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正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調查一個名為‘長生教’的邪教組織。
這可是個功績極高的大任務!一旦剷除了這個邪教,莫說東海巡洋司令一職了,她就是要競選東部戰區總長都冇問題!
根據她的調查,這是一個背後勢力盤踞錯雜的組織,但根係究竟有多深,南絮就不得而知了。
因此,她假扮成了海島流民,在街巷討飯。
好訊息,潛入計劃成功了。
壞訊息,她低估了他們的殘忍。
她被人打暈,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人丟進了地牢裡。
南絮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地牢裡瀰漫著血腥味和藥水的刺鼻氣息,混在一起,像腐爛的甜膩。
她旁邊的少女被拖走時,指甲在地上刮出的白痕還在,那聲音一直在她腦子裡迴響,怎麼也甩不掉。
然後是慘叫聲。
不是那種電視劇裡演的叫法——是撕心裂肺的、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像被活生生剝皮的慘叫。
南絮捂住耳朵,但聲音還是往裡鑽。
她咬著自己的手腕,咬出了血,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電鋸聲停了。
慘叫聲也停了。
然後是死寂。
南絮渾身都在抖。
她蹲在牆角,額頭抵著膝蓋,嘴裡反覆唸叨著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
大概是“看不見我”“彆選我”“我要回家”之類的東西。
鐵門開了一條縫。
有人推著東西出來。
南絮從指縫裡看過去——一個罐子。
透明的罐子裡灌滿了淡黃色的藥液,裡麵泡著一個少女。
她的四肢已經冇了,隻剩軀乾和腦袋,切口處包著紗布,藥液裡飄著淡淡的血色。她的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空洞得像死人,但胸口還在起伏。
她還活著。
南絮的胃猛地翻湧,她捂著嘴,把乾嘔聲硬生生吞了回去。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滿臉,她使勁擦,怎麼都擦不乾淨。
那一夜,她不知道是怎麼熬過去的。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她盯著那扇鐵門,怕它再開啟,又怕它不開啟。
她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確認自己還是完整的。
天亮的時候,門還是開了。
兩個穿白大褂的人走進來,手電筒的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南絮低著頭,把自己縮成一團,但她知道躲不過了。
“這個。”
手電筒的光停在她臉上。
南絮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被人架著穿過走廊。
兩旁是更多的鐵門,每扇門後麵都關著人。
有的在哭,有的在求饒,有的已經冇聲音了。
然後她被推進一間明亮的房間。
燈光刺眼,南絮眯著眼睛,看見一個人坐在桌後。
白大褂,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像個體麵的大學教授。
“哎呀,怎麼把南司令抓來了?”
他站起來,走過來,親手給她解開手銬,語氣溫和得像在道歉。
“底下人不長眼,您彆往心裡去。”
南絮盯著他的臉,喉嚨乾得像塞了團砂紙。
“你……你是誰?”
“趙明德。”他笑了笑,伸出手,“長生健康管理中心的負責人。”
南絮冇握。
趙明德也不惱,收回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南司令既然來了,不如參觀參觀?來都來了。”
這不是邀請。
南絮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警衛,沉默地跟著走了。
趙明德帶她走過長長的走廊,牆上掛著各種錦旗和證書——“先進單位”“慈善機構”“醫學創新獎”。南絮看得胃裡翻江倒海。
“南司令,你知道古代皇帝為什麼追求長生嗎?”趙明德走在她前麵,語氣像在聊天。
南絮冇說話。
“因為他們擁有最好的東西,最怕失去。秦始皇派徐福出海,漢武帝煉丹修道,唐太宗服食丹藥……哪個不是聰明絕頂?他們傻嗎?不,他們太聰明瞭——聰明到知道,人這一輩子,不夠用。”
他推開一扇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禮堂。
燈火通明,像教堂,又像歌劇院。
上百個人站在裡麵,穿著南絮隻在雜誌上見過的奢侈品牌,雙手合十,閉著眼,齊聲歌唱。
歌聲低沉,悠揚,神聖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舊血褪去~♪新血注入~♬……
♫朽骨棄之~♪新骨重生~♬……
♫天使引路~♪惡魔護身~♬……
♫換我殘軀~♪獲我永生~♬……
♫哈利路亞~♪阿萊路亞~♬……”
南絮站在門口,看著這些衣著光鮮的人,看著他們虔誠的臉,聽著這聖潔的歌聲——腦子裡卻全是地牢裡那個罐子裡空洞的眼神。
她的腿在發軟。
趙明德回頭看她,微笑。
“到了現代,我們有了艦娘。她們活了幾十年,依然年輕、強大、美麗。憑什麼她們能長生,我們不能?”
他伸出手,示意南絮往前走。
“長生教不是邪教。我們是在為人類服務——填補千年來的夙願。”
南絮被推著走進禮堂,站在第一排。
身邊的人轉過頭來,南絮認出了她——江都某集團的董事長,幾個月前因為肝臟衰竭,新聞上鋪天蓋地都是她病危的訊息。
現在她站在南絮身邊,麵色紅潤,精神飽滿,笑著打招呼。
“南司令?你也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