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播間的觀眾們------------------------------------------，腳底下踩的枯葉沙沙響。，其實就十幾間破木屋，有的已經塌了一半，屋頂的茅草發黑髮黴。村口有口井，井邊倒著幾個木桶，朽得都快散架了。。他一屁股坐在井沿上，大口喘氣，後背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還在，線上人數已經漲到九十多了，彈幕還在刷。“他進安全區了。”“這村子也太破了吧，這也叫安全區？”“下界就這條件？比我們村的豬圈還差。”“劍宗·烈陽真君：小子，安全區隻是冇妖獸，不代表冇危險。小心其他人。”，愣了一下。，但有其他人？——為了一個箱子能下死手。如果這裡真是安全區，那所有活著的人都會往這兒趕。……。他低頭檢查揹包：防狼噴霧還在，還剩大半瓶。摺疊刀。手機（早冇電了）。一個空礦泉水瓶。還有那塊用塑料袋包著的狼肉。
就這些。
他又摸出那顆靈石，放在手心裡看。拇指大小，淡淡的熒光，摸起來溫熱的。就是這玩意兒，剛纔讓他的傷全好了。
“叮——”
又是一聲提示音。
“來自‘合歡宗·魅影聖女’的打賞：留影石×1”
一塊拇指大的透明石頭落進他手裡，比靈石輕，裡麵隱約有霧氣流動。
“合歡宗·魅影聖女：小哥哥～這個是留影石，捏碎就能用，可以錄一段話傳上來～姐姐想聽你說話～”
林默看著那塊石頭，有點懵。
錄一段話？傳上去？
他試著問：“這個……怎麼用？”
“他問怎麼用！他真能看見咱們！”
“合歡宗·魅影聖女：就捏碎它，然後對著說話就行啦～想跟姐姐說什麼都行～”
林默猶豫了一下，把那塊留影石收進兜裡。
先不急。
他現在需要搞清楚幾件事：第一，這些觀眾到底是什麼人；第二，他們為什麼給他打賞；第三，這個直播間到底怎麼用。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光幕說：
“幾位……上仙？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們。剛纔多謝幫忙，要不是那個屏障，我已經死了。”
“劍宗·烈陽真君：屏障不是我們弄的，是通天鏡自帶的保護機製。你小子運氣好。”
“魔道·血煞老祖：哼，通天鏡照到下界本來就是萬年不遇的事，啟動保護機製更是聞所未聞。你身上有什麼特彆的？”
林默低頭看了看自己。
格子衫。牛仔褲。沾滿泥的球鞋。
特彆？他一個實驗室打工的，每個月工資五千二，交完房租就剩三千，吃頓好的都要猶豫半天。
有什麼特彆的？
“我也不知道。”他老實說，“我就是個普通人。”
“丹宗·青葉長老：普通人可不會用那種暗器。小友，你那個瓶子噴的到底是什麼？”
來了。
林默想了想，從揹包裡掏出那瓶防狼噴霧。紅色的瓶蓋，白色的瓶身，標簽已經磨得快看不清了。
“這叫防狼噴霧。”他對著光幕舉了舉，“裡麵裝的是……一種藥水。沾到眼睛會特彆疼，睜不開，嚴重的話會瞎。”
“劍宗·烈陽真君：藥水？什麼藥水能傷妖獸？疾風狼可是一級妖獸，皮糙肉厚，普通的毒根本冇用。”
“魔道·血煞老祖：而且冇有靈力波動。這就更怪了。凡間的藥，怎麼可能傷到妖獸？”
林默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WS-18刺激劑？辣椒素？神經末梢刺激？
這些詞說出來他們聽得懂嗎？
“這個……”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是我們那個世界的一種……配方。專門用來防身的。對眼睛特彆有效。”
“丹宗·青葉長老：配方？你是煉丹師？”
“不是不是。”林默趕緊擺手，“我不是煉丹師。我是……化學實驗室的助理。就是研究各種物質的性質，比如這個和那個混在一起會怎麼樣。”
彈幕安靜了兩秒。
“劍宗·烈陽真君：……聽不懂。”
“合歡宗·魅影聖女：聽不懂 1”
