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田鋼招了招手以後,又補了一句。
“這節課,你來給我當助教。”
這話一出來,底下的學生全都用羨慕的眼光看著李東。
田鋼院士的助教?
要知道,給田鋼當助教這事兒,在燕大數院的研究生圈子裡,那可是擠破腦袋都不一定輪得上的。
田鋼的課不同於普通教授的研究生課程,他講的東西往往直接對接國際前沿,課上的每一個例子,都是現在數學界的風向標。
能給他當助教,意味著你有資格站在他身邊,在整個數院師生麵前被他認可。
據說劉若傳當年讀碩士的時候,就給田鋼當過幾次助教,然後現在呢?
燕大數院院長,馬上就要成為華夏首個80後院士了。
當然不是說當助教就能當院長,成院士,但這份經曆本身,就是田鋼對你學術能力的一種背書。
李東頂著整個階梯教室上百號人的目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然後走到了田鋼旁邊。
田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後轉向台下。
“好,我們開始。”
“今天這節課,我想跟大家聊一聊Khler-Ricci流的長時間存在性問題。”
田鋼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第一行公式。
ω\/t
=-Ric(ω) λω
“Khler-Ricci流的基本方程,大家應該都不陌生。”
“但是我今天不打算從方程本身說起,我想換一個角度。”
“你們想想,當我們說一個流‘長時間存在’的時候,我們真正關心的是什麼?”
田鋼冇有等學生回答,而是自己接了下去。
“我們關心的不是方程能不能解,區域性存在性是標準的拋物理論,Shi的估計能給你短時間的解。”
“我們真正關心的是,這個流在演化過程中,曲率會不會爆掉。”
他轉身,又在黑板上寫了一行。
“所以核心問題就變成了——你能不能控製住Riemann曲率張量的上界?”
“而要控製曲率,你就得控製度量本身的退化行為,這就回到了一個經典問題。”
田鋼看了看台下。
“Khler勢函式的C估計。”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
“李東,幫我把參考文獻列表寫到副板上。”
“Perelman的那篇關於Ricci流的entropy
functional,還有Tian-Zhang
2006年那篇,和Sesum
2005年的曲率爆破準則。”
李東點了點頭,走到旁邊的副黑板前,拿起粉筆就開始寫。
這些文獻他在自學微分幾何的時候都翻過,雖然不像數論方向那樣吃得透,但基本框架是清楚的。
他一邊寫,一邊聽田鋼繼續往下講。
“Perelman在2002年引入的W-entropy泛函,本質上做了一件什麼事呢?”
“他把Ricci流的演化方程,和一個單調性公式綁在了一起。”
“這就意味著,你的流在往前走的時候,有一個量是不會減少的。”
“這就給了你一個先驗估計的錨點。”
田鋼講到這裡,語速明顯加快了。
他開始在黑板上推導Perelman的μ-泛函的變分公式,一行接一行的公式寫得飛快。
李東站在旁邊,一開始還隻是負責在副板上寫參考文獻和補充定義。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台下的那些研究生,很多人已經跟不上了。
主要是因為田鋼講課的方式很有特點。
他基本不做鋪墊,而是喜歡直接切入問題,然後在推導過程中穿插直覺性的解釋。
這種**對於已經在這個方向上有積累的人來說,簡直是不要太爽,完全不繞彎彎。
但對於那些基礎不夠紮實的學生來說……
那就是災難。
前排的幾個研究生還在記著筆記,但他們的表情卻出賣了他們,一個個眉頭緊鎖的,顯然已經很吃力了。
中間幾排的研究生已經徹底放棄了記筆記,開始用手機拍照了。
李東心裡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這種感覺,和他在青龍學習小組群裡,聽那些大佬聊學術問題的時候,一模一樣。
能聽懂的,那真的是受益匪淺,每一句話都像是開啟了一扇新的窗戶。
聽不懂的……
嗬。
那窗戶就焊死了……
而這些燕大的天之驕子們,在田鋼院士的課堂上,很多人其實和當初在群裡懵逼的李東冇什麼區彆。
呃,不,還有事有區彆的,李東能薅羊毛,他們不能。
田鋼講到μ-泛函的單調性證明時,需要用到一個關於對數Sobolev不等式的關鍵引理。
他剛寫完引理的陳述,還冇來得及說“這個引理的證明請大家參考……”
李東已經走到副板前,把這個引理的三個核心步驟寫上去了。
【從熱核的漸近展開出發,經由Nash-Moser迭代,最後用一個截斷函式的選取技巧完成估計。】
田鋼回頭看了一眼副板,微微一愣。
然後他笑了。
“嗯,就是這個思路。”
台下有幾個反應快的研究生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李東寫的時間點,明顯早於田鋼要講到這一步的時間。
一個博士生小聲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
“他好像……跟上了田院士的思路。”
“豈止是跟上了。”
“他是走在前麵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不愧是能在《數學年刊》上發一作的怪物。
田鋼繼續講課,但他的注意力有一部分始終放在李東身上。
最開始的十分鐘,李東還有些生澀,有些概念他需要在腦子裡過一遍才能反應過來。
但很快……
2\/5個牛頓的含金量就體現出來了。
當田鋼講到Khler勢函式的Laplacian估計與Moser迭代的銜接時,李東已經提前在副板上寫好了下一步需要用到的插值不等式。
而需要用Cheeger-Colding理論來說明曲率集中現象時,李東已經把Gromov-Hausdorff收斂的關鍵性質列在了旁邊。
田鋼越看越覺得……
劉若傳教不了他。
這個年輕人的學習能力和直覺判斷,已經到了一種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步。
他需要的不是一個導師,而是一個能夠在多個前沿方向上同時給他指路的人。
而在燕大……
能做到這一點的,恐怕隻有他田鋼自己了。
……
時間過得很快。
將近一個小時的講座接近尾聲。
“好,今天關於Khler-Ricci流長時間存在性和曲率估計這部分,我就講到這裡。”
他看了看台下。
“大家有什麼冇聽懂的地方,可以現在問我。”
教室裡安靜得有些尷尬。
冇聽懂的地方?
那可能得請您從頭再來一遍……
所以冇人開口。
田鋼見下麵冇人提問,也不意外。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旁邊的李東。
“你呢?有什麼冇聽懂的冇有?”
李東想了想。
說實話,最開始的那十幾分鐘他確實有些吃力,尤其是田鋼提到Perelman的W-entropy泛函那部分,因為他之前對這塊的瞭解主要停留在框架層麵,細節上還有不少空白。
但他仗著0.4的基礎屬性,加上田鋼講課確實也很有一套,他的理解速度越來越快。
到後半段的時候,他已經完全跟上了田鋼的節奏。
“都聽懂了。”
冇人覺得李東是在裝逼,因為他剛纔的表現就已經說明瞭一切。
田鋼點了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滿意。
“那就好。”
然後話鋒一轉。
“哎,對了。”
“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啊?”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