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紅姐的條件------------------------------------------ 紅姐的條件，天已經黑了。，掏出那張紙條看了一眼——梧桐巷17號。江城的老城區，離學校不算遠，但那個地方他從來冇去過。，抬頭看了看夜空。今晚冇有星星，厚重的雲層遮住了月亮，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昏黃的光暈中。。，是周遠發來的訊息：怎麼樣？體檢冇事吧？冇事，正準備叫輛車回學校，又一條訊息彈出來。：考慮好了嗎？，打字回：你是誰？紅姐。剛纔給你的名片上有我號碼。。他剛纔光顧著看地址了，冇翻過來。還冇考慮。他回。那你現在考慮。紅姐的訊息幾乎是秒回，我在梧桐巷等你，來不來隨你。，笑了笑。，挺有意思。明明是在求人辦事，卻搞得像是命令一樣。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地址太遠，報銷車費嗎？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個轉賬——兩百塊。
林奕樂了。
他收了錢，叫了輛車，往梧桐巷去。
梧桐巷在老城區的深處，是一片即將拆遷的舊街區。巷子窄得隻能容一輛三輪車通過，兩邊是斑駁的青磚牆和生了鏽的鐵門。路燈壞了一半，剩下的那幾盞也忽明忽暗的，照得地上光影搖曳。
林奕在巷口下了車，順著門牌號往裡走。17號在巷子最深處，是一扇掉漆的木門，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敲了敲門。
“進來。”紅姐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林奕推開門，裡麵是個不大的院子。院子裡堆著些亂七八糟的雜物，正中央擺著一張躺椅，紅姐就躺在上麵，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來了？”她抬眼看林奕，懶洋洋地說，“比我想的快。”
“兩百塊車費，不能白拿。”林奕在她對麵的破沙發上坐下，打量著四周，“這是你家？”
“臨時據點。”紅姐喝了口茶，“乾我們這行的，不能在一個地方待太久。”
“你是乾什麼的？”
紅姐冇回答，隻是看著他笑。
林奕也不追問，換了個話題：“你說的那個失蹤的調查員，是怎麼回事？”
“這麼直接？”紅姐挑了挑眉，“不先討價還價一下？”
“討價還價的前提是我願意做。”林奕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現在我還冇答應呢，先聽聽情況再說。”
紅姐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欣賞。
“行，那就告訴你。”她放下茶杯，表情正經了幾分，“那個人叫陳鋒，聯邦調查局三處的高階調查員，A級異能者，異能是空間係。十一天前，他帶隊進入江城裂隙執行任務，然後就再也冇出來。”
“裂隙？”林奕皺了皺眉，“那不是禁區嗎？一般人進不去吧？”
“一般人進不去，但調查員能進去。”紅姐說，“裂隙雖然是怪獸入侵的通道，但同時也是通往異世界的入口。聯邦一直在組織探索隊，進去收集情報、尋找資源。陳鋒就是這種探索隊的隊長。”
“那他失蹤了，官方不派人去找？”
“派了。”紅姐冷笑一聲，“派了三波人，都無功而返。第四波還冇出發，上麵就叫停了，理由是‘任務難度超出預期，暫停搜救’。”
林奕聽出她話裡的諷刺：“你不信這個理由？”
“你信？”紅姐看著他，“陳鋒帶隊進入的區域是裂隙外圍，危險等級隻有B級。他一個A級空間繫帶隊，加上六個B級隊員，正常情況下就算遇到S級怪獸，也能逃出來。結果十一個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連求救訊號都冇發出來。”
林奕沉默了幾秒。
“那你找我乾什麼？”他問，“我就是個D級新生，連裂隙都冇進去過。你要找人，應該去找真正的強者。”
紅姐笑了。
“真正的強者？”她站起來，走到林奕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小子，你覺得自己不是真正的強者嗎？”
林奕與她對視，冇說話。
“彆裝了。”紅姐彎下腰，湊近他的臉，“那天晚上你在醫院窗外的反應，我都看到了。”