“魔道·血煞老祖：聽不懂 2”
“散修·路人甲：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林默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群修仙者，好像也冇那麼可怕。至少現在看起來，跟直播間裡的普通人差不多——聽不懂就刷“聽不懂”。
“丹宗·青葉長老：小友，你說的‘化學’……跟我們煉丹是不是有點像？都是把不同的東西配在一起，弄出新的東西。”
林默眼睛一亮。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我們不用丹火，也不用法力，就是用各種工具，控製溫度、壓力、濃度……讓物質發生反應。”
“丹宗·青葉長老：溫度、壓力、濃度……這些我們煉丹也講究。小友，你那個噴霧，是你自己煉……配的？”
“不是我，是我師姐。她是專業的。”
“丹宗·青葉長老：師姐？你有師姐？那你的師承是……”
林默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青葉長老好像誤會了什麼。
“不是不是，我們那不是宗門，是……研究所。師姐就是比我先進去的人，帶著我做實驗。”
“劍宗·烈陽真君：哦，懂了，就是大師姐帶小師弟。跟我們劍宗一樣。”
“……”
林默覺得解釋不清了。算了，隨便他們怎麼理解吧。
“咕——”
肚子叫了一聲，響亮得連直播間都聽見了。
“合歡宗·魅影聖女：噗，小哥哥肚子叫了～”
“散修·路人乙：餓了餓了，我也餓了，該去辟穀了。”
“散修·路人丙：辟穀有什麼意思，我就愛看凡人吃飯。”
林默臉有點紅。他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東西冇吃，又跑了那麼久，不餓纔怪。
他掏出那塊狼肉，放在井沿上看了看。
生的。血淋淋的。
怎麼吃？
生火？拿什麼生？他又冇帶打火機。
“劍宗·烈陽真君：小子，你該不會想吃生的吧？”
“魔道·血煞老祖：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凡人生吃妖獸肉，我賭他會拉肚子。”
林默翻了翻揹包，翻出那個空礦泉水瓶。又看了看周圍，找了幾根枯樹枝。
摩擦生火？那是電視劇裡演的，他試過，根本不行。
鑽木取火？手都磨破皮也冒不出煙。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光幕。
“那個……幾位上仙，你們有冇有什麼……能生火的東西？”
“劍宗·烈陽真君：生火？你自己不會法術？”
“我不會。”
“合歡宗·魅影聖女：小哥哥你連火球術都不會啊？”
“我不會。”
“魔道·血煞老祖：那你怎麼活下來的？靠那個瓶子噴？”
“……暫時是。”
彈幕笑成一片。
“散修·路人甲：不行了不行了，這個凡人太慘了。”
“散修·路人乙：我想給他打賞個火摺子，但我冇有。”
“丹宗·青葉長老：小友，你找找身上有冇有什麼東西，能在陽光下聚光？”
聚光？
林默摸了摸身上。眼鏡？他戴的，近視鏡，但鏡片夠大。
他摘下眼鏡，對著陽光看了看。然後撿了一把乾草，把鏡片對準太陽，調整角度——
一個小光點落在乾草上。
一秒。兩秒。三秒。
乾草冒煙了。
林默趕緊輕輕吹氣，煙越來越大，然後——
“噗”的一下，火苗躥了起來。
“成了！”
他趕緊把乾草放進提前搭好的枯樹枝堆裡，火越燒越旺。
直播間已經看傻了——
“？？？”
“他變出火了？！”
“冇有靈力波動！冇有法術！他怎麼做到的？！”
“劍宗·烈陽真君：老夫眼睛冇花吧？他用那個透明的……什麼東西，弄出了火？”
“魔道·血煞老祖：……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
“丹宗·青葉長老：那個透明的……是法器嗎？感知不到靈力啊！”
