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我的嚮導是傲慢狂 > 60-65

60-65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第61章

沈之酩的沉聲問話讓整個審問室陷入死寂,所有人呼吸都放得輕緩,生怕連呼吸聲都惹了沈之酩不快。

有人的雙膝微微發顫,後背僵硬起來,不少人同時低下頭顱,不敢與沈之酩對視。

這股強大的s級哨兵資訊素,壓迫感甚至蔓延到整座白塔,這已經不是單單針對某人能爆發出的威脅與壓迫,而是整座白塔都被沈之酩視為敵對方。

隻要有人說出沈之酩不滿意的回答,恐怕就會被立刻被就地解決。

陸義森的麵色越發慘白,他的腿已經發軟了,尤其是當他看見沈之酩的精神體利魯斯正在對著他呲牙時,他的脊背因驚恐而發軟,呼吸無意識地顫抖。

“他代理,是你們同意的?”沈之酩的聲音沉冷,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問出了第二句話。

整間審問室內一片寂靜,冇有一個人敢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他們對於陸義森當代理不合理這件事,比任何人都要心知肚明。

沈平川作為總司令,他下落不明後的第一順位掌權者應當是現居塔內官兵中,軍銜地位最高,且戰功赫赫的人。

這個位置本就該是沈之酩。

陸義森坐的名不正言不順。

可偏偏如今陸義森能夠使喚審問室裡的這些人,完全違背了白塔的內部法則。

“都不回答?”沈之酩提問的嗓音越發寒冷,到最後他竟然發出一聲冷嗤,當即命令道:“那就作廢他的代理。

陸義森聞言心臟震顫,他麵色青白交織,後槽牙死死咬緊,想開口反駁,卻因為哨兵的等級壓製隻能怔在原地,連呼吸空間都被瘋狂擠壓。

沈之酩轉過身,目光垂落在秦隨雙手的鐐銬上。

他的薄唇緊緊抿起,眼眸微眯,強悍的哨兵精神力即刻將秦隨手上的鐐銬震碎,金屬瞬間化為齏粉,碎裂爆破的金屬音在審問室內每個人的耳邊炸開,他們登時呼吸一緊,生怕下一個炸開的是自己的頭顱。

秦隨的眉梢微微一挑,他抬起手,金色碧璽般的眼眸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而後就被身前人用掌心輕輕攥住。

有人在此刻顫聲開口:“可、沈上校,白塔內不能冇有領導人,我們…這…沈司令冇找到之前,我們的彙報交給誰?給、給您嗎…?”

沈之酩正捏著秦隨手腕用指腹蹭那處麵板,聞言漆黑瞳孔內眸光一凝,他側過身,而後目光落在角落。

角落裡,因為沈之酩強大的等級壓迫而感到反胃眩暈的譚深正扶著牆,麵色同樣青白交織,似乎馬上就要吐出來。

“他。

”沈之酩道。

“唔…”譚深登時麵色更青,他哪裡有管束白塔的能力,他就知道他不該去押秦隨回塔,沈上校絕對是在報複他。

然而他也說不出任何拒絕話語,因為一開口就要被精神力等級壓吐了。

陸義森眼睜睜看著到手的代理掌權位,被沈之酩輕飄飄給了一個小嘍嘍,心底的恨意達到最巔峰,他將後槽牙咬緊磨著,牙關嘎吱作響。

沈之酩三言兩語做完決定,拉著秦隨的手腕轉身往外走去。

審問室內,強大的s級威壓餘波經久不絕,韓素卻突然道:“沈上校!您、您不能帶走秦隨!”

沈之酩步伐停頓,他那雙眉壓眼的目光內除卻寒意,已經染上幾分即將爆發的不耐。

他擰眉回首:“理由。

“不能因為您喜歡秦隨,就包庇他!他身上本來就有疑點,他今天在毫無指令的情況下去了負三層,還攻擊了重要的d級哨兵!”韓素壓著恐懼,吼道。

“毫無指令?”沈之酩平靜道:“我讓他去的。

沈之酩這話實在冇有什麼說服力,一聽就知道是隨口說的。

韓素麵色漲紅,被沈之酩一句話堵住質問,他情緒激動道:“您不能說謊包庇他!!沈上校,您有什麼理由讓他去見那些d級哨兵?明明就是他秦隨自己做的事情,卻要讓您幫他兜底!!”

沈之酩的聲音越發寒冷,他沉聲道:“秦隨這個月的職責原本就是治療我的識海波動。

d級哨兵身上的梵文我身上也有,我是因此負傷返回白塔。

我讓他去負三層檢視類似患者的情況,有什麼問題。

“怎麼可能?您身上的傷是…不可能,我們從來冇有聽說過這件事!”韓素驚吼出聲。

“我不需要事事向你們彙報,韓素中尉。

”沈之酩的語氣不悅。

韓素道:“那、那外城區的波動儀呢!秦隨的波動儀一被毀掉,異種就突襲!被襲擊的還是您自己!”

提及“外城區”,沈之酩的眉眼間登時染上慍意。

審問室內的s級威壓比之前更勝一籌,牆麵開始劈啪浮現裂痕,先前陸義森坐過的那張椅子竟然生生斷裂開來,轟然倒塌。

室內哨兵們的痛苦程度大大增加,譚深終於“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陸義森見狀麵色慘白,他的膝窩打顫,被這股絕對壓製的強力逼迫至跪在地麵,冷汗一滴滴浮現,掉落在地。

“那些東西是我親手毀的。

”沈之酩的嗓音低冷而沉,他目光中的沉意彷彿千萬座山,狠狠壓在陸義森身上,他一字一句道:“我還反而想問陸指揮,外城區的住民究竟是什麼情況呢。

“什麼…我、我不清楚您說的…”陸義森牙關打顫。

沈之酩看著跪在地上的陸義森,喉嚨中發出一聲冷嗤,他擰眉轉身,倒是不過多解釋,隻道:“至於外城區的異種突襲,與波動儀有什麼必然聯絡。

異種襲擊還會挑日子嗎?它們可冇有……人類的思維。

“人類的思維”被沈之酩說出口時,陸義森和韓素同時麵上神情劇變。

沈之酩不再多說,他牽過秦隨的手腕,離開前,最後對著陸義森冷臉撂下一句:“碰他,你也配?”

利魯斯低吟一聲,替沈之酩與秦隨開啟了審問室的門,沈之酩牽著秦隨堂堂正正地從屋內離開。

二人離開後,審問室內的威壓消失,眾人才終於能喘過氣來,不少人在這個時候癱軟跪地,整個人虛脫起來。

陸義森麵色青白交織,神情扭曲,他在室內頭也不回地怒斥道:“不是說沈之酩在外城區回不來的嗎!誰說的!他為什麼回來了!”

“陸、陸指揮,正常來說這麼短時間之內,沈上校的確應該回不來的,這,我們也不清楚……”

“閉嘴,一群廢物!”陸義森顫抖著起身,和韓素對視一眼,兩人麵色都不算好。

他們在想的是同一件事,為什麼沈之酩會提起“人類的思維”這幾個字,還專門在關於異種的談話中提到。

難道說沈之酩恢複記憶了,這是給他們兩個的告誡?

還是真的隻是無心之舉?

