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盯著她的臉,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我跟你說,長生教真的太好了!”富婆拉著她的手,力氣大得不像病人,“幾個月前我還躺在床上等死,醫生說我活不過半年。現在呢?你看看我!”
她轉了一圈,裙子揚起,像個少女。
“教主給我換了新肝臟,新腎臟,現在渾身都是勁兒!比我年輕時還好!”
南絮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同樣麵色紅潤的富豪們。
“那些流民……”南絮的聲音乾澀,“那些被砍了四肢的……”
富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擺擺手。
“哎呀,反正她們活著也是受苦。能為我們做貢獻,是她們的福氣嘛。”
南絮的指甲掐進掌心。
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一個西裝革履的地產商擠到她麵前,拍著自己的胸口:“我換了心臟!五十歲的心臟,跳得像二十歲!”
一個貴婦伸出自己的手,麵板白嫩得像嬰兒:“你看我這手,比小姑娘還嫩。換了全身麵板,花了不少錢呢。”
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顫巍巍地走過來,把手杖扔了,原地走了幾步:“以前走不動,現在能爬山了!換了雙腿!”
“你也來吧!”
“信教主,得永生!”
“長生不老是每個人的夢想!”
“南司令?南司令?”
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潮水,像誦經,像地牢裡那些少女的慘叫。
南絮低著頭,肩膀發抖,指甲已經掐出了血。
她看見趙明德站在人群中央,擼起袖子,露出一條手臂。
那條手臂纖細白皙,麵板光滑,像十八歲少女的胳膊。
和趙明德五十多歲的臉、粗壯的右手放在一起,詭異得像某種扭曲的藝術品。
他活動手指,動作優雅,像在彈鋼琴。
“南司令,你看。這條手臂,漂亮嗎?”
南絮盯著那條手臂,腦子裡全是地牢裡被按在手術檯上的少女。
“它曾經屬於一個十八歲的姑娘。她是個孤兒,冇人記得她。”
趙明德的聲音溫和得像在唸詩。
“但現在,她的手臂在我身上,陪我長生。這難道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永生嗎?”
他向南絮伸出手。
“她的生命,在我的身上延續。她應該感到榮幸。”
教堂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南絮,眼神熱切,像在等一個答案。
趙明德微笑著。
“南司令,加入我們吧。”
南絮低著頭,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
她知道,拒絕就是死。
她會變成地牢裡那些少女中的一個——被砍去四肢,泡在罐子裡,運往迦勒海域。
答應他。
活下去。
你是南絮,你怕死。
答應他,就一句話的事。
她的嘴唇動了動。
趙明德的笑容更深了。
南絮的指甲掐進掌心,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但她冇聽見自己的聲音。
她聽見的,是地牢裡那個被拖走的少女在喊“媽媽”。
是電鋸聲。
是罐子裡那個空洞的眼神。
她抬起頭。
眼眶通紅,咬著牙,渾身都在抖。
“我隻是不當司令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一字一頓,很用力。
“不代表我要當畜生!”
教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趙明德的微笑一點一點消失。
他收回手,後退一步,眼神從溫和變得冰冷。
“可惜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她。
“南司令是個聰明人,怎麼就想不通呢?”
他揮了揮手。
“既然你不想做我們的人——”
警衛從兩側逼近。
南絮後退,撞到身後的椅子,椅子倒地,發出刺耳的聲響。富豪們麵無表情地看著,像在看一場表演。
趙明德頭也不回。
“那就做我們的‘材料’吧。”
南絮的腿發軟,後背全是冷汗。
她盯著趙明德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麵無表情的富豪。
冇有人會來。
她完了。
警衛的手已經抓住了她的胳膊。
就在這時——
“砰!!”
教堂的大門被一腳踹開,巨響震得所有人回頭。
一個人影衝進來,二話不說,一個飛踢踹在趙明德臉上。
眼鏡飛出去,人往後倒,撞翻了身後的香爐,灰燼揚了漫天。
“指揮官!小心!彆一個人衝!”
身後傳來貝爾法斯特的喊聲。
那人落在地上,踩在趙明德胸口上,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掃了一圈大廳。
南絮愣在原地。
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那人轉過頭,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也在?”
南絮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張了張嘴,終於擠出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你……你怎麼來了……”
蘇雲皺眉。
南絮和長生教有勾結?
他又看了看四周把南絮包圍起來的人,以及作勢要抓她的警衛。
南絮不會在偷摸調查這件事,在關鍵時刻被自己趕上了吧?
趙明德劇烈咳嗽著,看著自己剛剛換上不久的新胳膊被香爐燙傷,憤怒極了。
“你是什麼人?!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你竟然敢擅自闖進來傷人?”
“你也配提法治社會?”蘇雲被氣笑了。
他掏出了自己的證件,啪的一聲甩在了趙明德的臉上!
“海軍中尉!東海指揮官蘇雲!特查少女失蹤案!來人!把這個管理中心給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蘇雲嗬道。
莫加多爾、翔鶴、瑞鶴、俾斯麥、赤城、加賀、貝爾法斯特、天狼星、黛朵、斯庫拉、謝菲爾德、腓特烈大帝、大鳳、歐根親王、布呂歇爾、聖路易斯、花園、柴郡一起湧了進來,將現場所有人圍了起來!
除了還在東海工作的阿賈克斯以外,所有艦娘悉數到齊!
趙明德的臉瞬間綠了起來。
他大喊道:“我這裡就是個健康管理中心!能犯下什麼錯?再說了!你就隻是個指揮官而已!你管的是海上!憑什麼調查我們?”
“老子高低是個官!還能讓你給唬住?”蘇雲一腳踹在了趙明德臉上!把他牙都踹掉了兩顆!
“你的第一罪!便是宣傳邪教!蠱惑人心!我等指揮官在海上和敵人浴血奮戰,保家衛國,一轉頭家就被你這等肮臟的蟲子腐蝕的千瘡百孔!踹你兩腳都算是輕的了!”
蘇雲啐了一口。
“等我調查完這裡,要是發現了那些被拐來的少女,要你死!”
南絮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宛如看救命稻草一般的看著蘇雲,連忙道:“蘇雲!我知道她們被關在哪裡!我剛剛就是從哪裡被帶出來的!”
蘇雲深深的看了一眼南絮。
“帶路!”
南絮重重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