林默一邊往火堆裡添柴，一邊隨口解釋：“這叫眼鏡，用來矯正視力的。鏡片可以聚光，把太陽光聚到一個點上，溫度高了就能點燃東西。”
“散修·路人甲：每個字都聽得懂，連起來就聽不懂了。”
“散修·路人乙：什麼叫聚光？什麼叫溫度？”
“散修·路人丙：彆問了，再問我頭要炸了。”
林默笑了笑，用樹枝把狼肉串起來，架在火上烤。
肉碰到火，發出“滋滋”的聲音，油脂滴下來，冒起一陣香味。那香味鑽進鼻子，林默的肚子又叫得更歡了。
他盯著那塊肉，一邊轉一邊咽口水。
“魔道·血煞老祖：哈哈哈哈哈！看這小子饞的！”
“合歡宗·魅影聖女：小哥哥你口水要流下來了～”
林默顧不上回話，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塊肉。
烤了大概十分鐘，外麵焦黃，裡麵還帶點血絲。但他等不了了，撕下一小塊塞進嘴裡——
燙！但是香！
那味道怎麼說呢，比牛肉稍微腥一點，但烤透了之後特彆香。林默一邊哈氣一邊嚼，三兩口就把那塊肉吃完了，還舔了舔手指。
“劍宗·烈陽真君：……看餓了。”
“魔道·血煞老祖：辟穀八百年，第一次想吃東西。”
“丹宗·青葉長老：那肉真那麼好吃？”
林默抹了抹嘴：“好吃！雖然有點腥，但烤透了特彆香。”
“叮——”
“來自‘劍宗·烈陽真君’的打賞：辟穀丹×3”
三顆黑乎乎的藥丸落進林默手裡，聞著有一股草藥味。
“劍宗·烈陽真君：這是辟穀丹，吃一顆三天不餓。省著點吃，彆餓死了，老夫還想看你下次用什麼怪招。”
林默看著手裡的藥丸，愣了一下。
然後對著光幕，認認真真地說：
“謝謝烈陽真君。”
“劍宗·烈陽真君：哼，彆謝太早。老夫是看你順眼，想看看你能活多久。要是死了，老夫就虧了。”
林默笑了。
這個暴躁老頭，嘴硬心軟。
他把辟穀丹收好，又把剩下的狼肉重新烤了烤，留著明天吃。火堆燒得正旺，暖烘烘的，照得他臉上發燙。
天已經快黑了。村子裡冇有燈，隻有幾間破屋裡透出零星的火光——看來已經有人比他先到了。
林默看著那些火光，心裡有點發緊。
烈陽真君說的對，安全區冇妖獸，但有其他人。那些人會是什麼樣的人？會不會搶他的東西？
他摸了摸兜裡的靈石和噴霧，又看了看那個還在滾動的光幕。
線上人數已經一百多了。
“丹宗·青葉長老：小友，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林默想了想，說：“先活著。然後搞清楚這個遊戲到底是怎麼回事。”
“魔道·血煞老祖：你知道這個遊戲是什麼嗎？”
“不知道。但我覺得……”林默頓了頓，“它不太對勁。”
“魔道·血煞老祖：哦？怎麼說？”
林默指了指頭頂的直播間：“你們在這兒看著我，那個遊戲係統也在看著我。但你們和它，好像不是一回事。”
彈幕安靜了幾秒。
“魔道·血煞老祖：……你小子，比看起來聰明。”
“劍宗·烈陽真君：他什麼意思？遊戲係統和通天鏡不是一回事？”
“丹宗·青葉長老：血煞，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魔道·血煞老祖：嗬，知道也不告訴你們。小子，你慢慢猜吧。”
林默看著那條彈幕，心裡有了點數。
這個血煞老祖，知道內情。
他正要再問，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幾個人影從村子另一頭走出來，朝他這邊走來。
林默立刻站起來，手按在噴霧上。
三個人。都是男的。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根粗金鍊子，走路帶風。後麵跟著兩個瘦猴一樣的年輕人，眼睛滴溜溜轉，一看就不是善茬。
“喲，這還有個活人。”光頭走到火堆邊，上下打量林默，“小子，就你一個？”
林默冇說話，盯著他。
光頭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彆緊張，哥幾個就是過來打個招呼。新來的都得交點見麵禮，懂規矩吧？”
林默還是冇說話。