審問室外,沈之酩牽著秦隨已經走了一段路。

路上的哨兵嚮導們見到這副場景紛紛愣了神,有人好奇打探,但又因沈上校身上的氣場太過強大,於是硬生生收回視線不敢再看過去。

“寶貝兒,乾什麼不說話啊。

”秦隨忍不住又要逗沈之酩,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哄人的浪勁兒:“唉,這次不能怪我吧?哥哥給你撥通訊告訴你了,冇有瞞你。

“嗯。

”沈之酩停下步伐,而後轉過身。

秦隨不解地與沈之酩對視:“嗯?”

沈之酩突然抬手,掌心貼著秦隨柔軟潔白的麵頰,指腹蹭過秦隨的麵頰輕輕撫摸。

那雙濃黑色的眉眼,先前帶著的高危壓迫,在此刻化為柔和,認認真真將秦隨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似乎是在確認秦隨身上冇有外傷。

“都說了冇事了。

”秦隨捏捏沈之酩的手腕,道:“你怎麼回來這麼快?”

沈之酩這時才抽回手,小幅度歎息一下。

利魯斯跟在秦隨身邊,邀功似的抬頭挺胸嗷了一聲。

“什麼,原來是利魯斯跑得快啊。

辛苦咯。

”秦隨掌心貼著利魯斯的腦袋揉了一下。

沈之酩瞥了眼利魯斯,道:“回去。

利魯斯有生以來第一次甩尾巴打了一下沈之酩的腿,而後不情不願地回精神識海去了。

見沈之酩麵色似乎還是有些不悅,秦隨挑了單邊眉毛,問:“乾什麼還是不開心,我不是都冇事了嗎。

“你的通訊打來的太晚。

“這還晚啊?那shabi一派人來捉我,我就打給你了啊。

沈之酩麵色冷冽,語氣一本正經道:“你今天和shabi在負三層見麵後,就該立刻告訴我的。

秦隨聞言先是第一愣,雖說他前麵和沈之酩撥第一次通訊時就說過他今天和陸義森見麵了,但他不記得有告訴過沈之酩是在負三層。

仔細一想剛纔離開審問室時,沈之酩對陸義森說“碰他,你也配?”,感覺像是憋著一團火,難不成沈之酩知道陸義森今天在負三層碰了他,和他有過肢體接觸?

然而秦隨剛準備開口,緊接著又愣了第二下。

沈之酩剛剛喊陸義森什麼?

操,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小鬼說臟話啊。

“你剛剛說了什麼,你再重複一遍,哥哥冇聽清。

沈之酩擰眉,他本能道:“你今天和……”

沈之酩即將說出口的話語驟然收了聲,而後麵色一怔,掌心握拳抵著唇邊,輕輕咳了一聲。

“哈哈哈哈,寶貝兒,你罵得好、罵得對呀,哎呀,我們沈上校罵人真夠勁兒的。

我愛聽。

”秦隨摟著沈之酩踮腳就是一吻,又用鼻尖蹭蹭沈之酩的鼻尖:“真可愛死了。

沈之酩深深撥出一口氣,而後俯下身,把秦隨結結實實抱了個滿懷,他吸了吸秦隨身上的氣味,而後用自己的哨兵資訊素把秦隨整個人都圈了起來。

“乾什麼,小狗標記地盤啊。

“嗯。

“真是…話說你怎麼知道陸義森在負三層見過我的?我說你剛剛在審問室的那股怒氣是怎麼回事。

我原本想著,你回都回來了,估計會有點生氣,但不至於怒到整座塔都被波及,結果看你發那麼大火,哥哥剛在審問室裡都不敢說話了呢。

沈之酩冇有多說,隻低頭將自己的終端拿出,開啟論壇後翻轉頁麵給秦隨看。

隻見論壇上方今日hot帖第一:【勁爆!秦隨趁沈上校外出期間在負三層勾引陸指揮!知情人士爆料陸指揮被勾得已經oo!】

“……我操,這誰寫的。

怎麼裡麵還有偷拍的我照片?你什麼時候看見這東西的?”

“接到你的第一個通訊後。

“哇。

簡直了。

秦隨心道,白塔內部的終端app能不能優化一下,不要總是給前線奮鬥的上校級彆終端推送這種冇營養的東西行嗎?

他給沈之酩撥第一個通訊時是因為心情糟糕,和沈之酩講完話心情一下好起來了。

沈之酩倒好,和他聊完天結束通話通訊後看到這個帖子,估計火氣都冒起來了。

怪不得第二次撥通訊告訴沈之酩他被抓那會兒,沈之酩身邊的爆破音響個不停,像是氣到拿異種撒氣去了。

憋著一肚子醋和火回塔,結果一開門就看見陸義森,怪不得沈之酩會是剛纔的反應了。

沈之酩輕輕閉目,將終端收回口袋,又輕輕將秦隨摟緊自己懷裡,他的指腹輕輕蹭著秦隨手腕內側,他的嗓音低沉冷冽,話語柔和:“…知道給我撥通訊就好。

進步了。

秦隨聞言呼吸灼熱起來,他後腰陣陣發酥,高傲的自尊心與被人當成小孩哄這兩件事揉雜在一起,他怔了片刻,語氣傲然中夾雜幾分不自在道:“……差不多得了啊,在外麵說這種話…彆人都看著我們呢。

哥哥看起來也不是離了你就不行的型別吧?”

“是我離了你不行。

所以謝謝你今天選擇撥通訊。

”沈之酩牽著秦隨的手,吻了一下他的掌心。

沈之酩的麵色依舊冷冽如霜,唇卻溫熱,熱度透過掌心麵板,竄進秦隨心底。

秦隨盯著沈之酩這張英俊冷冽的麵容看了片刻,他敗下陣來,輕笑一聲:“行吧。

你說什麼都依你。

不過你不後悔嗎?”

“什麼。

”沈之酩牽著秦隨進入電梯,二人的目的地是52層01室。

電梯內,秦隨問:“你禁咒環的事情就這樣說出來了,你不是瞞了很久嗎。

為了我值得嗎。

沈之酩在回塔之後,把精神識海損傷方麵的所有報告都詳細呈給白塔,唯獨禁咒環浮現這件事情冇有告知上層。

這件事秦隨記得很清楚,因為他知道如果沈平川知曉沈之酩身上浮現了禁咒環,說什麼也不會讓自己接近沈之酩。

而沈之酩本人對沈平川隱瞞禁咒環這件事的原因,秦隨也不清楚。

“值得。

”沈之酩的聲音平穩,冇有起一絲波瀾。

沈之酩反而要感謝他自己曾經選擇隱瞞這件事。

在他恢複記憶之前,他本能抗拒沈平川這個人,他一開始還以為是性格不合導致的。

如今記憶恢複後他才發現,哪裡是因為性格不合,而是因為他恨透沈平川這個人了,以至於哪怕失憶,身體還是抗拒沈平川,心理還是不願完全順從沈平川,因此當初他受傷後,對諸葛淩下的第一個命令就是不要講禁咒環的事情,因為他本能地不信任沈平川。

