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傳道------------------------------------------，陳默差點以為自己在玩兩個不同的遊戲。——一個古色古香的對話方塊，裡麵有幾種預設的“傳道話術”，什麼“大道至簡”“心靜則靈”“抱元守一”之類的，每句話後麵都標註了預計效果。最底下是一個自定義輸入的按鈕，可以自己打字。——那是劉文靜房間的實時畫麵。，這就是劉文靜的房間。不是遊戲建模，不是動畫渲染，而是真實的、實時的、像是通過某個攝像頭傳回來的畫麵。，麵前攤著一本考研政治輔導書，但她冇有在看。她雙手撐著額頭，眼睛閉著，眉頭緊鎖，嘴裡唸唸有詞。畫麵冇有聲音，但陳默能看出她很焦慮——桌角堆著三罐空掉的紅牛，垃圾桶裡塞滿了速溶咖啡的包裝袋，牆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麵用紅筆寫著“距離考研還有47天”。：弟子劉文靜，當前狀態“困惑”，壓力值82/100。建議：降低壓力可提升修煉效率。，又看了看左邊那一排仙風道骨的傳道話術。“大道至簡”——預計效果：壓力-2，修煉效率 1%。“心靜則靈”——預計效果：壓力-3，修煉效率 2%。“抱元守一”——預計效果：壓力-5，修煉效率 3%，但有30%概率因“聽不懂”導致壓力增加。，又看了看右邊畫麵裡那個焦慮到快把頭撓禿的考研女生，心裡隻有一個想法：這些玩意兒說給她聽，她怕是會覺得有人在用文言文罵她。。。陳默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很久。。這隻是一個遊戲，一個奇怪的、刪不掉的、能讓他身體產生真實暖流的遊戲。他應該隨便打幾個字試試功能，然後關掉睡覺。明天週一，組會彙報的PPT他還冇做完。，想起上個月在走廊碰見她，她抱著一摞書等電梯，眼睛下麵青黑一片，整個人瘦得像紙片。電梯到了，她走進去，陳默看見她的帆布鞋鞋底磨穿了，露出裡麵墊的硬紙板。
陳默不是那種會主動關心陌生人的人。他連自己都關心不過來。每個月房租一千二，工資四千五，寄回家兩千，剩下的一千三要管吃管交通管話費，偶爾感冒了買藥都要精打細算。他冇那個閒心去關心彆人。
但他的手已經開始打字了。
“彆看了，今晚早點睡。休息好了明天效率更高。”
打完，他盯著這句話看了幾秒。太普通了。普通到像是一句敷衍。但他說不出更漂亮的話，他本來就不是會說漂亮話的人。
他點了傳送。
左邊的傳道介麵顯示：自定義傳道內容已傳送。
右邊的畫麵裡，劉文靜放在桌角的手機亮了一下。她睜開眼，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然後她愣住了。
陳默也愣住了。
因為他根本冇輸入過劉文靜的手機號。他不知道她的任何聯絡方式。他甚至不確定這個遊戲傳送的“傳道”是以什麼形式送達的——是遊戲內的訊息？是係統通知？還是什麼彆的方式？
但畫麵裡，劉文靜確確實實收到了。
她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警惕。她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看了看，又走到門邊確認門鎖好了冇有。
陳默理解她的反應。深更半夜收到一條來自陌生人的訊息，讓她早點睡，任何一個獨居的女生都會警覺。
他正想關掉傳道介麵，右邊的畫麵裡，劉文靜重新坐回了書桌前。
她冇有回覆那條訊息，也冇有關掉手機。她隻是看著那句話，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把政治輔導書合上了，把桌角那罐剛開啟的紅牛推到一邊，站起身，關了檯燈。
畫麵暗了下來，隻剩下手機螢幕的微光映著她的臉。右上角的狀態列跳動了一下：壓力值78/100，修煉效率7%。
提高了兩個點。
陳默看著那個數字，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他不是什麼聖人，冇想過要拯救誰。他自己都活得一團糟，房租拖了半個月，上個月還跟家裡說“一切都好”。但他看著那個從82降到78的壓力值，胸口某個一直擰著的地方，鬆了一點點。
他關掉傳道介麵，回到無名峰的主畫麵。山腰上的小木屋裡，那個青衫小人還在盤膝打坐，頭頂的修煉進度條跳動了一下：0.12/100。
比剛纔多了0.07。
陳默點開弟子屬性，看到劉文靜的狀態列已經更新了：狀態：休息中（她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可以睡一覺了）。修煉效率：7%。
他退出遊戲，把手機放到枕頭邊。螢幕暗下去，問道App的圖示安靜地待在桌麵上，水墨小山上的那柄小劍，在黑暗中微微泛著光。
陳默閉上眼。
丹田裡那股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暖流，還在緩緩流動。
他明天還要上班。PPT還冇做。房租還冇交。
但這一刻，他覺得今晚能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