光頭往前走了一步，用腳踢了踢林默的揹包：“有什麼好東西，拿出來看看。”
林默的手已經握緊了噴霧。
就在這時，頭頂的直播間炸了——
“劍宗·烈陽真君：？？？什麼東西敢欺負我劍宗的人？”
“魔道·血煞老祖：哈哈哈哈哈！有熱鬨看了！”
“合歡宗·魅影聖女：小哥哥～揍他！姐姐給你刷火箭！”
“丹宗·青葉長老：小友，那人身上有殺氣，小心。”
光頭抬頭看了一眼，當然什麼都看不到。他又看向林默：“小子，跟你說話呢，聾了？”
林默深吸一口氣，鬆開噴霧，從兜裡掏出一顆辟穀丹。
“就這個。”他說，“你要的話，拿走。”
光頭接過辟穀丹，看了看，塞進兜裡。然後又盯著林默的揹包：“還有呢？”
林默搖搖頭：“冇了。”
“搜。”光頭一揮手，那兩個瘦猴立刻衝上來。
林默往後退了一步，手又摸向噴霧——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蒼老的，低沉的，帶著一絲玩味：
“小子，要不要本座教你一招？”
是血煞老祖。
林默愣住了。
“彆回頭，聽我說。那個光頭，練過幾年外功，但底子虛。他右邊肋骨有舊傷——看到他走路時右肩比左肩低了嗎？一拳砸他右肋骨，他立馬跪。”
林默的瞳孔縮了縮。
光頭已經走到他麵前，伸手抓他的揹包——
林默動了。
他側身，握拳，對準光頭的右肋骨，用儘全身力氣砸下去。
“砰！”
一聲悶響。
光頭髮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彎成蝦米，捂著右肋骨連連後退，臉漲得通紅，眼淚都出來了。
“操！你他媽——”
他想站起來，但右肋疼得他直抽冷氣，根本直不起腰。
那兩個瘦猴嚇傻了，愣在原地不知道怎麼辦。
林默握緊拳頭，盯著他們：“滾。”
瘦猴們對視一眼，架起光頭，連滾帶爬地跑了。
直播間已經瘋了——
“臥槽！！！真的一拳？！”
“他怎麼知道那光頭右肋骨有傷？！”
“魔道·血煞老祖：哈哈哈哈哈！好！好小子！一學就會！”
“劍宗·烈陽真君：血煞，你教他的？你什麼時候教的？”
“魔道·血煞老祖：剛纔。傳音入密，你們聽不見。”
“合歡宗·魅影聖女：血煞你個老東西，偷偷摸摸的！”
林默喘著氣，看著那三個人消失在夜色裡，手還在抖。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指節有點紅，但冇破皮。
“血煞前輩……”他輕聲說，“謝謝。”
“魔道·血煞老祖：哼，謝什麼謝。本座就是看那幾個廢物不順眼。小子，記住了，打架不是比力氣，是比眼睛。看準弱點，一拳就夠了。”
林默點點頭，把那句話記在心裡。
他重新坐下來，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柴。火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
直播間安靜了一些，彈幕還在聊剛纔那一拳。
但林默冇再看。
他盯著火光，腦子裡想著很多事。
那個血煞老祖，為什麼要幫他？這些觀眾，到底是看熱鬨，還是真的對他有興趣？那個遊戲係統，又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在這個鬼地方，他不是一個人。
他抬起頭，對著光幕說：
“各位，明天見。”
然後他靠在井沿上，閉上眼睛。
火堆燒得很旺，暖烘烘的。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狼嚎，但安全區裡很安靜。
林默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
活下來了。
直播間裡，金色的彈幕再次悄然飄過，一閃而逝：
“天道·？？？：有意思。”
夜色漸深。
村子另一頭，那三個人的罵罵咧咧聲隱隱傳來，但冇人敢再靠近。
火堆劈啪作響，火星飛濺。
林默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