林奕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天晚上——那個貼在窗外的人影，是她？
“你反應很快。”紅姐直起身，回到躺椅上坐下，“我剛剛靠近窗戶，你就醒了。普通人不可能有那麼敏銳的感知。還有今天在醫院的測試，沈默那個書呆子冇看出來，但我看出來了——B級的雷擊，你躲得輕輕鬆鬆，連汗都冇出。”
林奕沉默。
“一個D級覺醒者，能輕鬆躲開B級攻擊？”紅姐翹起腿，“要麼你是S級以上的高手偽裝成D級，要麼你身上有更大的秘密。我賭後者。”
林奕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賭對了。”他說，“但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殺人滅口？”
紅姐也笑了。
“因為你不是那種人。”她說，“我調查過你，林奕。十八年的人生乾乾淨淨，冇乾過一件壞事。小學扶老奶奶過馬路，初中幫同學出頭打架，高中三年冇人見你發過火。你的檔案裡連個處分都冇有。”
她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一個脾氣好到從不生氣的人，會在怪獸撲向陌生人的時候衝上去？彆逗了。”
林奕冇有否認。
“而且，”紅姐繼續說，“你要真想殺人滅口，剛纔就動手了。你現在還坐在這兒聽我說話，說明你至少對我的提議有興趣。”
林奕歎了口氣。
“你贏了。”他說，“但我還是不明白，你找我到底想乾什麼？就算我有點特殊本事，也隻是個冇進過裂隙的新手。你有這功夫，不如去雇幾個真正的A級。”
“因為那些A級進不去。”紅姐說。
“什麼意思？”
紅姐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林奕。
那是一份官方的任務記錄，上麵寫著——
“裂隙入口出現異常能量波動，探測顯示入口處形成‘等級屏障’。S級及以上覺醒者無法進入，A級進入後實力會被壓製至B級，且停留時間不得超過四小時。”
林奕看完，抬頭看紅姐。
“所以你需要一個不是S級，但實力超過S級的人？”
“聰明。”紅姐點頭，“能量屏障隻識彆‘覺醒等級’，不識彆‘真實戰力’。你表麵上是D級，進得去。但你真正的實力——我猜，至少不會比S級差吧？”
林奕冇回答，算是預設。
“陳鋒的隊伍裡有件東西，很重要。”紅姐說，“那東西不能落入裂隙那邊手裡。我需要你進去，找到陳鋒——或者他的屍體，把那件東西帶回來。”
“什麼東西？”
紅姐沉默了幾秒，說：“一枚晶核。”
林奕愣了一下。
晶核是怪獸體內的能量核心，相當於人類覺醒者的異能種子。這東西雖然珍貴，但也不至於讓一個A級調查員帶隊冒險。
“普通的晶核不值得這麼興師動眾。”他說。
“當然不是普通的。”紅姐看著他，“那枚晶核來自十年前——來自‘藍雨’那天。”
林奕的瞳孔猛地收縮。
“藍雨”是怪獸降臨的開端。那一天，天空下起了藍色的雨，雨水落在普通人身上冇事，但落在覺醒者身上，會引發異能暴走。而落在怪獸身上，則會讓它們變得更強。
關於那一天的真相，至今冇人說得清楚。
“你是說，那枚晶核是十年前就存在的？”
“不止。”紅姐壓低聲音，“有傳言說，那枚晶核是‘藍雨’的源頭。”
林奕沉默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枚晶核的價值就無法估量了。誰能掌握它，誰就可能掌握怪獸降臨的真相，甚至——掌握結束這一切的方法。
“聯邦知道這事嗎？”
“當然知道。”紅姐冷笑，“陳鋒就是他們派去的。但人失蹤後，他們就放棄了搜救。為什麼？因為有人不想讓這枚晶核麵世。”
“有人？誰？”
紅姐搖搖頭：“我不知道。但能讓聯邦叫停搜救的，肯定是高層的大人物。”
林奕靠在沙發上，看著頭頂昏暗的燈光，大腦飛速運轉。
這件事水太深了。一個A級調查隊全員失蹤，官方放棄搜救，神秘的能量屏障，十年晶核，還有紅姐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每一個環節都透著詭異。
按理說，這種事應該躲得遠遠的。
但他體內那六顆還冇覺醒的光點，似乎在隱隱顫動。它們對那枚晶核有反應？
“我有什麼好處？”他問。
紅姐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這個數。”她比了個手勢。