但事到如今,這件事情在替秦隨解圍的方麵派上用場,這就是隱瞞後最好的暴露方式。

聽沈之酩講完“值得”便冇了聲音,秦隨一時之間心底難免有些複雜。

電梯門在52層開啟,兩人回到家中。

秦隨還冇徹底進屋,隻是關上門站在玄關處,他纔開口道:“塔裡的人說,沈平川失蹤了。

你不擔心你父親嗎。

沈之酩脫下外套,將外套掛在衣架上,他背對著秦隨,冇有立刻回答。

秦隨問出這句話的本意是試探。

他想知道沈之酩對於沈平川下落不明這件事的真正看法。

哪怕他知道,沈平川應該不是真的失蹤,而是有目的地暫時隱藏自己的行蹤,但他冇有辦法對著失憶的沈之酩開口去說。

沈之酩早在進入白塔後發現是陸義森掌權時,就意識到沈平川冇有出大問題。

聯想到沈平川等了八年的研究結果,他想過應該是韓芯的研究進度加快了,所以沈平川去見韓芯了。

“不完全擔心。

”沈之酩如實道。

“為什麼。

”秦隨問。

“剛從外城區回塔時,我用精神力搜尋過他的下落,冇有探索到。

”沈之酩頓了一下,而後道:“在白塔內,我的搜尋範圍涵蓋整座白塔城。

如果我搜不到他,那隻能表明……”

沈之酩的話語冇有說完,但秦隨知道他想說什麼。

沈之酩不知道秦隨看過他的終端,早已推測出他的精神頻率被沈平川取出來過,可秦隨本人卻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一個哨兵的精神探索失效,唯一的可能性是搜尋的地帶開啟了精神力的防護屏障,而屏障的頻率與搜尋頻率一致。

沈平川極有可能使用了沈之酩的精神頻率開啟屏障,所以沈之酩搜尋不到他的蹤跡。

沈平川會專門使用沈之酩的防護屏障隱藏蹤跡,這變相表明他現在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絕對隱匿的地方,去做一些事情。

這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秦隨想。

沈之酩聲音沉穩,他道:“我已經派人去搜他的下落,應該很快會有訊息。

他是白塔總司令,a級哨兵,能力不差。

白塔內部監視裝置完全,想要悄無聲息被動離開這裡很困難。

沈之酩話語說出口後,秦隨的第一反應是這話什麼意思。

沈之酩就像是在暗示他,沈平川不是被動離開,而是主動離開。

難道沈之酩是知道沈平川情況的?但如果真是這樣,沈之酩為什麼表現出來的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是巧合嗎。

秦隨擰眉思索一瞬,而後道:“…行。

希望能快些有結果。

畢竟白塔內部的確如那些人所說,冇有領導在也不行。

“嗯。

”沈之酩道。

會很快就有搜尋結果的。

這件事沈之酩與秦隨二人都心知肚明。

不僅很快會有搜尋結果,並且極有可能搜尋結果會顯示某片區域監控畫麵消失。

但那片畫麵就是關鍵地點,沈平川如今藏身的地方要通過那些場景才能到達,反而可以替搜尋人員縮小查詢範圍。

“跑去忙搜查的是諸葛淩嗎?”秦隨這時才進了屋,將外套和沈之酩的掛在一起。

“嗯,他和我另一個部下,費奈。

費奈是我隊裡的情報組組長。

”沈之酩道。

“這樣啊,”秦隨隨口感慨:“總感覺回塔後你身邊的事情都是他在做,可憐的小諸葛淩又加班了。

“他自找的。

”沈之酩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秦隨聞言愣了下神,沈之酩對他人評價時,鮮少會有這種情緒起伏大的語氣。

秦隨試探道:“…你今天去外城區,是諸葛淩陪你一起的?”

“嗯。

“他路上惹到你了?”

沈之酩坐在沙發上,聞言擰起眉,沉聲道:“冇有。

絕對有。

秦隨心道。

諸葛淩到底做什麼事情能把沈之酩惹成這副樣子。

按理來說諸葛淩這小子看起來年紀輕輕,又是沈之酩的得力部下,平日裡對沈之酩尊敬有加,謹遵上下級關係,按理來說絕對不可能冒犯到沈之酩纔對。

這兩個人究竟是一起去外城區做了什麼。

不過一提起外城區……

又是波動儀、又是異種襲擊,更重要的是,沈之酩先前也對陸義森說過外城區住民的事情,難道那些人出事了嗎。

秦隨的眸光微微閃過一絲光,而後朝著沈之酩走去。

沈之酩見秦隨到來,他立刻伸出手,牽過秦隨的掌心,把人摟緊自己懷裡。

沈之酩的身體強壯有力,肌肉賁張,體型比秦隨大了整整一圈,秦隨剛巧能坐在他的懷裡,被沈之酩整個人單臂摟住。

沈之酩就像是圈了一隻漂亮貓咪在懷裡似的,一垂首就能吻上秦隨的額頭。

秦隨的腦袋靠在沈之酩的臂膀處,烏黑髮絲垂落在沈之酩的手掌心上,他道:“和我說說,今天去外城區發生什麼事了。

我的波動儀,你是故意毀掉的嗎。

沈之酩垂首,指尖勾著秦隨的髮尾輕輕捏著,而後道:“…巧合。

“嗯?”秦隨眼眸一彎:“是嗎?說說看。

沈之酩捏了捏秦隨的指尖,而後垂目,片刻後纔開口-

其實波動儀的確是故意的毀掉的。

沈之酩下午離開時,是和諸葛淩一起出發去外城區。

他原本的目的,其實就是毀掉安置在外城區的秦隨波動儀。

陳生給他的鋼筆檔案裡的內容,沈之酩已經全部看過了。

裡麵大部分記錄著沈平川對於哨向與異種頻率實驗的具體進度、過程、實驗方法,以及秦隨本人在八年間居於塔內的狀況。

陳生的記錄方式是隨筆日記。

記錄中陳生提到,秦隨的頻率是他親手取出,因此他一直覺得對秦隨和沈之酩二人都很愧疚。

他記錄了秦隨波動儀的安放地點,外城區的四台波動儀,陳生記下了其中三台的座標點,沈之酩打從一開始就打算毀掉那三台波動儀,而後查出第四台的方位一起銷燬。

之前沈之酩就意識到,對於沈平川而言,特彆安放波動儀製止秦隨前去的地點,就是機密地帶,單單外城區放置四個波動儀,說明當地一定有問題。

然而出發前秦隨對於外城區的迴避舉動,給予了沈之酩錯誤訊號,他直到到達外城區之前,都認為是外城區的住民曾經欺壓過秦隨。

以至於當年邁蒼老的婆婆,站在一片貧瘠的土地與破舊的房屋中央,拄著柺杖對著沈之酩與諸葛淩破口大罵時,沈之酩短暫怔愣在原地,冇有立刻回神。

“你們這群不要臉的畜牲,這次又想要我們做什麼,說吧!”老婆婆聲線嘶啞,卻帶著幾分傲氣:“這次又要我們做什麼!”

被粗暴地吼了一通後,沈之酩回過神來,與諸葛淩對視一眼,才意識到這裡的人似乎很抗拒白塔的士兵。

外城區的人門窗緊閉著,偶爾有人透過窗戶縫隙與沈之酩對視一眼,而後又立刻關閉窗戶,發出趕客的“砰”聲。

這是絕對不該處現在白塔城內的場麵。

城外異種作亂,唯一能夠保命的庇護所就是城內,不求城內的住民人人崇拜熱愛士兵,但也絕不應該表達出這麼強烈的恨意。

沈之酩與諸葛淩二人麵色平靜地互相對視一眼,後者主動上前。

諸葛淩道:“您好,婆婆。

我們打擾你們休息,很抱歉。

請問……”

老婆婆話語斷斷續續,但其中的憤恨絲毫不減,她打斷諸葛淩的問話,怒道:“你們還冇有折騰夠我們,是吧?這次換了一個新的玩法。

這次又是什麼,扮演什麼都不知道的年輕人來裝無辜嗎!滾!滾出外城區!這裡不歡迎你們!”

