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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軒科技那邊的推進速度比李東想象的還要快。
會議結束的第二天,林偉就把整個技術團隊分成了三個攻關小組,分彆負責演演算法適配、硬體介麵除錯和流場模擬驗證。
那幫工程師也連夜飛回了魔都總部,開始搭建2.1版本演演算法的工程化部署環境。
同時,中科院計算技術研究所的孫寧生團隊直接把他們的高效能計算集群開放出來,專門用於前期的並行化壓力測試。
甚至連水木那邊的姚啟智院士都安排了交叉資訊研究院的兩個博士後,專門對接演演算法在異構平台上的排程優化方案。
雖然這些事,李東都不需要全程參與。
但是這一週的時間裡,他也連夜趕工,將降維演演算法2.1的完整數學框架全部整理成了一份詳細的技術文件交了出去。
這份文件足足有四十七頁,每一步推導都標註了對應的數學定理和引理出處。
連劉若傳看完都感歎,這哪是技術文件,這簡直是一本教科書。
所以現在李東要做的,隻是在那些科研人員推進過程中遇到理論層麵的問題時,給他們講清楚。
比如昨天晚上,張默的團隊在做譜分解的數值離散化時就碰到了一個問題。
當網格的雷諾數超過臨界閾值後,基底函式的正交性會出現數值漂移,導致消去項重新耦合回來。
李東花了大概二十分鐘,線上上會議裡給他們講了一遍如何通過引入自適應的正交化校正運算元,在每一步迭代中動態修正基底的正交偏差。
這種東西,對李東來說就是順手的事。
後續真正需要他全程參與的,是後麵最關鍵的係統聯調與精度驗證。
到了那一步,演演算法不再是跑在伺服器上的一堆程式碼了,而是要真正適配進華軒科技的光刻控製係統裡,和硬體的感測器、執行器形成閉環。
這個過程中,理論誤差上界和工程實測誤差之間的吻合度,直接決定了整套係統能不能用、敢不敢用。
而這個誤差上界的嚴格數學證明,目前隻有李東自己能給出來。
所以林偉在會上就說了,精度驗證階段大概在一個半月以後啟動,那個時候李東就必須到場了。
在那之前,他該上課上課,該乾嘛乾嘛。
……
上午十點,燕大理教二樓。
李東麵前攤著一本《量子場論導引》。
周啟峰正在講台上講課,黑板上是一串拉格朗日量的表示式。
“……所以我們看,標量場的自由拉格朗日密度寫成這個形式以後,通過歐拉-拉格朗日方程變分,自然就得到了Klein-Gordon方程。”
“這裡麵的關鍵是什麼?關鍵是對稱性決定了動力學,你選什麼樣的拉格朗日量,你就選了什麼樣的物理。”
李東聽得很認真。
雖然量子場論的大部分基礎框架他已經通過自學和群裡那幫大佬的“課外輔導”搞得差不多了。
但周啟峰講課有一個特點,他不光講是什麼,還喜歡講為什麼要這麼想。
這種思維方式是李東現在最需要的,因為海森堡,泡利那些傢夥在討論這些東西的時候,李東是真的跟不上……
所以這門課李東從浙大回來以後從來冇翹過。
“好,今天就到這裡。”
周啟峰合上教案。
“下節課我們講路徑積分量子化,把費曼那套東西理一遍,有興趣的同學可以提前看一下Peskin的第九章。”
下課鈴響了。
李東剛準備上前去給老周打個招呼,然後再問一些問題,結果手機就響了。
於是在周啟峰幽怨的眼神中,李東接著電話走出了教室。
“喂?”
“李東?是不是啊?”
聽到這個是不是的口頭禪,李東試探的問了一嘴。
“張教授?”
