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視感浮現的瞬間,白霧就來了。
這一次快得離譜,陸離剛把紙牛收好,還沒來得及思考是選“飛天規避”還是選“紅色加爆響”,霧已經把他整個人吞了進去。
霧散後,夕獸站在十米外。
比之前又大了。
現在祂站起來有四層樓高,四隻爪子踩在地上,每一步都能踩出深深的坑痕。
鱗片的顏色變了——不再是暗紅,也不是那種被漂洗過的白,而是一種詭異的灰黑色,像是把之前所有的顏色混在一起,又像是根本沒有顏色。
最明顯的變化是祂的角。
那對角比之前粗了整整一倍,角尖對著陸離,微微顫動,像在瞄準。
祂不追求速度和鋒利了,祂追求的是——扛得住。
扛得住鬼發的纏繞,扛得住紙化的侵蝕,扛得住斬擊的傷害……
陸離看著祂,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試試飛吧。
在外麵被那無形的規則壓得喘不過氣,飛個三十米就像扛一座山。
這裏不一樣,封逍遙說了,這個空間不受現實的限製。
能飛,那就飛。
夕獸動了。
祂抬起前爪,猛地往下一拍——沒有直接拍陸離站的位置,而是拍他可能閃避的方向。
那爪子落下的時候,帶起的風壓直接把地麵撕出五道深深的溝痕。
陸離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呆愣的站在原地,任由那隻巨大的爪子落下來。
“噗!”
爪子轟然落下,他的身體碎成漫天血霧!
而後,那血霧在空間化成詭異的紙屑,漫天飛舞。
其中一片紙屑裡,藏著陸離真正的身體。
他心念一動,狂風驟起。
雲裳君的陰風從虛空中湧出,托住那片紙屑,托住那些散落的紙片,把祂們全部捲上高空。
紙屑在空中重新凝聚成了陸離的身體。
他低頭往下看。
夕獸站在地麵上,仰著頭盯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種類似“意外”的東西——祂沒想到他會飛,沒想到他能躲開這一拍。
但祂的意外隻持續了一秒。
下一秒,祂蹲下身,後腿蓄力,猛地往上一躍。
“轟——!!”
地麵被祂蹬出一個巨大的坑,那龐然大物像一顆炮彈,朝陸離射過來。
陸離沒有驚慌,他身周的陰風更猛烈了。
雲裳君的虛影再次浮現,鳳冠霞帔,她輕輕一揮手,陰風托著陸離往更高處飛去。
一人一獸,一個往上,一個往上,在空中追逐。
陸離低頭看著下麵。
夕獸躍起的高度有限,祂跳了三十米,開始下落;跳了四十米,還是下落;跳了五十米——
這一次祂跳得更高。
六十米。
七十米。
……
祂張開嘴,朝陸離咬過來。
那滿口獠牙離他隻有幾米遠,帶著一股腐朽的腥風。
陸離身形一側,萬千鬼發從他身周湧出,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擋在他和那張嘴之間。
“哢嚓——!”