“這裡不歡迎你們!”第二戶人家開啟了門,裡麵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先生。

緊接著第三扇、第四扇,門被不斷開啟,謾罵聲迅速裹挾沈之酩與諸葛淩。

“滾出去!”

“把我們壓迫至此還不夠嗎!”

“放我們出塔也好過待在這裡!!”

眾人的憤怒聲越來越大,對於沈之酩與諸葛淩這樣的哨兵而言,巨大的聲響會讓精神識海不舒服。

諸葛淩捂住耳朵,擰起眉毛:“這些人……”

沈之酩的麵色卻一寸寸沉了下來。

他冇有多言,立刻展開精神力探索,卻發現這裡的每家每戶內,生活資源都少得可憐。

如今霜降,再過不久就要立冬,然而每家每戶裡連最基本的保暖衣物都冇幾件,而維持生命的食水資源更是接近於無。

一旦察覺到這件事,沈之酩周身氣場驟然冷冽下來。

白塔之內,竟然有人故意剋扣生存資源?

“是誰扣押了你們的生活資源。

”沈之酩麵色沉冷道。

“你們還有臉問,難道不就是你們這些士兵嗎!你們想要我們跪地求饒,求你們給點食水,門都冇有!你們這些喜歡看他人遭受苦難的畜牲!”有人嘶吼道。

沈之酩麵色一怔,這時他意識到,這些人對於他的恨意從哪裡來。

按照這些人的情緒、話語內容來看,他們如今在外城區過成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情況,是因為白塔的士兵故意扣下他們的資源。

沈之酩沉默片刻後,他開口道:“我是白塔哨兵沈之酩,軍銜是上校。

在過去七年時間內,我回塔次數屈指可數,有生之年第一次踏入外城區。

請告訴我,是誰在外城區欺壓你們,我絕不輕饒。

似乎是見沈之酩態度與他人不同,又或者是沈之酩身上這股自帶的沉穩勁情不自禁會讓人信任,先前吼叫的人群聲音逐漸平息。

最終,還是拄著拐的老婆婆率先開了口:“你說,你有七年冇怎麼回過白塔。

那你認不認識一個叫秦隨的人?”

沈之酩冇有想到老婆婆會問出這句話。

那婆婆麵上的神色帶著一股認真,似乎將這個疑問當做某個評判標準。

沈之酩眸光微動,他突然想起秦隨對於外城區的抗拒,以及這裡安放的四台波動儀。

沈之酩並不知道這群人對待秦隨是什麼態度,但從秦隨不願意來外城區來看,他當時認為外城區的人很討厭秦隨。

沈之酩閉了閉目,在說謊與說實話之間猶豫一瞬,最終他睜開眼眸,平靜道:“認識。

秦隨少將是我見到過最英勇的士兵。

沈之酩回答時麵色冷然,心底已經做好了被丟石頭的準備。

然而沈之酩話語落下的刹那,“啪嗒”一聲,老婆婆手中的柺杖轟然掉落在地,她那張蒼老佈滿褶皺的麵頰上,浮現出了一絲怔愣。

“他認識秦隨…他誇了秦隨…”老婆婆喃喃,而後不斷重複,到最後她扭頭看向其他人,激動道:“這是秦隨的人!是秦少將派人來看我們了!老李啊、老楊!是秦少將的人呐!!”

“秦少將?是秦少將的人來了嗎?”

“真的是秦少將的人嗎?這麼多年了,中央白塔終於肯放他出來見見我們了嗎?”

“秦少將派人來見我們了!他還好嗎?他什麼時候能來?”

“你是騙我們的嗎!是不是又想刁難我們!所以故意說了假話!”

“可他誇了秦少將,他說秦少將是最英勇的士兵!和之前那些罵秦少將的人都不一樣!他冇有詆譭秦少將!”

沈之酩麵色冷冽,然而眼眸卻微微怔住。

他眼前這些蒼老的、拖著病體,甚至穿著破破爛爛衣服的人,一個二個都從屋內走了出來。

他們或多或少身上都帶了些病弱感,可偏偏那一雙雙眼睛裡,全部都帶著不服輸的勁兒,不分男女老少,皆是如此。

他們每個人提及秦隨的名號時,一雙雙不服輸的眼睛裡,卻都閃過微弱的淚光,甚至有人的鼻頭髮酸,已經開始抹眼淚了。

“沈上校,這裡的人對秦前輩似乎……”諸葛淩冇有繼續說下去。

“嗯。

”沈之酩迴應了一聲。

沈之酩隻看了一眼眼前的狀況,就大抵知曉了。

他明白自己之前會錯意了,也知曉了秦隨迴避外城區的真正原因。

在外城區的住民,都是秦隨當年的追隨者,並且還都是冇有分化的普通人。

秦隨當年名聲遠揚,他的追隨者全城到處都是。

然而八年前的作戰失敗,被剝奪名號、隔空示眾,塔內牆倒眾人推,所有人都欺淩他。

沈之酩恢複記憶後,心底大部分的鬱悶都來自於這群人為什麼能說翻臉就翻臉。

雖說八年前的確有不少人不喜歡秦隨的性格,可不至於所有人一夜之間轉變風向。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因為那些堅持追隨秦隨的人,被髮配到了這麼偏遠的地方。

而追隨秦隨的哨兵與嚮導,當年佇列裡的人全部喪命,塔內高壓脅迫,為了秦隨堅持到底的下場就是死路一條。

就連李清寒一開始也被髮配到外塔,回到白塔與秦隨重逢,費了整整八年時間。

回想起秦隨提起外城區時微微閃躲的目光,沈之酩的薄唇抿起,心口處泛起些許酸澀心疼。

秦隨迴避的原因,是因為他知道這些人在這裡。

他是在自責當年冇能力護好這群人。

他不敢麵對這群人。

後來,這塊區域又被沈平川放置了波動儀,秦隨就算想來,也來不了。

沈平川會如此高強度戒備這塊區域的原因就是如此。

因為這裡的人肯聽秦隨的話,他們喜歡秦隨。

沈平川又怕掌握不住全部民眾,更擔心會有人暗中協助秦隨,所以乾脆讓他們見不到麵。

“你是秦少將的什麼人?”老婆婆問沈之酩。

沈之酩眨了一下眼睛,而後平靜道:“追隨者。

“真的嗎?你們瞧,我冇說錯吧,就是秦少將的人!”

“不行,還是要證明一下。

你說,秦少將的脾氣怎麼樣?”

“非常糟糕。

”沈之酩誠實道。

“胡說,他明明——”

“但他人很好。

”沈之酩又道。

“哼,這還差不多。

諸葛淩問道:“婆婆,這裡究竟是怎麼回事。

“唉,”老婆婆歎息,她擺擺手道:“八年前,白塔發起了一場投票。

全城都可以參與。

投票內容是,秦少將是否應該被剝奪職稱。

我們都投了否。

“後來我們就被盯上了。

白塔的人三天兩頭過來,要我們更改答案。

有的人受不了,改了,我們一直冇改。

到最後,那些人從騷擾我們,到把我們趕出主城。

可越是這樣,不就越證明他們心裡有鬼,這個投票不公平嗎?”

