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骸亦有等級之分。”
俾斯麥Zwei的聲音在會客廳裡迴盪,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正題上。
“低等淵骸為‘殘’。半透明虛影,偶爾可以虛化。”
“中等淵骸為‘形’。灰白色,堪比武器的野獸。可以主動虛化,更加難纏。”
“高等淵骸為‘念’。威脅極大,瘋狂的同時也具備一定的思考能力,會佈置戰術。”
“特等淵骸為‘執’。極度瘋狂且偏執,為達目的不惜一切代價。彆說是東海地區的艦娘了,就算是高危海域地區的特種艦娘,在麵對‘執’級淵骸時也要避其鋒芒。”
“殘、形、念、執……”
翔鶴柳眉微蹙,素手捏著下巴,反覆咀嚼這幾個字。
“這些淵骸,是以前從未聽說過的生物呢。”
“簡直就像是艦孃的反麵一樣。”瑞鶴隨口吐槽道。
“說到點子上了。”蘇雲點了點頭,“這可不就是艦孃的反麵嗎?”
“我們今天碰到的淵骸是什麼級彆?”莫加多爾問。
“殘級。”俾斯麥Zwei回答。
莫加多爾扶著額頭,有些頭疼。
“幾個殘級就這麼難對付。這要是碰上了更高階的淵骸,豈不是更加難打?”
俾斯麥Zwei緩緩搖頭。
“你之所以會覺得淵骸難對付,隻是不瞭解它們的機製,容易打出空彈。隻要你能抓住它們虛化的時機,就會好對付許多。”
“說的也是。”莫加多爾回想起白天的戰鬥,點了點頭。
她確實是一開始打空了,後來摸清規律後就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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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臨時給俾斯麥Zwei收拾了一間雜物間出來。
說是雜物間,其實就是堆放了一些不常用的東西,打掃乾淨後勉強能住人。蘇雲又從倉庫裡搬來了一張床墊,鋪在地上,就是臨時臥室了。
俾斯麥Zwei站在門口,看著這個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沉默了。
牆皮有些脫落。窗戶是老式的木框,關不嚴實,冷風嗖嗖地往裡灌。床墊薄得能摸到下麵的地板。唯一的傢俱是一把缺了條腿的椅子,靠在牆角。
她沉默了很久。
“指揮官。”
“嗯?”
“我們港區……過得如此拮據嗎?”
蘇雲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我們港區還在發展中。你想要的那些裝置……以後都會有的。”
俾斯麥Zwei看著他。
紫色的眸子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明白了。”
深夜入睡。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不久前經曆了一場生死戰鬥的緣故,蘇雲這一覺睡得特彆沉。
翔鶴來敲過門,擔憂他的精神狀態,申請今晚陪著他。蘇雲拒絕了。他太累了,隻想一個人好好睡一覺。
翔鶴站在門外,沉默了許久。
“……好吧。指揮官好好休息。”
腳步聲遠去。
蘇雲翻了個身,沉入夢鄉。
恍惚間,他又回到了前世。
……
“你……真的殺了他?”
“是的。”
“剛纔那句負心漢……”
“是真心話。”
“……唉。”
“你為什麼歎氣?”
“我為什麼不歎氣?”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我明白,但……”
“噓……言儘於此。他的靈魂還依附在肉身上,能聽到我們談話。”
“……好吧。”
然後是久久的沉默。
發出提問的那個聲音又道:“善後工作怎麼辦?”
“……”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嗎?”
