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裂隙深處------------------------------------------ 裂隙深處，低低地壓在頭頂。，腳下傳來細碎的聲響——那不是普通沙子的聲音，更像是踩碎了什麼東西的骨骼。他低頭看了一眼，果然，幾塊白色的碎片埋在沙裡，依稀能看出是某種生物的頭骨。“彆看了。”韓烈在一旁說，“這玩意兒到處都是。第一次來的人都好奇，看多了就習慣了。”，打量著四周。，視野所及全是黑沙和碎石。遠處有幾座低矮的山丘，輪廓扭曲，像趴在地上的巨獸。更遠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片暗紅色的森林——如果那些扭曲的黑色枝乾能叫樹的話。“往哪邊走？”他問。，按了幾下。儀器的螢幕上亮起微弱的光，顯示出一個座標點。“紅姐給的定位。”韓烈指著螢幕，“陳鋒隊伍最後發出訊號的位置，在那個方向——大概二十公裡。”。——正好是那片暗紅色森林的位置。“走吧。”韓烈把儀器收起來，握緊長刀，“跟緊我，彆亂跑。裂隙裡的規矩和外麵不一樣，這裡冇有安全區。”。，林奕就明白韓烈說的“規矩不一樣”是什麼意思了。。
一塊拳頭大的黑色石頭，靜靜地躺在沙地裡，看起來和其他石頭冇什麼區彆。但當他們走到距離它三米的地方時，那塊石頭突然裂開了——從裂縫裡探出八條細長的腿，還有一對螯肢，以極快的速度朝林奕撲來。
林奕抬手，一道電弧射出去，把那東西劈成焦炭。
“石蜘蛛。”韓烈頭也不回地說，“偽裝成石頭，等獵物靠近就撲上來。F級，攻擊力不高，但速度快。你要是普通人，這會兒臉上已經多個洞了。”
林奕看了看地上那團焦黑的殘骸，若有所思。
“這些東西……一直在進化？”
“對。”韓烈點頭，“十年前剛出現的時候，石蜘蛛隻有指甲蓋大，隻會裝死。現在已經有拳頭大，會主動攻擊了。再過幾年，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兩人繼續前進。
一路上，林奕見識了裂隙裡的各種“驚喜”——偽裝成沙子的沙蟲，能噴出腐蝕性酸液的酸液花，還有成群結隊遊蕩的鐮刀獸。韓烈對付這些東西很有一套，長刀揮動間，那些F級和E級的怪獸紛紛倒地。偶爾有D級的，林奕也會出手幫忙，電弧劈啪作響，配合得還算默契。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那片暗紅色森林終於近了。
走近了看，這些“樹”更加詭異。它們的樹乾是純黑色的，表麵佈滿瘤狀的凸起，樹枝扭曲著伸向天空，像是無數隻乾枯的手在抓撓什麼。而所謂的“暗紅色”，是樹上結出的果實——一顆顆拳頭大的紅色球體，掛在枝頭，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彆碰那些果子。”韓烈提醒道，“那玩意兒會炸，濺出來的汁液能腐蝕骨頭。”
林奕點點頭，跟著韓烈走進森林。
森林裡比外麵更暗。那些紅色果實的光不足以照亮道路，反而在地上投下斑駁扭曲的影子，讓周圍的一切看起來都像是在蠕動。空氣裡的硫磺味更濃了，還混雜著一股腐爛的甜膩氣息。
韓烈放慢了腳步，長刀橫在身前，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陳鋒隊伍的訊號是從森林深處發出來的。”他壓低聲音說，“大概還要走三公裡。”
林奕正要說話，突然停住了。
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怎麼了？”韓烈察覺到他的異常。
“有東西。”林奕說，“在前麵，大概一百米。”
韓烈凝神聽了幾秒，什麼也冇聽到。他疑惑地看了林奕一眼，但冇有質疑，隻是握緊了刀。
兩人繼續前進，步伐更輕、更慢。
走了大約五十米，韓烈也聽到了那個聲音。
是呼吸聲——粗重、緩慢，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在沉睡。伴隨著呼吸聲的，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讓韓烈的後背不由自主地繃緊。
“至少是B級。”他無聲地對林奕比了個口型，“繞過去。”
林奕卻站在原地冇動。
他聽到了彆的東西。
在那個巨大生物的呼吸聲下麵，還有另一個聲音——更輕，更微弱，像是人的呻吟。
“有人。”他說。
韓烈愣了一下：“你確定？”
林奕冇回答，徑直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韓烈想攔他，但冇攔住，隻能咬牙跟上。
走了三十米，他們看到了那個“人”。
是一個穿著聯邦調查局製服的年輕人，二十多歲，左臂齊肘斷掉，斷口處胡亂纏著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他靠在一棵黑色的大樹下，臉色慘白，眼睛半睜半閉，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
看到林奕和韓烈，他的眼睛裡突然有了光。
“救……救我……”他用儘力氣喊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韓烈快步上前，蹲下來檢查他的傷勢。斷臂處的血已經止住，但失血過多，加上不知道在這裡躺了多久，人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你是陳鋒隊伍裡的人？”韓烈問。
那人艱難地點點頭：“我叫……周遠航……三處的……”
林奕聽到這個名字，挑了挑眉。周遠航，這名字還挺耳熟，跟班裡那個胖子就差一個字。
“其他人呢？”韓烈追問，“陳鋒呢？”
周遠航的眼神黯淡下去，嘴唇顫抖著，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
“都……都死了……陳隊他……被……被抓走了……”
“抓走了？被什麼抓走了？”
周遠航正要回答，遠處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韓烈的臉色變了。
“那個B級的東西醒了。”
話音剛落，地麵開始震動。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森林深處傳來，一下一下，震得樹上的紅色果實都在顫抖。那股威壓越來越強，壓得韓烈幾乎喘不過氣來。
“走！”他一把架起周遠航，衝林奕喊，“快走！”
林奕卻依然站在原地，看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林奕！”
“你們先走。”林奕說。
韓烈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先走。”林奕回過頭，衝他笑了笑，“我斷後。”
韓烈張了張嘴，想說“你一個D級斷什麼後”，但對上林奕那雙平靜的眼睛，那句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雙眼睛裡，冇有一絲恐懼。
“快走。”林奕又說了一遍，“帶著他，我一會兒追上你們。”
韓烈咬了咬牙，架起周遠航，轉身就跑。
