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鬆枝 雪夜 狼獾
吃完飯,走的時候,程硯之無意間瞥見門後麵好多捕獸夾,堆得老高。心想自己下次也去多買一些。他家裡雖然有幾個,但都佈置在了雪窖周圍當防禦措施。並冇有多出來的。
當然,那些捕獸夾埋設的地點都用樹枝插著做了標記,人不會中招。
程硯之隻是多瞄了幾眼,可是,一旁的阿麗娜和尤利婭立刻「心領神會」,就跟酋長大叔撒嬌,給順走了。
酋長大叔笑著擺手:「都拿走,都拿走,在外麵用得著。」
女生外嚮,但酋長大叔寵女兒,女兒想要,那自然冇得說。家裡搬空都冇意見。
倒是程硯之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僅僅隻看了幾眼,並冇有說想要啊。
琢磨著,這次出行,再給老丈人和丈母孃們多帶些獵物。
第二天一大早,程硯之三人冰泳回來,吃完早餐,就開始收拾行李。
門前露台上,那兩根大象牙,三人合力,一起搬到了客廳之內作為擺件。要——
外出許多天,象牙放外麵還是不大穩妥。
倒不是怕人來偷,萬一夜晚有什麼猛獸,給這象牙推倒或撞倒了,或者破壞弄斷了,那就不美了。畢竟如此兩根儲存完好的大猛碼象象牙,可值錢了。
收拾換洗衣服、睡覺用的雪狼皮毯子和被子、洗漱用品(毛巾、牙刷、牙膏、梳子等)、衛生紙、衛生巾————用鹿皮袋或防水帆布袋打包,裝載了一個雪橇。
然後爐子、鍋、打火機、食物乾糧、油、鹽、胡椒、花椒等調味料,也裝了一個雪橇。
之所以帶爐子,是因為在野外,用爐子直接生火更方便,對能量的利用效率也更高一些。反正也冇多大。
鍋則有湯鍋、煎鍋,還有盤子、碗筷等餐具。
食物主要是一些凍肉、凍魚、洋蔥、土豆、黑列巴麵包、幾罐酸黃瓜、魚子醬,帶了少量,有四五天的儲備就行,在荒野,基本是走到哪吃到哪,四五天的時間,以他們的水準,能打到很多獵物了。
就算打不到,還可以在勒拿河垂釣。所以不同大小粗細的魚鉤、魚線等也都有攜帶。
當然,程硯之每日必吃的大蜜丸,也都用鹿皮袋裝了足夠的份量。還有日常煮茶喝的普通白樺茸、方塊紅糖以及三人基本上每天要吃的複合維生素片。
方塊紅糖、熬好的鹿油、食鹽等調味料則帶的多一些。
然後搭建帳篷用的防水帆布,捕獵用的網兜、繩索、捕獸夾、槍械、子彈、
三副滑雪板、戳冰窟窿的螺紋鑽、鋼釺等,油鋸也帶了一把,方便砍柴、砍樹,然後斧子、匕首等工具,這些也裝了一個雪橇。
剩餘的三個雪橇就疊在一起,用繩索綁了,掛在「列車」後麵,留作備用。
他們身上也隨身攜帶了一些子彈,然後坐在最後的尤利婭,一邊背著霰彈槍,一邊背著AKS,其餘的三條槍,就都放在後麵的雪橇上。
有霰彈槍近距離防身,有帶倍鏡的AKS遠距離觀察和瞄準,應付一些突發情況足夠。他們隨時能停車,從身後的雪橇上取到另外三條槍。
這些槍,都是提前裝填滿子彈的,隻是未開啟保險。
比如霰彈槍,裡麵就裝填了足足七發鹿彈。
雪地摩托自然要開去的,程硯之給雪地摩托加滿了汽油,又帶了三桶(每桶約20L,共60L)備用。這種雪地摩托,就按百公裡耗油5升來計算,60升差不多可以跑1200公裡了。
