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正麵衝突------------------------------------------。，天已經亮了。昨晚他找了個背風的土坡，窩在草叢裡睡了一夜，渾身骨頭都疼。。——有人來了。而且不止一個。，就看到七八個人正朝他這邊走過來。為首的那個，光頭，金鍊子，走路時右肩比左肩低。。，除了那兩個瘦猴，還有五六個生麵孔，手裡都拿著傢夥——木棍、砍刀、甚至還有一把生鏽的鐵鍬。。“找！那小子肯定就在這附近！”光頭的聲音傳過來，“媽的，斷老子一根肋骨，今天非把他腿打斷！”，腦子飛快轉著。？他一個人跑不過七八個人。打？更不可能。——直播間還在，線上人數已經三百多了。“劍宗·烈陽真君：小子，你麻煩了。”“合歡宗·魅影聖女：啊啊啊怎麼辦怎麼辦，他們人好多！”“魔道·血煞老祖：嗬嗬，有意思。小子，你打算怎麼死？”
林默冇理他們，他在觀察地形。
土坡後麵是一片開闊地，跑過去就是找死。左邊是一片密林，但光頭的人正從那邊過來。右邊——右邊是一條河，水挺急的。
跳河？
他不會遊泳。
“丹宗·青葉長老：小友，要不你先躲著，等他們走了再……”
“來不及了。”
林默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人正朝他這個土坡走過來。
他屏住呼吸，手按在噴霧上。
腳步聲停在土坡頂上。那人應該是想站高點看看四周。
就是現在！
林默猛地從草叢裡躥出來，一把抱住那人的腿，用力一拉！
“啊——！”
那人摔倒，林默撲上去，對準他的臉按下噴頭！
“嗤——”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那人慘叫，雙手捂著臉在地上打滾。林默顧不上看他，貓著腰就往密林相反的方向跑。
“在那邊！”
“追！”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光頭的罵聲：“媽的，抓住他！”
林默拚命跑，肺都快炸了。但他常年坐實驗室的身體根本跑不快，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突然，腳下一滑——他踩到一塊青苔，整個人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完了。
他翻過身，就看到光頭已經衝到他麵前，一腳踩在他胸口上。
“跑啊，怎麼不跑了？”光頭喘著粗氣，臉上全是汗，“媽的，斷老子一根肋骨，老子今天弄死你！”
他一揮手，那幾個手下圍上來，把林默圍在中間。
林默躺在地上，看著那些猙獰的臉，心跳得厲害。
直播間已經炸了——
“劍宗·烈陽真君：媽的！放開他！”
“合歡宗·魅影聖女：嗚嗚嗚小哥哥……”
“魔道·血煞老祖：嘖，這就完了？冇意思。”
“丹宗·青葉長老：小友！小友你撐住！”
林默聽不到他們說話，他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還有光頭的罵聲。
“把他給我按住！”
兩個瘦猴上來，一人按一隻手。林默掙紮，但被踩住胸口根本使不上力。
光頭從他身上翻出揹包，把東西全倒出來——靈石、辟穀丹、留影石、噴霧，還有那兩顆解毒丹。
“喲，好東西不少啊。”光頭拿起那顆靈石，對著陽光照了照，“這玩意兒值錢吧？”
他把靈石揣進兜裡，又拿起那瓶噴霧，在手裡掂了掂。
“昨天你用這玩意兒噴老子，今天老子讓你也嚐嚐。”
他蹲下來，對準林默的臉——
“等等。”林默突然開口。
光頭的手停了一下：“怎麼？想求饒？”
林默看著他，腦子飛快轉著。
求饒？冇用。硬拚？打不過。
那怎麼辦？
他的眼睛掃過地上那些東西——留影石、解毒丹、辟穀丹……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血煞老祖昨天說過的話：“打架不是比力氣，是比眼睛。看準弱點，一拳就夠了。”
光頭的弱點是什麼？
右肋？他已經知道了，所以今天他肯定護著右肋。
那還有什麼？
林默盯著光頭，從頭看到腳。
金鍊子。假的，掉色了。衣服。普通的T恤。褲子。牛仔褲，膝蓋上有個破洞。鞋子。運動鞋，鞋帶散了。
鞋帶散了？
林默的瞳孔縮了一下。
“血煞老祖！”他在心裡喊，“前輩！幫我！”
冇有迴應。
“血煞前輩！”
還是冇有。
“彆喊了。”光頭笑著說，“等死吧。”
他按下噴頭——
“嗤——”
紅色霧氣噴過來。林默緊緊閉上眼睛，但還是有一些鑽進眼睛，火辣辣的疼。那種疼像有人拿砂紙在眼球上磨，眼淚嘩嘩往外流。
“哈哈哈哈哈！”光頭笑瘋了，“爽不爽？”
那幾個手下也跟著笑。
就在這時，林默腦海裡響起一個聲音——
“小子，聽好了。他右腳鞋帶散了，踩你胸口那隻腳。他笑的時候，重心會往後移，那隻腳會鬆一下。就那一瞬間，你往左邊滾。”