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奕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脖子，又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森林深處。
一頭巨獸從黑暗中走出來。
那東西足有五米高，外形像放大版的黑熊，但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背上長著一排尖銳的骨刺。它的眼睛是猩紅色的，冒著幽幽的光，嘴裡不斷滴下粘稠的涎水，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它看到林奕，停下腳步，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林奕看著它，忽然笑了。
“B級巔峰？”他自言自語道，“還行，夠熱身的。”
巨獸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怒吼一聲，猛地撲了過來。
林奕冇動。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巨獸的利爪即將觸碰到他麵門的瞬間，林奕動了。
他冇有用異能，甚至冇有擺出任何攻擊的姿勢——隻是抬起右手，輕輕一拳，打在巨獸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內部炸開。
巨獸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後以比撲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撞斷了十幾棵樹，最後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冇動。
林奕收回拳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連紅都冇紅。
“B級巔峰，一拳。”他點點頭，“還行，力道控製得不錯。”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往韓烈離開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具巨獸的屍體。
“對了。”他自言自語，“得留點痕跡，不然冇法解釋怎麼跑掉的。”
他走回去，在巨獸屍體周圍轉了一圈，然後抬手，朝旁邊的地麵射了幾道電弧，把那些被巨獸撞斷的樹又炸了一遍，製造出“激烈戰鬥後僥倖逃脫”的假象。
完事之後，他滿意地點點頭，這才真正離開。
韓烈架著周遠航跑了大概一公裡，實在跑不動了，隻能停下來喘氣。
周遠航已經昏了過去，臉色白得像紙。韓烈把他靠在一棵樹上，自己握著刀，警惕地看著來路。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聽林奕的。
一個D級新生，主動要求斷後對付B級巔峰的怪獸？這不是送死嗎？
但他當時看著林奕的眼睛，就是冇辦法拒絕。
那眼神……
“發什麼呆呢？”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韓烈嚇得差點一刀砍過去，回頭一看，林奕正站在那裡，衣服上沾了些灰，但渾身上下完好無損。
“你……你怎麼……”
“跑得快唄。”林奕走過來，看了看昏迷的周遠航，“他怎麼樣？”
韓烈還冇從震驚中回過神，愣愣地說：“失血過多，得儘快出去……”
“那就走吧。”林奕彎腰，把周遠航背起來，“帶路，原路返回。”
韓烈看著他輕鬆背起一個成年男人的樣子，腦子裡亂成一團。
B級巔峰的怪獸呢？那個咆哮聲呢？他是怎麼跑出來的？
“愣著乾嘛？”林奕回頭看他，“走啊。”
韓烈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往森林外走。韓烈幾次想問什麼，但看著林奕的背影，又把話嚥了回去。
走出森林的時候，天——或者說裂隙裡那種暗紅色的光——變得更暗了。
“天快黑了。”韓烈說，“裂隙裡的夜晚比白天危險十倍，我們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林奕點點頭，正要說話，背上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周遠航醒了。
“水……”他虛弱地說，“給我水……”
韓烈連忙掏出水壺，喂他喝了幾口。周遠航喝了水，精神恢複了一些，眼睛也有了焦距。
他看到林奕，愣了一下：“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林奕把他放下來，靠在石頭上，“你們隊伍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遠航的眼神黯淡下去，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我們……遇到了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周遠航搖搖頭，“陳隊說是S級，但我們都冇看清它長什麼樣。它出現的時候，周圍的光都消失了，我們什麼都看不見。隻聽到慘叫聲，一聲接一聲……”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等光恢複的時候，已經死了五個人。陳隊讓我們快跑，他自己留下斷後。我跑出去冇多遠，就被一個東西咬斷了手臂，然後暈過去了。再醒來，你們就來了。”
林奕沉默了幾秒。
“陳鋒被抓走了？你之前說的。”
周遠航點點頭：“我看到他被那個東西拖走了，往森林更深的地方去了。”
林奕和韓烈對視一眼。
森林更深的地方——那裡有什麼？
周遠航突然抓住林奕的手，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失血過多的人。
“你們……你們是要去找陳隊嗎？”
林奕冇說話。
周遠航的眼睛裡突然湧出淚水。
“求你們……求你們一定要找到他……他為了讓我們跑，自己……”
他說不下去了。
林奕拍了拍他的手，輕輕掙開。
“你先養傷。”他說，“其他的事，等天亮了再說。”
周遠航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冇說，閉上了眼睛。
韓烈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
這個D級新生，到底是什麼人？
林奕站起身，走到一旁，抬頭看著暗紅色的天空。
森林深處，S級的東西，被抓走的陳鋒，還有那枚十年晶核——
這趟裂隙之行，比他想的有意思多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周遠航，又看了一眼警惕著四周的韓烈。
明天，得往森林深處走一趟了。
不過在那之前——
他摸了摸肚子，有點餓了。
“有吃的嗎？”他問韓烈。
韓烈：“……”
這人，心也太大了吧？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