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的亂葬崗中,那具剛剛收斂氣息,試圖隱藏的水汽屍骸,甚至沒來得及再次化霧逃遁,就被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狂風巨爪,死死扼住了咽喉。
“嗚……!”
一聲充滿絕望的哀鳴剛剛發出,便戛然而止。
狂風倒卷而回,重新在陸離身邊凝聚成雲裳君的身影。
她蒼白的指尖,繚繞著一縷不斷掙紮的白色霧氣,霧氣核心隱約可見一張扭曲痛苦的人臉。
那水霧鬼物的本源,已被她輕易擒拿歸來。
整個過程,從雲裳君現身到擒鬼歸來,不過幾個呼吸之間。
陸離看了一眼雲裳君指尖那鬼物本源,又看了看旁邊已經震驚得快要維持不住形體陰神黑羆,心中沒有太多別的想法。
哪怕是自己什麼都不懂的時候,這種級別的鬼物,也不是自己的對手。
但他還是垂下視線,平靜地審視著這鬼神水霧。
在灰眼的視野中,這東西雖然很弱,但還是帶上了刺目的暗紅色絲線——那是枉死者的血氣,是害人性命後沾染上的東西。
雖然這水霧鬼物連形成穩定意識都勉強,更別提直接殺人。
但在這高速公路的隧道裡,這特定的環境中,它那點微弱的**惑心能力,卻足以成為最致命的陷阱。
它不需要直接攻擊,隻需在車輛高速駛過時,讓司機恍惚一瞬,或者讓乘客陷入短暫的無意識狀態,就足以釀成車毀人亡的慘劇。
那幾縷細線,訴說著它並非無辜,已有過往的路人因它這點實力而殞命。
陸離麵無表情,而後心念一動。
那由雲裳君力量凝聚虎爪虛影,五指驟然收緊!
“噗嗤!”
一聲輕響。
那團慘白的水霧連同其中扭曲的麵孔,瞬間被陰風徹底撕裂!
鬼物消失之處,留下一小團“水霧鬼氣”。
陸離看著這團無主鬼氣,略一思索,抬手從腕間紅線鬼氣中,取出了那識趣的風水羅盤。
他托著羅盤,將其對準那團懸浮的鬼氣。
那團水霧立刻化作一縷氣流,盤旋著飄向羅盤。
羅盤表麵,刻有“壬子癸”等字樣的黑色坎卦方位,忽然亮起一層水波幽光。
它輕微一震,指標轉動了一小格,指向更加穩定,盤麵上“水”位區域的幽光緩緩內斂,整個羅盤給陸離的感覺似乎更加“靈動”了。
做完這些,陸離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一旁恭敬肅立,連大氣都不敢出的黑羆陰神。
黑羆方纔親眼見到陸離召喚出一尊讓它戰慄的“山君陰神”,又見其輕描淡寫便將那與它糾纏許久的水霧鬼物徹底捏碎……
此刻又被陸離目光掃過,它那幽綠的眼火都猛地一縮,巨大的虛影下意識地又矮了幾分,不敢與那雙平靜的灰色眼眸對視。
“此事已了。”陸離開口,聲音平淡:“你可歸去了。”
黑羆連忙俯首,聲音比之前更加恭敬:“我鎮守此地不力,竟容此等害人之物盤踞,已是失職!幸得道長出手,滌盪妖氛,感激不盡!”
它這話倒是半真半假。
感激陸離解決了麻煩是真的,但更怕這位神秘莫測的道長追究它“鎮守不力”,或者對它本身有什麼想法。
陸離自然聽得出它話裡的忐忑,但他對這陰神並無興趣。
他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對方的“感激”,然後說道:“你自便即可。”
黑羆如蒙大赦:“黑羆告退,恭祝道長仙路坦途,福壽無量!”
說完,那龐大的虛影迅速下沉,消失在了隧道的水泥地麵之下,回歸了它那不知位於何處的“廟宇”之中。
隧道內最後屬於它的陰冷威嚴氣息,也徹底消散。
陸離收起風水羅盤,目光掃過和眼神空洞茫然的餘紀和陳汐,籠罩二人的惑心鬼氣悄然撤回。
“呃……嗬……”餘紀身體一顫,猛地咳嗽了幾聲,從茫然中驚醒。
他隻覺得頭腦昏沉欲裂,四肢百骸無處不痛,尤其是胸口和丹田,彷彿被掏空了一般,空虛乏力,連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疼。
他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逐漸恢復正常燈光和視野的隧道,以及站在不遠處的陸離和似乎剛剛回過神,正茫然四顧的陳汐。
“結……結束了?”餘紀聲音嘶啞,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隻記得自己請神成功後,與那鬼物大戰,然後鬼物退去,自己勉強送神,之後就因為力竭和反噬失去了意識。
陸離走到他身邊,蹲下身,伸手搭了一下他,扶他站定。
“嗯,那東西應該退了,你請來的‘神’很厲害。”
餘紀隻是苦笑一聲,滿是後怕:“厲害什麼……差點把自個兒搭進去。沒想到這麼個隧道裡的‘東西’,也這麼難纏。
陸道友,你……你沒事吧?還有陳同學?”
他看向陸離,見陸離除了臉色似乎比平常更蒼白一點,並無大礙,而陳汐雖然一臉驚魂未定,但也完好無損,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陳汐此刻也完全清醒過來,她親眼見證了超自然的力量,聽到了非人的咆哮和戰鬥的轟鳴,感受到了陰寒與恐怖的威壓。
她看向陸離和餘紀,眼神複雜無比,有恐懼,有茫然。
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餘道長,陸道長,剛才……剛才那些……都是真的?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有鬼?”
餘紀靠在車上,喘勻了幾口氣,聞言嘆了口氣,看向陸離。
他記得這位陸道長之前,可是明確表示“不太可能”的。
陸離迎上陳汐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虛弱的餘紀,沉默了片刻,終於輕輕點了點頭,給出了一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答案:
“有。”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讓陳汐身體一晃,最後一絲僥倖也被擊碎。
餘紀則是有些意外地看了陸離一眼,心中嘀咕:這位陸道長,經歷了剛才的事,終於相信我了?
陳汐消化著這個資訊,隨即猛地想起更重要的事,焦急地問道:“那……那我同學,趙明城和林婉,還有司機師傅!他們怎麼樣了?他們……他們是不是被鬼……”
餘紀聞言,看了一眼那輛白色網約車裏昏迷的幾人,說道:“驚嚇過度,神魂不穩,近期可能會精神萎靡,多夢易驚。遠離陰穢之地,多曬日光,作息規律,慢慢自會調養過來。至於再遇……”
他收回目光:“看機緣,也看運氣,尋常人一生,也未必能撞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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