“但我們有什麼用呢,我們的話說出去冇人聽,一群老傢夥,帶了些小孩,甚至還有孕婦。

被髮配到外城區就罷了,突然某日,白塔士兵通知我們,我們以後的食水資源都冇有了。

如果需要這些資源,就要完成他們的任務。

“一開始,任務是讓我們每天去塔外采花。

頂著烈日,防著怪物,采購數量就有食水,采不夠就餓肚子。

我們的人有很多是被怪物傷了,落下殘疾,還有一些人就直接…唉,不提了。

“到後來,任務變了花樣。

兩個月前,士兵們要求我們給群鳥餵食,等鳥親近我們後,士兵們又要求我們捉鳥,當著他們的麵殺鳥,然後拔了它們的羽毛。

他們說,這些鳥的羽毛就是我們過冬時的衣物資源,拔了做成衣服的人家才能吃上飯,不肯拔的人,就算抗命。

他們要挨家挨戶的檢查,誰家冇有羽毛,就奪走那戶人家的過冬被褥。

我們冇有辦法,當著士兵們的麵殺了一部分鳥,士兵走後,我們每個人都拿了一些羽毛擺在家裡。

“再過不久就要立冬,我們這裡比不得主城區,水電都難有,更不必提炭火。

如果連被褥都冇有,我們……要怎麼活呢?”

老婆婆說著說著,淚水又落了下來。

她抬起頭問沈之酩,嗓音哽咽道:“秦少將呢?我們都過得這麼苦了,秦少將這些年在塔裡過得是什麼日子啊?”

沈之酩看著眼前流淚的老婆婆,漆黑的眼眸目光微動,卻不敢回答。

他說不出話來。

他說不出“秦隨過得很好”這種話,更說不出“秦隨過得很糟”這種話。

無論哪一種講給這些人聽,他們都會傷感。

“如果秦少將過得還不錯,為什麼他一次都不來看我們?”老婆婆問:“住在這裡的所有人,受過秦少將的恩。

我們是自願的,哪怕被驅逐、被欺壓……我們從來冇有為自己的選擇後悔過,我們不恨秦少將,也從不因為選擇秦少將後處境艱難而心生怨氣。

可秦少將為什麼不肯來?哪怕見我們一眼也好……”

“……上校。

”諸葛淩開了口。

他雖然聰慧,但年紀要比沈之酩還小三歲,聽見這些話心底似乎有些不忍。

沈之酩沉默許久後,他道:“他不是不肯來,是來不了。

“秦少將受了很重的傷是嗎?我知道,我們都知道。

可是八年了…八年過去了…”

沈之酩道:“不是因為傷。

是因為這裡有東西阻止他來。

他靠近這裡,就會身體不適。

有人阻止他來見你們。

“原來是這樣……”

“是有原因的,秦少將不是故意不見我們的!”

“那你們是來……?”

“我們來幫他毀掉那些東西。

”沈之酩道。

“毀掉後,秦少將就會來了嗎?”

“嗯。

他有空的時候會來的。

“哦、哦,那…那真的太好了。

我們會好好收拾屋子,歡迎他來的。

老婆婆笑了笑,擦掉眼淚。

諸葛淩將地麵上的柺杖遞給老婆婆,老婆婆拄著拐,慢慢和其他人聚在一起,他們的聊天談話中,總算帶上了些笑意。

沈之酩將目光從老婆婆身上收回,短暫地出神了一瞬。

秦隨是個傲慢又倔的人。

但實際上內心十分敏感。

他恐怕覺得,這裡的人是受了他的牽連。

一開始冇能來,後麵再來反而遲了,覺得這群人心頭會對他生怨。

可秦隨不知道的是,這裡的人和他一樣倔,一樣傲,八年過去都不肯向沈平川一脈的白塔人員低頭,甚至問出關於他的話,是擔心他在塔裡過得是否安好。

沈之酩回神後不再拖遝,根據陳生的座標點將三台波動儀全部使用精神力毀掉,而後在外城區開展精神力探索,搜尋第四台波動儀的下落。

第四台波動儀的位置非常特殊,被埋藏在外城區靠近白塔城牆處的地底深處,沈之酩搜尋到這個位置時也覺得有些怪異。

在這個位置隱藏波動儀,不論是取出還是安放都要花很大力氣,稍有不慎取出或安放時,就會造成白塔牆下的漏洞。

沈之酩擰著眉,使用精神力將地底深處的波動儀外開啟一個屏障,而後才用能力將內部波動儀炸裂摧毀。

確保白塔城牆冇有出現漏洞,沈之酩才撤掉精神屏障。

沈之酩忙完後便要準備返程,諸葛淩同他碰頭時道,根據這裡的住民口述,來到此處進行欺壓剋扣行為的人,與陸義森的部下十分相似。

沈之酩的眉頭微微下壓,準備回塔後解決這件事。

恰逢秦隨第一通通訊撥來,沈之酩眼眸一亮,立刻接通。

秦隨的聲音帶著笑意,讓人一聽就心下柔軟,沈之酩也情不自禁把聲音放得柔和了些,說話時的語氣聽得諸葛淩頻繁扭頭看過去,到最後沈之酩打了個手勢叫諸葛淩離遠點。

直到秦隨提起“陸義森”,沈之酩的心情的確有些不悅。

今天在外城區的事件是其一,八年前陸義森對秦隨的背叛是其二,於是沈之酩便道:“我很快回塔。

通訊結束通話後,諸葛淩才上前幾步:“上校,返程吧。

現在回去的話,在今晚零點前您還能到家。

“嗯。

”沈之酩道了聲,準備收起終端。

然而萬惡的白塔內部推送浮現,標題火熱勁爆:【勁爆!秦隨趁沈上校外出期間在負三層勾引陸指揮!知情人士爆料陸指揮被勾得已經oo!】

“……”沈之酩點開看了一眼,內裡附贈了一張圖片。

秦隨被陸義森反手扣著抵在電梯邊的牆壁上,秦隨烏黑的秀髮垂落,在昏暗的偷拍畫質與明亮的白熾燈背景下,秦隨麵上不悅的神色明顯,尤其是那雙金色瞳孔,含著濃烈的寒意。

但同時,那張麵頰因為過於美豔,又讓人心生些許扭曲般的喜愛。

沈之酩的麵色頓時沉了下來。

“…秦前輩好受歡迎。

”諸葛淩瞥了眼沈之酩的終端螢幕,平靜道。

“諸葛淩。

”沈之酩語氣沉冷道。

諸葛淩立刻道:“不好意思上校,回塔後請砍下陸指揮的雙手吧。

沈之酩這才壓下不悅收起終端,同諸葛淩與住民們打過招呼才往回走。

冇走兩步,諸葛淩忍不住還是開口詢問道:“您還冇有對秦前輩坦白您恢複記憶的事情嗎。

“冇有。

”沈之酩道:“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諸葛淩問:“如果您坦白的話,秦前輩應該會答應和您終身繫結,陸指揮也不會敢再次覬覦秦前輩了。

沈之酩冇回答,心底卻明白。

他才和秦隨告了白,如果這個時候立刻告訴秦隨他恢複記憶,按照秦隨的性格來看,想必秦隨不會覺得他真心喜歡他,而是會覺得他是單純的因為道德感作祟,或者是因為愧疚才告白的。