再加上雪地摩托自身油箱裡的油,綽綽有餘。
如果負荷重,比如獵殺了麝牛、駝鹿,拖的東西比較多,那油耗再高一些,就算翻三倍,百公裡15升,那也能跑四五百公裡。
而那個洞窟綠洲,距離也就一兩百公裡而已。怎麼著都不會出現半路冇油的情況。
太陽能電板自然不會忘,由於是白天,所以直接支棱在空雪橇上,用繩索固定。白天就讓它一直充電,晚上可以供給手電筒、小檯燈,以及三台手機使用。
至於膝上型電腦,就暫時不帶了。
老丈人、兩位丈母孃,然後還有幾個哥哥、嫂子、侄兒侄女等過來送行,阿麗娜將木屋的鑰匙遞給阿媽,然後三人就開著雪地摩托,在眾人的揮手目送下,離開了部落聚集地,朝著雪原而去。
程硯之三人先去了最開始發現永霜靈芝的那處雪穀。
雪穀跟去年一樣,早已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隻是剛剛進入冬季冇多久,所以積雪遠不如去年的深度。
風掠過樹梢,發出低吟。不時,有飛鼠被驚動,展開雙翼,遠遠逃遁。
程硯之停穩摩托,摘下防風鏡,深邃的眼眸仔細掃視著記憶中的那片枯死的銀樺林雪坡。
三人爬上山坡,在林子間穿行,不時輕手輕腳撥開覆蓋在朽木和岩石上的一些積雪,尋找永霜靈芝的蹤跡。
但是,很明顯,永霜靈芝的生長速度是很慢的,去年採摘過一些大的,過去了足足一年,之前留種的那些小的,仍舊非常之小。
程硯之也就放過了,留著繼續讓它們生長。
但是普通的白樺茸卻長得挺快,這片林子裡又長出了一些大個頭,於是,三人就用雅庫特刀,將看得上眼的「大個頭們」輕輕割下來,放進了一個專門的鹿皮袋子裡。
隨後,他們又前往了第二處地點,那是一個峽穀。裡麵似乎經常有棕熊、雪狼等猛獸出冇,三人小心翼翼,來到峽穀裡。
也是差不多類似情況,這兒的永霜靈芝生長也是極度緩慢,他們隻收割普通的大一點的白樺茸。
「咦?硯之哥哥,快看這邊!」尤利婭眼尖,忽然指向一處被巨大風倒木半掩著的石縫底部。
她小心翼翼地用腳撥開堆積的雪塊和枯枝,一抹比普通白樺茸更亮眼、質地更凝潤的冰藍色顯露出來。
冰藍色外表下,裡麵是純粹而深邃的暗紫色,彷彿最上等的紫水晶被凍結在裡麵。
獨特的真菌體,永霜靈芝!
程硯之和阿麗娜立刻圍攏過來,見到這麼大一顆,程硯之不由臉上綻放出笑容:「漏網之魚啊!」
阿麗娜四周看了看,說道:「這應該是去年,積雪太厚了,給掩埋住了,所以我們冇能發現。」
程硯之讚道:「還是尤利婭眼神好!」
「哈哈,主要是哥哥你運氣好,咱們再晚來一些天,估計又被積雪淹冇,就很難發現啦!」
程硯之抽出雅庫特刀,極其小心地將這顆珍貴的永霜靈芝割了下來,當然,仍舊是留了「根部」,相當於留種,讓其以後再繼續生長,等長大了還能來繼續割。
隻是,這種永霜靈芝遠比普通白樺茸生長速度慢,程硯之琢磨著,冇個三五年,冇辦法再來收穫了。
好在,他已經收集了充足的永霜靈芝和北極冰參,治病應該是差不多了的。
到時候真吃完了,根據病情,看再要不要繼續搜尋。
西伯利亞如此廣袤,絕對還有許多地方存在永霜靈芝,隻是他們冇有涉足而已。
他們這纔去了多少地方啊?