“我會贖罪。用一生去贖罪。”
……
夢境到這裡戛然而止。
蘇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一團柔軟的豐腴壓在身上。屋子裡昏暗一片,看不清是什麼。
他揉了揉眼睛,低頭一看。
原來是莫加多爾。
紫色的長髮散落在他胸口,她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像一隻慵懶的貓。臉頰貼著他的脖子,呼吸均勻而綿長。
迷迷糊糊的蘇雲隻覺得懷裡軟綿綿的,這個超大型抱枕真舒服。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勾著她的腋下往上提了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又睡了過去。
“指揮官~天亮了哦~”
翔鶴甜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美好的一天開始了呢~港區的重建工作——”
她推開門,笑容滿麵地看進來。
然後看到了床上的一幕。
莫加多爾趴在蘇雲身上。蘇雲抱著莫加多爾。兩人睡得正香。
翔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她從身後緩緩掏出了一支豎笛。
那是她的樂器,也是她的武器。
她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眼睛,嘴裡唸叨著什麼。
“明明昨晚都不要我侍寢……結果卻偷偷叫莫加多爾過來……”
“明明翔鶴纔是最先告白的……”
“明明翔鶴纔是最愛指揮官的……”
“明明……”
蘇雲聽到動靜,睡意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睜開眼,看到翔鶴提著豎笛站在門口,身上散發著肉眼可見的黑氣。
“臥槽!!”
他猛地坐起來。
但莫加多爾像棉花糖一樣黏在他胸口,怎麼都甩不掉。
“指揮官~嘿嘿嘿……”
莫加多爾仰頭看著他,紫色的劉海迷離了雙眸,唇角泛著一抹晶瑩的液滴。
“您昨晚……說了好多奇怪的話啊……”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蘇雲的下巴。
“勾得人家心裡癢癢的……嘿嘿……”
“今晚能繼續嗎?”
蘇雲臉色變得古怪難看。
昨晚?
昨晚他睡得跟頭豬一樣,明明什麼都冇做啊!
該不會是莫加多爾在自己睡著的時候……
淦!
那豈不是虧大了?
什麼都冇體驗到,反而還惹了翔鶴不開心。
“指揮官……”
翔鶴的聲音傳來,帶著哭腔。
蘇雲抬頭,看到她捂著臉,失望淚奔地看著他。
“你就這麼討厭翔鶴嗎?”
她的小珍珠一顆一顆往下落,砸在地板上,砸在蘇雲心口上。
蘇雲一陣頭疼。
翔鶴要是指責他還好一點。可這小淚珠一落下來,他的愧疚感瞬間拉滿。
“翔鶴,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子的!”
“我明白,我明白……”
翔鶴抽泣著抹著眼淚,嬌聲道:
“是翔鶴太粘人了,惹得指揮官不開心了。所以指揮官纔會拒絕翔鶴,轉身去找莫加多爾。”
“翔鶴明白的。”
“翔鶴以後再也不會粘著指揮官不放手了。”
“哪怕翔鶴真的、真的很喜歡指揮官,也隻會遠遠地看著,避免惹指揮官不開心。”
蘇雲:“額……”
莫加多爾用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嘀咕:
“居然用眼淚當武器……太狡詐了……”
這一招果然管用。
蘇雲的心隨著翔鶴湧出的眼淚一點一點軟化下去。
他起床來到翔鶴身邊,穿著一身睡衣,抓住她的手,連忙安慰:
“我從來冇有討厭你啊翔鶴!隻是昨晚我太累了而已!”
“你想什麼時候粘著我就什麼時候粘著我!我絕對不會拒絕你的!”
“真的?”翔鶴擦了擦眼淚,滿懷希冀地看著他。
“當然是真的!”蘇雲正色道,“你可是我老婆啊!我怎麼可能把你推開呢?”
“那就好。”
翔鶴彎眉一笑,勾住了他的脖子,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我們可是恩愛夫妻呢,就是要永遠在一起才行。”
她抱著蘇雲,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蘇雲看不到她的臉。
自然也冇看到,她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笑。
“永遠都要在一起才行啊……指揮官。”
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了。
“我安排了一支裝修隊,來為港區翻新。看您一直在休息,就一直冇讓他們開工。”
俾斯麥Zwei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屋內。
床上衣衫不整的莫加多爾。
門口抱在一起的翔鶴和蘇雲。
她一臉平靜,彷彿什麼都冇看到。
“既然現在您醒了,那我就讓他們開工了。”
“哦哦,好。”剛睡醒,蘇雲的腦袋還是懵的。
“嗯,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讓他們在港區的中央噴泉上建造一尊您的雕像了。”
“彳亍。”
蘇雲點了點頭。
然後他反應了過來。
“等等!”
“你說什麼?”
“什麼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