血煞老祖！
林默顧不上疼，全身繃緊等著那個瞬間。
光頭的笑聲還在繼續，他笑得前仰後合——
就在他身體往後仰的那一瞬間，踩在林默胸口的腳鬆了一下！
林默猛地往左邊一滾！
光頭冇站穩，整個人往後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操！”
林默睜開眼——還是一片模糊，但他顧不上，爬起來就跑！
“追！給我追！”
身後腳步聲又響起。
林默拚命跑，眼睛疼得睜不開，隻能憑感覺往前衝。他不知道前麵是什麼，隻知道不能停。
突然，腳下踩空——
他掉進一個坑裡。
不是陷阱，是天然的土坑，兩米多深。林默摔在坑底，腿疼得他差點叫出來。
他捂住嘴，蜷縮在坑底，屏住呼吸。
腳步聲從頭頂經過，越來越遠。
“媽的，跑哪兒去了？”
“分頭找！”
“找到了叫一聲！”
聲音漸漸遠去。
林默癱在坑底，大口喘氣。眼睛還是疼，但比剛纔好一點了。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全是紅的和眼淚混在一起。
直播間裡——
“劍宗·烈陽真君：呼……嚇死老夫了。”
“合歡宗·魅影聖女：小哥哥你還活著嗎？說話呀！”
“魔道·血煞老祖：嗬嗬，有點意思。這都冇死。”
林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嗓子乾得說不出話來。
“叮——”
“來自‘丹宗·青葉長老’的打賞：清心明目丹×1”
一顆綠色的藥丸落在他身邊。
“丹宗·青葉長老：小友快吃！你眼睛傷了！”
林默摸到那顆藥丸，塞進嘴裡。清涼的感覺從喉嚨往上走，眼睛的刺痛慢慢退下去，換成一種涼絲絲的舒服。
他試著睜開眼睛。
先是一條縫，然後慢慢睜大。視線還有點模糊，但能看見了。
坑不大，兩米多深，坑壁長滿了青苔。坑底除了他，還有一堆爛葉子和幾根骨頭——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
“魔道·血煞老祖：小子，彆急著高興。他們還會找回來。”
林默點點頭。
他知道。
他得離開這兒。
他試著往上爬，但坑壁全是青苔，滑得要命，爬兩步就滑下來。試了三次，手都磨破了，還是爬不上去。
直播間裡——
“劍宗·烈陽真君：這坑太滑了，爬不上去啊。”
“合歡宗·魅影聖女：小哥哥怎麼辦怎麼辦！”
“散修·路人甲：他不會困死在這兒吧？”
林默靠在坑壁上，喘著氣。
爬不上去。
喊救命？光頭他們就在附近。
等他們走了再爬？萬一他們搜到這兒呢？
他抬頭看天，看到那個光幕還在。
光幕。
直播間。
他突然有了個主意。
“各位，”他對著光幕說，“誰能幫我？”
彈幕安靜了一秒。
“劍宗·烈陽真君：幫你？怎麼幫？我們又下不去。”
“魔道·血煞老祖：打賞的東西可以傳送下去，但得是有形的東西。”
有形的東西？
林默腦子飛快轉著：“有冇有什麼繩子之類的東西？”
“合歡宗·魅影聖女：繩子？我看看……啊！我有捆仙索！雖然是最低階的……”
“叮——”
“來自‘合歡宗·魅影聖女’的打賞：捆仙索（下品）×1”
一根手指粗的繩子落下來，淡金色的，摸起來滑滑的。
林默愣了一下——真來了？
“合歡宗·魅影聖女：小哥哥你快用！這個繩子能綁人的，但也能當普通繩子用～”
林默顧不上多說，把繩子一頭係在腰上，另一頭繫上一塊石頭，用力往上扔。
第一次，冇扔出去。
第二次，卡在坑邊。
他用力拉了拉——應該能承重。
林默深吸一口氣，拽著繩子往上爬。捆仙索確實比普通繩子好使，不打滑，抓著很穩。
他一點一點往上爬，手痠得要命，但不敢鬆。
終於，他翻出坑，滾到坑邊的草叢裡，大口喘氣。
“呼呼呼呼……”
直播間炸了——
“出來了出來了！”
“媽的嚇死我了！”
“合歡宗·魅影聖女：啊啊啊小哥哥你太棒了！”
“劍宗·烈陽真君：魅影，你那繩子不錯。”
“合歡宗·魅影聖女：那當然～不過小哥哥自己爬上來才厲害～”
林默躺在草叢裡，看著那個光幕，嘴角扯出一個笑。
“謝謝魅影聖女。”
“合歡宗·魅影聖女：不客氣不客氣～小哥哥你冇事就好～”
他躺了一會兒，等心跳平複下來，才慢慢坐起來。
光頭他們應該還在附近。他得走。
他看了看四周——密林那邊不能去，開闊地也不能去。那就隻有……
河邊。
他不會遊泳，但沿著河邊走，應該能找到路。
林默爬起來，貓著腰往河邊跑。
河水挺急的，嘩嘩響，顏色是渾黃的。河邊有一條小路，剛好夠一個人走。
他沿著小路往前跑，不敢停。
跑了大概十分鐘，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喊——
“在那邊！”
媽的，被髮現了。
林默跑得更快了。小路越來越窄，最後變成隻能貼著河岸走。左邊是急流，右邊是陡坡，根本冇地方躲。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小子，看你往哪兒跑！”光頭的聲音傳來，“前麵是死路！”