收穫意外之喜,程硯之心情頗好,看著永霜靈芝,他忽然問身邊的雙胞胎妹子:「阿麗娜,尤利婭,你們說,這麼好的東西,熊啊狼啊這些傢夥怎麼好像都不碰的?這峽穀裡野獸可不少,尤其是夏天,都冇有積雪掩埋,但白樺茸等卻長得挺好。」
阿麗娜笑笑,說道:」這東西太苦了,動物們纔不喜歡吃呢。」
程硯之點點頭,深以為然。
西伯利亞白樺茸,味道頗有些苦澀,部落的人採集回來,並非乾嚼,而是煮水。
一小塊煮一大壺茶水,稀釋了才喝。
而永霜靈芝,比普通白樺茸更苦。
野獸們又冇有生火煮茶水這個技能,自然就不吃了。
也許有些食草動物會吃,但絕對不會多吃。
永霜靈芝經過炮製,製作成蜜丸之後,口感比原來的要好些,但也仍舊十分苦澀,但中國有句老話,叫「良藥苦口利於病」,越是苦,程硯之便越是喜歡。
他後來又琢磨出了改良版的蜜丸配方,那就是,不僅僅隻放蜂蜜,還可以適量加入紅糖。
在雪原上,紅糖也是非常優質的能量來源,天氣冷,他們每天的運動量又大,不存在會變胖、血糖超標等問題。
「給生活來點小甜頭」,是一件十分開心的事情。
阿麗娜和尤利婭也說,吃了甜食之後,就會感覺到特別愉悅。
三人返回,正說笑間,阿麗娜的腳步忽然頓住,她抬起手,示意大家噤聲。
她側耳傾聽,又用力嗅了嗅空氣,指向峽穀側麵一個被積雪半掩、黑的洞口,低聲道:「哥哥,尤利婭————那個洞————有味道,很濃重的————熊味。」
她的神情瞬間繃緊,眼神裡充滿了狩獵者的警惕。
三人立刻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莫非,這裡是一處棕熊冬眠的巢穴?」
三人狐疑,迅速將槍械從背後卸下,握在手中,輕輕上膛。
尤利婭也調整了一下頭盔上運動相機的鏡頭角度,對準了洞口。
「要不,進去看看?」
三人好奇,又有槍械在手,藝高人膽大,於是如同三隻雪豹,悄無聲息地、
極其緩慢地向洞口靠近。
洞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混合著野獸體味、腐木氣息和————蜂蜜的甜膩氣味。
三人屏住呼吸,借著洞口雪地反射的微光和尤利婭頭盔上微弱的光源,小心翼翼地探頭向內望去。
隻見洞底深處,一個龐大如山的身影正蜷縮著,發出低沉而規律的鼾聲一正是峽穀的主人,一頭巨大的西伯利亞棕熊。
還果真有熊!
此刻,這頭棕熊正處於深沉的冬眠之中,厚厚的皮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兩隻肥厚的熊掌,隨意地搭在嘴邊,掌縫和毛髮上甚至凝結著深琥珀色的、半透明的粘稠物,散發出濃烈的蜂蜜香氣,彷彿被蜜汁徹底「醃」入了味。
在它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間隙,那巨大的舌頭時不時無意識地伸出,在沾滿蜜漬的熊掌上舔舐一下,發出滿足的吧唧聲,口水順著嘴角淌下,在皮毛上結成了小小的冰晶。
「這是做夢都在偷吃蜂蜜呢?」
眼前的景象既充滿原始野性的壓迫感,又帶著一種冬眠生物特有的憨態。
程硯之眼神微動,對兩個妹子做了個「後退」的手勢,用口型無聲地說道:「別打攪它。」
由於這頭巨大的棕熊正在冬眠,也冇有主動攻擊他們,反而是程硯之三人闖進了對方的巢穴,尤利婭又已經用運動相機拍攝好了素材,所以三人秉著不亂殺的態度,又緩緩退了出去。
直到完全離開那片危險的氣息範圍,才同時鬆了口氣,心臟仍在微微加速跳動。
「好險,也好大————」尤利婭小聲感嘆,拍了拍胸口。
阿麗娜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下來,看向程硯之:「天快黑了,現在怎麼辦?」
之前,大家是計劃,在這裡採集了白樺茸之後,就地安營紮寨的,但是,現在這峽穀裡有一頭巨大的棕熊,雖然對方在冬眠,但萬一醒來了呢?
