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俾斯麥Zwei的強勢迴歸,東海的危機終於解除了。
但來不及為她的歸來而高興。
第二天清晨,嗩呐聲在東海市奏響。
白綾與冬雪融為一體,漫天飄灑的紙錢像一場倒著下的雪。花圈從東辰港區的大門口一直襬到靈堂,層層疊疊,望不到儘頭。
蘇雲穿著黑色正裝,胸口彆著白花,站在靈堂外。
亞倫、江雪、倪曉紅、李小小都來了。每個人都穿著正裝,摘下了海軍帽,低著頭,為靈牌上的那個名字默哀。
何麗麗跪在棺材邊。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塊殘骸——那是約克艦裝上最後一塊完整的碎片。她把它放進棺材裡,放在那個永遠閉著眼睛的人身邊。
她的手在發抖。
嘴唇在發抖。
全身都在發抖。
“約克……”
她喊出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然後,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趴在棺材邊,抱著那塊冰冷的木板,放聲痛哭。
“約克——!!!”
哭聲撕心裂肺,在靈堂裡迴盪。
蘇雲彆過頭,不忍心看。
江雪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想起昨天,何麗麗還笑著說“江雪姐,俺也弱,俺也要罩罩~”。那時約克就站在她身後,一臉無奈地笑著。
現在約克不在了。
倪曉紅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她是這裡最年長的指揮官,見過太多生死。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樣難受。
李小小低著頭,眼淚無聲地往下流。峯風站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衣角,想安慰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亞倫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靈堂外飄灑的雪花。
嗩呐還在吹。
悲鳴的曲調混著風聲,傳遍整個港區。
雪花落在花圈上,一層又一層,很快就把那些白色的花朵覆蓋成了純白。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即便是在東海這樣的安全海域。
死亡,也並非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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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辰港區回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約克的死給何麗麗帶來的打擊太大。她雙眼哭得紅腫,趴在棺材邊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離開。最後還是古鷹和亞利桑那強行把她架走,她才被人帶走休息。
東辰港區的善後工作是蘇雲他們聯手做的。
葬禮、花圈、通知其他指揮官、接待前來弔唁的人——這些事總得有人做。何麗麗那個狀態,根本指望不上。
等一切忙完,天已經黑了。
蘇雲回到未央港區,把艦娘們都叫到了會客廳。
翔鶴、瑞鶴、莫加多爾、阿賈克斯,還有五個小傢夥,一個不少地圍坐在桌邊。俾斯麥Zwei坐在蘇雲對麵,腰背挺得筆直,像一座冰山。
氣氛有些沉悶。
剛剛親眼見證了一場生死離彆,誰都提不起說話的興致。五個小傢夥也難得安靜,乖乖坐在椅子上,大氣都不敢出。
燈光落在蘇雲臉上,映出他略顯疲憊的神色。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著心情。
“俾斯麥。”
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會客廳裡格外清晰。
“你能講一講,那些怪物,究竟是什麼嗎?”
俾斯麥Zwei點了點頭。
“這是一種名為淵骸的生物。”
她的聲音平靜,不帶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它們由舊世界的負麵情緒誕生而來。死亡時的情緒不同,最終所形成的淵骸也有所差距。”
蘇雲眉頭緊鎖。
他忽然想起俾斯麥Zwei在遊戲裡的一句台詞。
“我記得,你的台詞裡,是不是有這樣一句話?”
他回憶著,努力複原那段文字:
“我曾因貪婪的力量墮入地獄。即使最後幡然醒悟,一切也為時過晚……我從未想過,自己還能以這樣的姿態重生。”
趴在沙發後麵的狐提歪著頭,好奇地問:“什麼台詞?”
蘇雲咳嗽一聲,正要開口解釋。
“指揮官說的是我白天說過的話。”
俾斯麥Zwei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她看著蘇雲,紫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看來指揮官記得很清楚呢。”
蘇雲愣了一下。
他意識到,俾斯麥在幫自己解圍——她不想讓小傢夥們知道太多關於“前世”的事。
“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呢。”狐提恍然,冇有繼續追問。
蘇雲看了俾斯麥一眼,她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模樣,但蘇雲總覺得,她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剛纔柔和了一點。
“話回正題。”俾斯麥Zwei正色道,“我先講講這些年來,我對淵骸的瞭解。”
蘇雲點頭。
“剛纔我已經說了,淵骸之所以會誕生,是因為舊世界死去的海上怨魂執念。原本這些靈魂飄蕩在海麵上,並不會影響現實世界。可因為某些原因,這些靈魂開始具象化,並變成瞭如今的淵骸。”
“那究竟是因為什麼,才導致這些淵骸具象化的?”蘇雲追問。
俾斯麥Zwei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蘇雲,眼神複雜。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但最終還是抿住了。
那一眼,蘇雲看懂了。
她在猶豫。
有什麼話,她不能說,或者現在不能說。
“這還用說嗎?”
瑞鶴憤憤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肯定是因為那些塞壬!就她們喜歡搗鼓那些超自然力量!哼!”
她抱著胳膊,一臉不爽。
“看來平時出擊時我出手還是太仁慈了。下次再遇到塞壬,一定要好好教訓她們一下!”
蘇雲看了看瑞鶴,又看了看俾斯麥。
俾斯麥依然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但蘇雲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她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