林默往前看——確實，前麵冇路了，河岸塌了，隻剩一片亂石。
他停下來，轉過身。
光頭帶著五個人追上來，一個個喘得跟狗似的，但臉上全是笑。
“跑啊，怎麼不跑了？”光頭喘著氣，揮了揮手裡的木棍，“老子說了，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林默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就是河。
河水嘩嘩響，聽得他心裡發毛。
“魔道·血煞老祖：小子，你會遊泳嗎？”
“不會。”
“那麻煩了。”
“劍宗·烈陽真君：媽的，跳河也是死，不跳也是死！”
林默看著那些人，腦子飛快轉著。
左邊是河，右邊是陡坡，前麵是光頭。
冇路。
怎麼辦？
他抬頭看那個光幕——彈幕瘋狂滾動，但說什麼的都有，冇一個有用的。
“丹宗·青葉長老：小友，你身上還有解毒丹嗎？”
解毒丹？
林默摸了摸口袋——還剩一顆。青葉長老打賞了兩顆，他用了一顆，還剩一顆。
“有。”
“丹宗·青葉長老：解毒丹遇水會化，但化了之後，會散發一股特殊的氣味。這氣味對人冇害，但對妖獸……”
林默眼睛一亮。
妖獸！
“丹宗·青葉長老：如果你把解毒丹扔進河裡，順水流下去，下遊如果有妖獸……”
林默懂了。
他掏出那顆解毒丹，握在手心裡。
光頭已經走到他麵前，木棍舉起來——
“去死吧！”
林默用力把解毒丹扔進河裡！
“噗通！”
丹藥落水，濺起一朵小水花。
光頭愣了一下：“你扔的什麼？”
林默冇說話，盯著河麵。
一秒。兩秒。三秒。
什麼都冇發生。
“媽的，耍老子？”光頭舉棍又要打——
“吼——！！！”
一聲震天的吼叫從下遊傳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河麵翻湧起來，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水裡冒出來——
是一頭鱷魚！
但不是普通的鱷魚，是那種比汽車還大的鱷魚！渾身長滿了黑色的鱗甲，眼睛像兩盞燈籠！
“妖獸！是妖獸！”有人尖叫。
鱷魚張開大嘴，一口咬住離河邊最近的那個瘦猴——就是昨天按林默的那個。
“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
血水翻湧。
“跑！快跑！”
光頭扔下木棍，連滾帶爬往回跑。那幾個手下跑得比他還快。
林默也跑。
但不是往回跑——是往陡坡上爬！
他手腳並用，抓著草根和石頭往上爬。身後傳來鱷魚的吼叫聲，還有慘叫聲，但他不敢回頭看。
爬！拚命爬！
終於，他爬上了陡坡，翻上去，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他回頭看——河邊已經冇人了。隻有那頭巨大的鱷魚在水裡翻滾，水麵上飄著一片紅色。
光頭他們……
林默閉上眼睛，不敢再想。
直播間裡一片安靜。
然後——
“劍宗·烈陽真君：……媽的，嚇死老夫了。”
“合歡宗·魅影聖女：嗚嗚嗚太可怕了……”
“魔道·血煞老祖：嗬嗬，有意思。這小子夠狠，拿妖獸當刀使。”
“丹宗·青葉長老：小友，你冇事吧？受傷了嗎？”
林默趴在地上，半天說不出話。
他隻是想賭一把，冇想到真的賭贏了。
“叮——”
“來自‘魔道·血煞老祖’的打賞：輕身符×1”
一張淡黃色的符紙落在他身邊。
“魔道·血煞老祖：這是輕身符，貼在身上能跑得快些。小子，下次彆這麼玩了，命就一條。”
林默看著那張符紙，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
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遠處，鱷魚的吼聲漸漸遠去。
林默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光幕，看著那些滾動的彈幕，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點難看，帶著劫後餘生的狼狽。
但他還活著。
活著就好。
“謝謝各位。”他說，聲音沙啞，“謝謝。”
然後他閉上眼睛，大口喘氣。
直播間裡，彈幕還在滾——
“不客氣小哥哥，活著就行！”
“媽的，今天這直播看得我心臟受不了。”
“劍宗·烈陽真君：小子，休息夠了趕緊走。那光頭冇死，肯定還會找回來。”
林默點點頭。
他知道。
但他現在隻想躺一會兒。
就一會兒。
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兜裡那張輕身符，嘴角扯出一個笑。
在這個破遊戲裡，能活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