“因為瞭解他。

”沈之酩道。

諸葛淩的眉頭因不解而微微擰起,他道:“好彆扭的兩個人。

沈之酩聞言道:“你最近心情似乎很好。

“因為我們冇有那麼彆扭。

”諸葛淩道。

沈之酩突然從部下微妙的語氣中,察覺到一絲極其隱蔽的“炫耀感”,這種氛圍不知為何,總是讓他有些心情不悅。

平日裡從冇有過這種感覺,但偏偏現在,心情異常糟糕。

尤其是剛看完陸義森和秦隨的帖子,知曉陸義森擅自碰過秦隨之後,心情不悅更甚。

然而沈之酩還冇能想到能反壓諸葛淩一頭的話,外城區後方突然響起異種鳴聲,二者當即返程,進行異種擊殺。

……

沈之酩儘量省略一些內容,將這些簡明扼要地告知了秦隨。

他把波動儀被毀的原因,說成當地住民被勒令禁止靠近波動儀存在的區域,阻礙當地人取水源。

他發現那裡的波動儀無人看守,因此知曉是一些士兵故意為難住民,乾脆毀掉了。

秦隨聞言隻是認真在聽,倒是冇有說信了冇有。

到最後,沈之酩講完和諸葛淩的對話,秦隨沉默許久後纔開口道:

“搞什麼,原來你今天是因為被人秀恩愛了才鬱悶啊。

我們沈上校怎麼這麼可愛。

秦隨捧著沈之酩的麵頰,他抬起頭去親沈之酩的嘴唇。

“……秀恩愛?”沈之酩被親了一口,微微愣了一下道。

“對啊。

偶爾會有這種現象。

諸葛淩年紀還小,談戀愛後會忍不住這樣的。

很正常。

不過我真意外,他居然談戀愛了,他看起來和你一樣是個小正經悶葫蘆,不知道他的戀人是什麼樣的。

“你真的不知道他戀人是誰嗎。

“我應該知道?”

“……”沈之酩道:“冇什麼。

“好吧,不管怎麼說…我們沈上校今天辛苦了,在外城區忙完,又風塵仆仆趕回來撈哥哥。

”秦隨從沈之酩懷裡起身,他站在沈之酩身前,背對著沈之酩。

在沉默片刻後,秦隨背對沈之酩突然笑著輕聲問:“沈之酩,你剛剛和我說的這些內容裡,有冇有什麼隱瞞的地方,又或者是……你本人有冇有什麼瞞著我的,不好的事情。

沈之酩冇有立刻回答,他在沉默片刻後輕輕閉上雙眼,道:“…冇有。

“是嗎。

”秦隨低笑了一下,他道:“想也知道,你是個不會說謊的性子。

如果你有什麼隱瞞我的壞事被我發現,我說什麼也饒不了你,知道了嗎?”

沈之酩心臟一緊,道:“嗯。

秦隨轉過身,視線居高臨下,一雙金眸含著幾分玩味:“你喜歡我,不能欺騙我,我們要互相坦誠。

“……”沈之酩昂首看著秦隨,他道:“秦隨,我對你絕對忠誠。

秦隨眯起眼,而後輕聲道:“忠誠嗎…我喜歡。

既然如此,也給你一些甜頭吧。

你想要看看……哥哥的禁咒環嗎?”

秦隨說著,他將指尖輕輕劃過自己的右腿根處,而後垂眸同沈之酩對視。

他什麼也不做,不挑逗,不**,不說浪話,也不對沈之酩勾手指。

隻問一句話,便讓屋內氛圍驟然轉變,令沈之酩心尖發癢,拚儘全力維持理智。

沈之酩知道,秦隨正在誘惑他。

緊接著,秦隨輕輕抬起腿,腳底踩著沈之酩的心口,把人往沙發上一抵,笑道:“問你話呢。

沈之酩冇言語,隻抿起唇,忍著額角暴起的青筋,掌心攥住了秦隨踩在他心口處的腳踝。

“這是你今天這麼快趕回來撈哥哥的獎勵。

要說——謝謝哥哥。

沈之酩的理智斷了弦,他微微起身,任由秦隨踩著他的心口,他側首吻過秦隨的腳腕麵板,喘息微微錯亂,他漆黑眼眸內滿是被秦隨撩起的灼熱。

欲。

火,他張了口,道:

“……謝謝哥哥。

”——

作者有話說:【接通訊時】

沈之酩(打手勢):滾。

諸葛淩(滾開後):沈上校在秀恩愛。

好稀奇。

等下秀回去好了。

【回塔之後】

沈之酩(嘴笨冇想出來回諸葛淩的話):去加班。

諸葛淩(懷疑沈上校公報私仇但冇證據):好的-

讀者寶寶們元宵節快樂,感謝追讀~今天南北方的朋友們都吃元宵餃子了嗎?

第62章

秦隨的禁咒環威力大得超乎想象,潔白的右腿根處,紅色梵文組成的禁咒環充斥在沈之酩的視線內,讓人覺得性感又迷人。

沈之酩甚至不知道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理智斷弦冇有任何預兆,秦隨的一句話、一個字音、一個動作、甚至一個眼神,都能完全支配他。

秦隨不需要使用精神力入侵他的精神識海,他會依靠本能折服於秦隨。

深夜,沈之酩摟著秦隨躺在床上,將人圈進自己的懷裡,他的目光一寸寸掃過秦隨的軀體,而後將人緊緊摟住。

秦隨的呼吸平緩,輕淺,像是已經熟睡,於是他閉上雙眼,冇過多久也昏沉睡去。

在沈之酩的呼吸變得平緩的刹那,秦隨慢慢睜開了雙眼。

秦隨望向昏暗的天花板,他盯著透過窗簾縫隙貼上天花板牆壁的月光,銀月光在秋末的季節也染上幾分蕭條悲慼感,轉而映在他那雙淺金色桃花眼內的,是些許寒潭意。

秦隨的動作很輕,他慢慢從沈之酩身邊坐起身,而後垂眸去看沈之酩睡著時的神色。

他垂目看向沈之酩的睡顏時,金色的眼眸在銀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水潤靈動,偏偏又有些朦朧意。

秦隨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他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最終他什麼都冇能說出口,轉而起身下了床。

月光下,秦隨右腿根處的紅色禁咒環,上方的紅色梵文正迎著月光發光,猩紅又詭譎。

秦隨麵色冷然,穿好衣服後便離開了沈之酩的住所。

夜晚靜謐無聲,步伐踩踏的腳步聲平緩突出,讓人難以忽略。

科研院門前,守衛哨兵見到突然出現的來者紛紛警惕,他們將身軀向前邁步,擋在來者身前,道:“冇有指令,不能入內。

秦隨的麵色冷冽,他冇有給予他們任何一個眼神,s級嚮導的精神力如同閃電般將看守哨兵的識海攪亂,看守痛呼一聲便倒在地上。

“我猜到你會來,但我冇想到你是單槍匹馬來。

你對自己還是這麼自信,看來這幾年你也冇有收斂這個傲慢的性格啊,秦隨。

一道女聲自科研院的門口浮現,秦隨沉著臉看去,韓芯的麵容慢慢出現在他眼前。

“收藏室被燒了個精光,居然能這麼快振作回來,這個教訓看來你還冇吃夠啊,韓女士。

提及“收藏室”,韓芯頓時麵色微微扭曲,她冷笑道:“是啊,我的收藏室被燒光了。

我倒是還想知道,那場火究竟是怎麼來的。

我一點線索也冇有。

於是我想,總不能是沈上校為了替你出氣,燒了我的收藏室。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現在也該是我的敵人。

“行了,韓女士。

我不想和你廢話。

沈平川在哪。

”秦隨語氣越發沉冷,他道:“如果沈之酩今天冇有及時回來,恐怕我會被韓素帶給你。

你和韓素到底為什麼想困住我,我確實還冇想通。

但我大概知道,沈平川和你在做什麼。

“哦?”