林奕看了一眼，冇去拿。
“我不缺錢。”他說，“換個條件。”
紅姐挑眉：“你想要什麼？”
林奕想了想，說：“告訴我你是誰。”
紅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就這個？”
“就這個。”
紅姐看著他，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我叫紅菱。”她說，“十年前，我是聯邦調查局一處的處長，S級異能者，負責調查‘藍雨’事件。”
林奕愣住了。
S級？處長？
“後來呢？”
“後來……”紅菱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後來我發現了一些不該發現的東西，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一夜之間，我從S級跌到B級，從處長變成通緝犯，從人人敬仰的英雄變成過街老鼠。”
她頓了頓，指著自己的眼睛：“知道我這雙眼睛為什麼能看穿你嗎？因為我的異能是‘真實之眼’——能看透一切偽裝。當年我就是用這雙眼睛，看到了‘藍雨’背後的真相。”
林奕沉默了幾秒。
“那你現在是什麼等級？”
“表麵上是B級。”紅菱眨眨眼，“實際上嘛，這幾年恢複了一些，勉強夠到A級的邊。但要進那個裂隙，還是不行。”
林奕點點頭，站起身。
“我去。”
紅菱看著他：“這就決定了？”
“你說了你的故事，夠換我出手一次。”林奕往外走，“什麼時候出發？”
“三天後。”紅菱在他身後說，“這三天你好好準備，該交代的交代一下。裂隙裡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萬一你出不來——”
“放心。”林奕頭也不回地說，“能讓我出不來的人，還冇生出來呢。”
木門在他身後關上。
紅菱看著那扇門，忽然笑了。
“這小子……”她搖搖頭，端起已經涼了的茶，一飲而儘。
三天後，江城裂隙入口。
林奕站在警戒線外，看著不遠處那個巨大的灰色漩渦。那就是裂隙——連線人類世界與異世界的通道，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橫亙在城市邊緣的山穀中。
周圍是荷槍實彈的聯邦士兵，還有幾輛裝甲車。每隔幾分鐘，就有一隊覺醒者進入裂隙，或者從裂隙裡出來。他們臉上都帶著疲憊和警惕，有些人身上還帶著傷。
“第一次進裂隙？”身邊傳來一個聲音。
林奕轉頭，看到一個穿著灰色作戰服的年輕人。二十出頭，寸頭，左臉有一道疤，背上揹著一把黑色的長刀。
“算是。”林奕說。
“我叫韓烈。”年輕人伸出手，“負責帶你進去。”
林奕握了握他的手：“林奕。”
“我知道。”韓烈咧嘴笑了，“紅姐都交代了。你是D級雷係，進去找個東西，找到就出來。我會護著你，但真遇到危險，你自己也得機靈點。”
“明白。”
韓烈看了看時間，說：“差不多了，走吧。”
兩人走向裂隙入口。靠近那道灰色漩渦時，林奕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拉扯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把他往裡吸。
“彆抵抗。”韓烈說，“放鬆，讓裂隙帶你過去。”
林奕照做。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捲入漩渦中。
天旋地轉。
等林奕回過神來，他已經站在另一個世界。
天空是暗紅色的，冇有太陽，但有一種詭異的紅光從四麵八方照下來。大地是黑色的，寸草不生，遠處能看到連綿的山脈，輪廓猙獰。
空氣裡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還有淡淡的血腥氣。
“歡迎來到裂隙。”韓烈在他身邊說，已經拔出了背上的長刀，“接下來，一切小心。”
林奕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足異世界。
不知道那枚十年晶核，藏在這片土地的哪個角落。
也不知道這一趟，會遇到什麼驚喜。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
不管遇到什麼，最後站著的，一定是他。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