夕獸咬在鬼髮網上,獠牙刺穿了網,但也被網纏住了。
祂掙了一下,掙斷了幾根鬼發,但更多的鬼發纏上來,纏住祂的嘴,纏住祂的角,纏住祂的頭。
鬼發扯住祂,讓其墜落下去。
“轟!!!”的一聲,砸進下麵那座虛幻的城市裏。
陸離這纔有空去看那座城。
城市在他腳下鋪開,綿延到視野盡頭。
不是一座完整的城,是無數座城拚在一起的,不同時代,不同風格,亂七八糟地塞進同一片空間裏。
最遠的地方,有夯土築成的城牆,低矮,殘破,像四千年前的遺址。
近一點,有秦漢風格的宮殿,灰色的瓦,巨大的鬥拱。
再近一點,有唐宋的佛塔,有明清的牌坊,有民國的小洋樓。
最奇怪的是最前麵。
就在他正下方,那片區域裏,塞著一堆現代的高樓大廈。
玻璃幕牆的寫字樓、貼著瓷磚的居民樓、還有幾棟造型奇特的商業綜合體——全都擠在一起,擠得像一堆積木。
明明看著不大,但陸離一靠近,那些樓就變得巨大起來。
每一棟都幾百米高,比他見過的任何現實中的樓都高。
空間在這裏是扭曲的。
陸離在那片高樓之間穿行。
陰風托著他,他掠過一棟樓的樓頂,擦過另一棟樓的玻璃幕牆,在那些扭曲的建築縫隙裡自由地穿梭。
真好飛。
在外麵中,那無形的規則壓著他,飛高到三十米就喘不過氣,再飛久一點,魂魄都會被壓碎。
而在這裏,沒有壓力,沒有束縛,想怎麼飛就怎麼飛,雲裳君的陰風托著他,他隻需要心念一動,就能往任何方向飄。
身後傳來巨響,夕獸又追上來了。
祂在地上狂奔,每一步都能跨過好幾條街,追到一棟高樓前,祂直接跳起來,一把抓住那棟樓的牆麵。
那樓是虛幻的。被祂一抓,牆麵碎成一片墨水一樣的黑霧,簌簌往下掉。但掉到一半,那些黑霧又重新凝聚,變回完整的牆麵。
夕獸踩著那棟樓,借力往上一躍。
八十米……九十米……一百米!
祂跳得越來越高了。
陸離沒有等祂。
他繼續往上飛,拉開距離,一邊飛一邊觀察——
祂在成長。
但成長得很慢。
比之前慢多了,每跳一次,祂就高那麼一點點;每追一程,祂就快那麼一點點。
但那速度,已經跟不上他隨隨便便往上飛的節奏。
拖住祂的感覺,確實還行。
陸離收回目光,繼續往前飛。
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宮殿。
比剛才見過的所有建築都大,比那座擠滿高樓的城市還大。紅牆金瓦,飛簷鬥拱,一層層往上疊,一直疊到看不見的高度。
陸離飄進去。
宮殿裏一片漆黑。
但對陸離來說,黑不黑都一樣,灰眸深處光芒流轉,黑暗裏的每一寸空間都可見。
他本來就有黑暗中視物的能力,他飛過一道道宮門,穿過一座座殿宇。
沒有人,沒有聲音,隻有他自己和那些靜止的巨大建築。
最後,他飄進了一座特別大的殿。
殿中央,立著一幅畫。
不是掛在牆上,是立在地上,巨大的畫幅,比人還高,比兩個人還寬,像一扇屏風,又像一堵牆。
陸離飄過去,停在畫前。
畫幅很舊,邊緣已經模糊不清,但中間的部分還能看。
不是畫在紙上的,也不是畫在布上的——更像是直接“烙”在這片空間裏的,用某種他說不清的東西。
畫上有很多東西。
最上麵是一片混沌,沒有形狀,沒有顏色。
混沌裡裂開一道縫,縫裏流出光,光落在地上,變成一頭野獸。
那野獸很小,蜷縮著,像剛出生的幼崽。
第二幅。
野獸長大了,祂站在一群古人麵前,那些古人跪在地上,向祂獻上食物。
野獸吃掉那些食物,然後轉身離開。
第三幅。
古人不再跪了,他們拿著紅色的東西,舉著火把,朝野獸揮舞。
野獸後退,發出嘶吼,消失在黑暗裏。
第四幅。
第五幅。
……
一幅接一幅,像連環畫一樣鋪滿整麵牆。
野獸越來越大,越來越猙獰,但每一次出現,那些古人都有新的辦法對付祂。
紅色的布,燃燒的竹子,響亮的聲音,亮了一整夜的燈火。
最後一幅。
野獸站在一片巨大的黑暗裏,周圍什麼都沒有。
陸離眯起眼睛,心裏想著,這是【夕】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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