“你們從八年前就開始研究異種與哨向士兵的精神適配度,實驗在背地裡做了一輪又一輪,事到如今,實驗終於徹底成功了,所以沈平川去接受你的移植手術了。

我猜,他要接納的異種,是八年前的那個‘腦’吧。

你們為了取它的樣,甚至利用了我和沈之酩。

韓芯聞言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看起來你的確還不算蠢,不過就算你知道了又怎麼樣?沈司令的手術成功後,不光是白塔的士兵、民眾,就連塔外的異種也會服從他,那會是一個理想鄉。

“狗屁理想鄉。

”秦隨的嚮導素控製不住地溢了出來,他冷笑道:“沈平川把自己藏得這麼嚴實,這個手術看起來可不是幾分鐘就能做完的,耗時估計有一陣子吧。

看來他很害怕這個手術中斷,讓我猜猜看…被中斷後就難以再次進行了,是不是?”

韓芯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想我應該冇說錯。

我可是很知道的,韓女士。

”秦隨突然頓了一下,而後露出一個風流倜儻的輕笑:“那個‘腦’,是不是不聽你們的話了?它可是有人類的思維,背叛也不是什麼難事,察覺背叛…更不是什麼難事啊。

“你胡說,你又知道什麼?少在這裡胡言亂語,與其在這裡和我廢話,你不如乖乖被我關起來,你對我而言是很有用的。

韓芯說著輕輕拍了兩下手,然而在鼓掌聲過後,她的腳下浮現出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這腳步聲不像人類,密密麻麻,帶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詭異感。

秦隨呼吸一凝,立刻後撤兩步。

月光下,韓芯身後的科研院內,竟然慢慢爬出兩條近二米長的蚰蜒異種,它們通體灰黑,尖牙之下掛著涎水,無數條扭曲的腿正攀附在科研院的白色牆壁上,口中發出唧唧的異種鳴聲。

秦隨的心底微緊,他冇有想到韓芯竟然已經可以操縱科研院內被收容的異種。

“你…”秦隨冷聲道:“公然把這些東西放出來,韓芯,你瘋了嗎。

這裡可是科研院。

“對付你的必備手段罷了。

畢竟我是個什麼屬性都冇有的普通人。

如果冇有它們,我要怎麼贏你呢?”韓芯說著,又拍了兩下手。

這一刹那,兩隻巨大的蚰蜒同時從牆壁越下,飛速扭動著無數條觸角,蠕動著爬向秦隨。

秦隨發動自己強悍的s級精神力,右側腿根處的禁咒環瘋狂刺痛,強烈的痛感宛若尖刺將他的右腿割裂,他喉嚨中泄出一聲痛音,縱身躍起躲避至空曠地。

強悍的精神力化為利刃,凶戾刺穿蚰蜒異種的軀體,一隻蚰蜒被精神力刺傷後在地麵翻滾,無數條腿在月光下豎起煽動,場麵噁心又驚悚。

“品味真差,”秦隨躲避攻擊時微微喘息,他道:“這種東西換作八年前,我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但那也是八年前,秦隨。

你現在麵對這種低階異種,也要耗費全力不是麼?”韓芯低笑一聲。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精神力波動自某處傳來。

精神力蔓延至秦隨身軀時,他猛地感受到一股火燒般的刺痛,硬生生嘔出一口鮮血。

“這東西是…”秦隨艱難地抬頭看向遠方,他烏黑的髮絲黏在脖頸處。

白塔之外,月光遍佈整片大地,靜謐無聲的夜晚安詳平和。

“怎麼停下來了,打算放棄了?”韓芯輕笑著又拍拍手掌。

另一條還活著的蚰蜒異種立刻裹上秦隨的身軀。

一股惡臭鑽進秦隨的鼻腔,他咬著牙,迅速抬掌使用精神力爆破,蚰蜒異種被他即刻擊殺。

然而痛苦依舊冇有消退,秦隨俯身喘息,他餘光迅速觀察韓芯的表情。

韓芯的神色依舊,看起來她冇有感覺到這股異常的波動。

這太過詭異,這股莫名其妙的波動有問題。

“還要反抗?都已經吐血了。

我可不能讓你死。

”韓芯朝前邁開步伐,她拍拍手,身後又浮現出窸窸窣窣攀爬的蟲豸,那些蟲豸之上掛著一個人,她道:“這是你的同伴吧。

一個二個總喜歡在我的科研院裡亂跑。

讓人不愉快。

秦隨擰著眉抬眼看去,月光之下,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被掛在蠕動的蟲群上,那人的白大褂已經染上鮮血,秦隨的麵色神情在刹那間凝固了-

異樣的波動突然浮現,嘭、嘭嘭——

在即將浮現第三次波動時,沈之酩猛地睜開雙眼,他冷著臉用掌心扶額,心口處的悸動一陣接著一陣。

沈之酩側首,本能地第一反應是去找秦隨,然而視線內卻是一片空。

一時之間,他的大腦驟然清醒,他立刻起身換衣,感受這股異種波動,同時看見了書桌上的一個便簽。

上方是秦隨的字樣:【回家拿點東西。

沈之酩對於秦隨消失不見稍微安心一些,但依舊覺得有些怪異,因為平時秦隨不會一聲不吭離開,更不必提是在深夜。

然而眼下狀況危急,沈之酩立刻聯絡自己隊內的隊員,按需要求諸葛淩通知白塔警戒,隊內成員全部待命。

這股讓沈之酩覺得不悅的波動,沈之酩有種預感,這就像是……

“腦”。

彼時沈之酩剛到達白塔一層,s級哨兵的屏障迅速開啟,探尋的波動一個也不曾忽略。

就在同一時刻,白塔拉響最高紅色警報,警報聲持續響徹,範圍擴大到整座白塔城。

在一片無形之中,一聲轟鳴爆破音從天而降,沈之酩迅速抬首,白塔城牆開啟的波動防護罩阻隔了一場襲擊,然而這個異種群的突然襲擊,沈之酩的精神力竟然冇有探索到。

他在這一瞬間立刻確定,對白塔發動突襲的就是“腦”。

“沈上校,全隊已到齊。

請下令。

”諸葛淩道。

沈之酩召喚出利魯斯,他冷聲道:“是異種突襲,與之前襲擊我的是同一個異種。

全隊準備迎戰。

白塔城內全體現役哨兵嚮導,依照區域抗敵。

“是!”

爆破鳴音不斷從高空傳來,地動山搖的震盪在瘋狂席捲眾人的感官。

白塔內部新入塔的新生哨兵嚮導也紛紛出列,分散在白塔城內做迎敵準備。

“哥,我們真的能派上用場嗎?”牧川奔向主城區,抬頭看著高空被防護罩炸裂開的異種群。

牧原道:“作為哨兵,最重要的是服從指令,隻要入隊就是士兵。

“是。

”牧川道。

滋啦一聲撕裂音,白塔防護罩的東部被撕裂一道口子,黑色的異種們瘋狂湧入。

蟲豸們從一個小孔蔓延進白塔城內的場麵叫人作嘔。

一隻蠕蟲攀上一戶人家的窗,窗戶玻璃即刻碎裂,嘭地爆裂開!

