪能讓您……”
陸離沒說話,他隻是抬起手,對著那鼓鼓囊囊的紅布包虛虛一抓。
一道細細的紅線,從他口袋邊上的紅邊上飛出。
它們纏上那個紅布包,輕輕一卷。
紅布包便憑空消失了。
大黃狗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它張著嘴,看看陸離的手,又看看剛才放包的地方,又看看陸離的手。
“這……這……”它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關銘站在旁邊,手裏的關刀也差點掉地上。
他愣愣地看著陸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神仙手段啊……”
大黃狗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噗通一下又跪了:“仙人!您絕對是仙人!”
陸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條紅線是顏安夢這個遊子的。
剛才那一卷,就是把東西收進了顏安夢的紅線空間裏,那裏頭空間雖然不是很大,但是裝大黃狗這些東西還是可以的。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裏其實有點得意。
畢竟遇到這種【非常】纔有機會裝一下,對普通人來說,他本身就很厲害了。
還是在識貨的“人”麵前裝纔有意思。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黃狗,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關銘,淡淡說了句:“走吧。”
大黃狗爬起來,站直了。
它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像是在感受什麼。
陸離看見,它身上那層淡淡的妖氣開始流動匯聚,最後全部湧向它的鼻子。
那隻狗鼻子在妖氣的包裹下,上下顫動,顏色變得更深了一點。
它在用妖氣強化嗅覺,用自己的命,換這一會的追蹤能力。
幾秒後,大黃狗睜開眼。
“找到了。”它說,聲音有點發虛:“但那裏人,好像很多,人氣混雜,還有酒味……”
關銘的眉頭皺起來:“人很多?哪裏?”
“那邊。”大黃狗往城中心的方向指了指:“它在那個方向。”
看到它的狗掌,關銘的臉色變了:“那是酒吧街?!那地方現在全是人!那蛇要是動手……”
那條花蛇,殺過人,穿人皮,現在在人很多的地方。
它想幹什麼?!
“快走!”他握緊手裏的盒子,轉身就要跑。
但他話沒說完,陸離已經從袖中摸出一個紙團,往地上一丟。
紙團落地,展開。
一輛牛車出現在三人麵前。
不是那種普通的牛車,是紙紮的。
但和普通的紙紮不一樣,這牛有骨架,有筋肉,有毛皮——全是紙,但栩栩如生。
朱眼的紙牛後麵拖著一個板車,板車上放著房子。
卻隻有半個,像是從哪座深山老林裡搬出來的木屋,被劈開了一半,剩下一半安在板車上,像個移動的小房間。
關銘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大黃狗直接跪了第二次:“這、這這這……”
陸離沒解釋什麼,這板車是之前那個鬼房子。
他得了這東西之後,一直沒機會往深山老林裡跑,也就沒怎麼用過。
現在正好用上。
“上車吧。”他說。
陸離先上了板車,坐在那個半截房子的門檻上。
關銘嚥了口唾沫,拎著關刀,小心翼翼地爬上車板。
木板在他腳下晃了晃,但穩住了,他蹲在一邊,盡量不碰到那個房子。
大黃狗猶豫了兩秒,也爬上去,它縮在板車角落,兩隻前爪不知道放哪兒,最後隻能抱著自己的膝蓋。
“指方向。”陸離說。
大黃狗抬起爪子,往前一指。
紙牛揚蹄,狂奔。
它的蹄子踏在柏油路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但路上那些行人,那些車輛,沒有一個回頭看它——不是看不見,是“沒注意”。
陸離的惑心鬼氣從身上漫開,像一層薄霧,輕輕裹住牛車和周圍的路人。
看見的人,會下意識讓開,擋路的車,司機會莫名其妙地打一把方向盤。
明明是除夕夜最堵的時候,牛車卻一路暢通無阻。
紅燈下,前麵路口堵滿了車。
紅的白的黑的車尾巴,密密麻麻排成一條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綠燈還沒亮,前麵一動不動。
關銘看了一眼,正要說什麼。
紙牛的蹄下忽然捲起一陣陰風。
那風托著牛,托著板車,托著板車上的人和房子,輕輕往上一飄——
離地三尺、五尺。
一丈……
然後它踩著空氣,直接從那排車頂上跑過去。
車裏的司機們隻覺得頭頂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涼颼颼的。
抬頭看,什麼也沒有,就繼續低頭看手機。
牛車落在路口對麵,繼續狂奔。
關銘緊緊抓著板車邊緣,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被甩在後麵的車,又看了一眼那個坐在門檻上,表情平淡的道士。
“陸道長,”他聲音發顫:“您這……”
陸離沒回頭,但心裏的得意又多了一點:“小手段罷了,不值一提。”
紙牛繼續跑。
穿過三條街,繞過兩個廣場,最後停在一處燈火通明的地方。
“到了嗎?”他問大黃狗。
大黃狗也嚇得不輕,但鼻子還在工作。
它使勁嗅了嗅,點頭說:“就在前麵了,那條街。”
大黃狗指著前麵,一條燈火通明的街道。
霓虹燈閃著五顏六色的光,酒吧的招牌一個挨一個。
門口站著抽煙的年輕人,路邊停著各種車,音響裡傳出咚咚咚的音樂聲,混著笑聲和喊聲。
除夕夜的酒吧街,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紙牛在街口停下。
大黃狗跳下車,齜牙咧嘴的確認道:“它就在裏麵,那股蛇腥味,蓋都蓋不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