“哎!是我。”
電話那頭,張麗芳老太太的聲音聽起來挺高興的。
“李東啊,我今天打電話過來,是想謝謝你的。”
“謝我?”李東有些意外。
老太太笑了笑來。
“前幾天小渝他們課題組的數學建模出了問題,卡了快兩週了,我身體不太舒服冇法親自盯著,本來都準備讓他們暫時放著了。”
“結果聽小渝說,是你過去幫了忙,點了一下弛豫時間和週轉時間的關係,然後那個數院的學生就把模型改對了。”
李東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是齊渝那邊的事。
“張教授,您太客氣了,我也就隨口說了一句,主要是顧銘學長自己厲害,他一下就想通了。”
“哎呀,你就彆謙虛了。”老太太打斷了他。
“小渝跟我說了,要不是你,數院的那個學生和他們組的人能吵到天黑去。”
老太太語氣變得更加和藹。
“以後你要是有什麼化學上的問題,也可以隨時來找我呀,不要害羞嘛,學習就要有不怕難的精神嘛,是不是啊?”
李東笑了。
“好的,張教授。那我到時候一定不會客氣的。”
“好好好,那就這樣啊。”
張麗芳笑嗬嗬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說實話,李東確實有去係統學學化學的打算。
不隻是因為張老太太的課講得好。
最根本的原因是……
群裡那兩位大佬實在太能吵了。
居裡夫人和門捷列夫,兩個人三天兩頭就在群裡開戰,每次都能吵出幾百條訊息。
最要命的是,每當李東快要把這事兒忘了的時候,他們就又會因為某個新實驗資料吵起來。
簡直就是定時鬧鐘。
這羊毛不薅,簡直對不起自己青龍學習小組群主的身份。
不過現在不行。
李東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華軒那邊的精度驗證階段一個半月以後才啟動,在那之前他確實有一些時間。
但這段時間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楊老師。
那天打完那個電話以後,楊勝果雖然說了“考慮考慮”,但李東聽得出來,他動心了。
GL推廣到GL(n)的一般情形,這個課題方向的含金量,楊勝果不可能不懂。
問題是,楊勝果已經在江城七中教了十幾年書了,他的學術積累雖然還在,但和一線的科研環境早就脫節了。
要讓他重新回到科研狀態,光靠一個課題方向是不夠的。
得給他一個環境。
而最好的環境,就是燕大。
如果能把楊老師弄到京都來,哪怕不是正式編製,掛一個訪問學者或者合作研究的名義也好。
燕大的圖書館、資料庫、算力平台,還有數科院那幫同行,這些資源對楊勝果來說是很重要的。
更何況……
自己還有【薪火相傳(基礎版)】。
不用白不用。
想著這些,李東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已經十點五十了。
十一點的時候,有一節田鋼教授的特約講座,好像是針對研究生的……。
李東也想去蹭蹭,而且正好把這個事和田鋼說說,看看有冇有什麼辦法。
他加快腳步,朝著數院的方向走去。
原本以為李東打完電話就會回來的周啟峰眼神更幽怨了……
……
從理教到數院的教學樓,要穿過半個燕大。
當李東走進數院大樓的那一刻,他就明顯感覺到氣氛不一樣了。
在元培那邊,他雖然也算是名人了,但元培學院的學生來自各個專業方向,真正做純數學的並不多。
所以大家對他的態度更多是“哦,就是那個很厲害的李東呀”。
但數院這邊不一樣。
這裡的每一個人,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數學年刊》上以一作身份發表論文、推進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很厲害”三個字能概括的。
這是足以載入華夏數學史的成就。
所以當李東走在數院的走廊裡時,甚至有幾個研究生都下意識地側了側身子,給他讓路。
李東覺得有些不自在,但說實話……
挺爽的。
很快他就到了講座的教室。
這間階梯教室不大,大概能坐一百來人,但座位已經快坐滿了。
雖然說是針對研究生的,但訊息傳開以後,數院本科和一些元培學院要走數學方向的學生也來了。
畢竟田鋼院士親自講課的機會,誰不想來蹭一蹭?
李東走進教室,前排有幾個學生回頭看了他一眼。
甚至還有人小聲的議論。
“這就是李東吧?”
“就是他,說三十歲前就要拿菲爾茲。”
“但我看他長得也不像學習很厲害的樣子啊……”
李東聽到最後一句,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畢竟“學霸臉”這個詞好像也不算什麼褒義詞……
就在這時,田鋼走了進來。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田鋼把講義放在講台上,掃了一眼下麵的學生,笑了笑。
“今天人不少嘛。”
然後就看見了李東。
田鋼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李東。”
李東心裡“咯噔”了一下。
啥情況?
田鋼笑得很和藹。
“你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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