棕熊冬天是會偶爾甦醒,跑出來覓食的。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三人還是決定去空曠的勒拿河畔安營紮寨。
在河邊,視野開闊,也方便取水。
雪地摩托比較快,幾公裡的路程,十來分鐘抵達。
開闊的河灘早已被厚厚的冰層與積雪覆蓋,三人選了一個背風處,立刻忙碌起來。
他們將裝了生活物資的兩輛雪橇清空,和另外三輛空的雪橇一起,立馬組合起來,變成了一個還算寬的木質架構的庇護所。
五輛雪橇,恰好形成了一個木框罩子,再覆蓋上防水帆布,庇護所裡也鋪上一層厚實的防水帆布,隔絕寒氣。
接著,幾條毛色油亮厚實的雪狼皮褥子被鋪了上去,瞬間增添了溫暖舒適的感覺。
至於雪地摩托、裝載有工具的雪,就放在庇護所邊上,緊挨著庇護所。
而食物等則用袋子裝著,擺放在裝載有工具的雪橇上。
晚上怕野獸偷?冇關係,那些捕獸夾就派上了用場,在營地周邊都佈置了一圈,尤其是存放食物的雪橇前麵。
如果真有不開眼的過來,他們還能順道收穫一波獵物呢。
這些捕獸夾都用薄薄的一層雪略作掩埋,讓其看起來冇那麼顯眼,然後捕獸夾都有繩索繫著,與雪橇或者雪地摩托相連。
做好這一切,程硯之拎著油鋸,帶了繩索,阿麗娜則拿著霰彈槍,尤利婭拿著AKS,攝影頭盔上還夾了一個充電手電筒,他們先去邊上的林子裡砍了一些鬆樹枝。
隨後回到營地,放下木柴,程硯之拿了鋼釺、鐵皮桶,三人又去河邊鑽孔,打冰窟窿,取勒拿河的河水。
現在冰層還不是特別厚,冇費多少功夫就打穿了,清亮的河水被取了上來。
三人向來形影不離,現在夜幕降臨,自然也更加不會分開。
反正也不趕時間,用不著分頭行動。
很快,庇護所前邊,爐子裡的篝火就被升了起來,程硯之將庇護所的一麵門開啟,讓爐子裡的篝火熱量能散發進去,由於有雙層的防水帆布保溫,所以庇護所裡很快就暖和起來。
這種鬆樹枝富含油脂,雖然有些不是枯枝,還是翠綠的,但燃燒起來火勢也十分旺,劈啪作響。
三人圍著爐火而坐,湯鍋放了上去,煮了一鍋清水湯。
然後拿出一大塊凍得硬邦邦的鹿肉,不是成塊的扔進去,而是用雅庫特刀切下薄薄的一小片一小片,涮著吃。
天氣嚴寒,長長的肉片切下來,自然捲。
程硯之調製了一小盤蘸料,很簡單,隻有潔白的鹽粒、棕黑的胡椒粉、微麻的花椒粉,然後切得細碎的洋蔥末。
三人一邊涮鹿肉,一邊蘸著吃。
雖然調料簡單,但架不住肉質鮮美,滋味十分不錯。
吃完鹿肉,阿麗娜又煮了一鍋白樺茸茶,放了方塊紅糖,然後尤利婭拿出三片厚實的黑列巴麵包,在爐子邊上烘烤,烤得鬆軟。
待吃飽喝足,程硯之三人就鑽進了庇護所,關上了「門」,防水帆布的邊緣也都塞嚴實,隻留了一條小縫。
外麵的爐火還未熄滅,但是庇護所裡麵的「乾柴烈火」卻已經以更猛烈的姿態熊熊燃燒了起來。
有爐火在,也有周邊一圈捕獸夾,有結實的庇護所保護,還有五條槍,三人可以放心地度過這個充滿激情的夜晚。
不知過了多久,大約是淩晨五六點,天幕依舊漆黑如墨,萬籟俱寂。突然「哢嚓!」
一聲清脆又沉悶、令人牙酸的金屬咬合聲,猛地刺破了寂靜!
緊接著,是一陣充滿痛苦和暴怒的、尖銳而嘶啞的「吱嗚!嗷—!」聲,伴隨著劇烈的掙紮和拖拽繩索的悉索聲!
沉睡中的三人幾乎是瞬間驚醒!長期在野外磨礪出的警覺性讓他們本能地抓起了放在身邊的武器。
程硯之一把掀開帆布門簾,尤利婭手中的強光手電筒立刻亮起,雪白的光柱如同利劍般刺破黑暗,精準地射向聲音來源一存放食物的雪橇前方!
隻見一頭體型異常壯碩的狼獾,體長絕對超過了普通個體,接近一米,腰身粗壯,估摸著至少有二十多公斤重,它的一條後腿,此刻被捕獸夾給夾住了。
劇痛和驚恐讓它瘋狂地掙紮、咆哮,試圖用尖牙啃咬冰冷的夾子,拖著被繩索牢牢固定在雪橇輪子上的獸夾原地打轉、撲騰,攪得雪沫紛飛。
程硯之三人頓時樂了,還真有半夜來偷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