“啊啊!!不要!!”女孩恐懼地朝後退去,眼中帶著淚光,她抱緊了懷中的妹妹,顫抖著身軀閉上雙眼。

一聲獅吟從天而降,蠕蟲異種在刹那間身軀爆破,在室內死得透徹。

女孩慢慢睜開雙眼,看見死去的蠕蟲屍體,壓抑著的恐懼終於化為淚水哭了出來。

“全城戒備!”沈之酩道:“防護屏障破了一道口,注意東部襲擊!”

“收到!”

“是!”

沈之酩擰眉回神,然而讓他心底更沉的,是他找不到秦隨的下落。

探索範圍內,冇有秦隨的身影。

他麵色愈發冷冽,後槽牙緊咬。

一股洶湧的異種波自白塔城的大門處襲來,沈之酩的目光掙紮一瞬,身軀奔向白塔城門-

秦隨冇有想過,羅蒙會在科研院裡。

他更想不到的是,羅蒙會被抓。

羅蒙身上的白大褂細細看來染了鮮血,他鼻梁上的鏡片已經破碎,他的身軀被蟲豸桎梏,他看著秦隨努力搖頭,剛想開口,便被身側的蟲豸用尖刺般的腳猛地刺穿肩膀,他霎時痛撥出聲。

羅蒙為什麼會在這裡。

一時之間秦隨腦中閃過許多畫麵,目光比先前還要沉冷。

在沉默許久後,最終秦隨起身,他在月下抬手擦掉唇邊的鮮血,而後語氣平穩道:“好吧,韓女士。

你贏了。

我總是很佩服你們這些拿著他人要挾彆人的人,冇有道德約束,活得看起來的確比有道德的人更自由。

“你能願意配合,那是再好不過了,秦隨。

看在你態度不錯的份上,我下手時會輕一些。

”韓芯笑著,操縱一個身後冒出觸手的異種,替秦隨戴上了鐐銬。

秦隨和羅蒙被關進了科研院內的一個隔離室,外部有異種看守,內部完全密閉。

“…秦…”羅蒙喘息著開口,他似乎想要解釋什麼:“秦隨…我…”

“噓。

”秦隨帶著鐐銬的雙手微微抬起,豎起食指抵在唇邊,他道:“不用說了,我全部想明白了。

陳生是沈之酩的人,你是陳生的人,所以陳生離開後你會立刻接手我的治療工作。

羅蒙冇想到秦隨的思維竟然這麼恐怖,他還什麼都冇說,就推測出全部。

秦隨不愧是多年前的少將,的確有真本事。

於是他在忍痛中輕輕點了下頭。

“韓芯想取走我的頻率,你知道大概的原因嗎。

“恐怕是…為了…韓素…”羅蒙悶哼著,他道:“韓素的嚮導素…和你的類似…但具體的我、我還不清楚…咳咳……”

“原來如此。

”秦隨道:“我知道了。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羅蒙額上冒出冷汗,冇有回話。

秦隨的目光瞥向外部巡邏的異種,他道:“不想說算了,不逼迫你。

但接下來你要完全服從我。

“什麼?”羅蒙詫異。

“聽我的命令。

”秦隨的語氣傲慢狂妄,絲毫冇有被關押的囚犯的感覺,語氣施捨般居高臨下:“除了我之外你現在還能相信彆人嗎?”

羅蒙道:“好像、好像冇了……”

“你可能還不完全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不重要。

你是陳生的人,陳生是沈之酩的人,沈之酩現在姑且算是我的人,所以你隻需要服從我的指令,現在聽懂了嗎。

“聽…聽懂了。

“聽著,我等下要從這裡出去,我會給你做簡單的止血處理。

我去解決韓芯,而你要留在科研院幫我找個東西。

“什麼東西?你,你手上的鐐銬這麼緊,你怎麼出去啊……”

秦隨眉眼間含著冷然寒意,他那雙金色碧璽般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傲慢森然,他冇有多說,右手抵在地麵,腿部上壓,身軀猛然使力,哢啦一聲響,骨骼與血肉摩擦的聲音在室內迴盪。

秦隨竟然麵不改色卸掉了自己的右手手腕關節。

他迅速拆掉右手腕處的鐐銬,哢哢一聲將自己的手腕關節接回,緊接著他就要繼續在左手處進行第二次操作。

“等等!等等!你給我等一下!”羅蒙急得幾乎要昏過去:“你不痛嗎?韌帶萬一拉傷怎麼辦,手關節錯位了怎麼辦,你——”

哢哢!

秦隨根本冇有去聽羅蒙的話。

一分鐘之內,秦隨已經摘除了鐐銬,他麵色平靜地接上左手手腕處的關節。

羅蒙為之心驚,他甚至背後湧起恐懼。

秦隨這個人難道感覺不到痛嗎?血肉與肌肉、與骨骼的摩擦,韌帶稍有不慎就要被拉傷,這個人怎麼能這樣麵不改色地做出這種卸手腕關節的舉動,這人簡直瘋了!

“我要你去找的東西大概是一個紅色的肉球,大小現在不確定,因為韓芯和沈平川會隱藏它。

這東西對沈平川非常重要,我需要你在科研院內找到它,然後告訴我它的位置,我來毀掉它。

”秦隨將羅蒙肩膀處的傷口壓緊,而後撕掉羅蒙的白大褂,替羅蒙包紮傷口。

“嘶…我、我找到後,我要怎麼告訴你?”羅蒙忍著疼痛虛弱道。

“隨便怎麼都行,通訊、終端、甚至是跳起來大喊我的名字也可以,隻要讓我看見就行。

現在科研院內這麼安靜,韓芯應該在做處理我的準備工作。

但你應該能感覺到外麵的震盪,白塔八成出事了,我得去幫忙。

如果我晚些時間冇有返回科研院,你就把位置告訴沈之酩。

“等等,什麼叫做如果你冇回來?你要去乾什麼?”

“這和你沒關係。

但沈之酩一定會回來。

他一定會回白塔。

隻要他返回白塔,你就發訊號給他。

當然,要在找到後再發訊號。

耗時久也沒關係,重要的是準確。

“那這裡的異種……我,我打不過……”

“我離開科研院前會全部殺乾淨。

你在這裡休息好,等外麵巡邏的異種全部倒下你再出來,聽到了嗎?”

“好、好的。

”羅蒙道。

羅蒙的心臟砰砰直跳,秦隨做決定幾乎是在轉瞬間的事情,這股天生自帶的傲慢感,讓他下命令時羅蒙竟然隻想要服從。

然而眨眼間,秦隨的身影已經離開這間隔離室,羅蒙隻能聽見走廊外異種唧唧鳴聲消散的動靜。

這一刹那,羅蒙突然理解了沈之酩為什麼會喜歡秦隨了。

八年前的秦隨,冇有生病冇有病弱感的秦隨,恐怕比現在還要瀟灑一些。

科研院的廊內。

秦隨右腿根處的禁咒環刺痛被他全部壓下,他的身手敏捷,烏黑色的長髮如同綢緞般在空中留下蹤跡,他的精神力將所有異種瘋狂爆破刺殺。

精神識海內浮現動盪,痛苦感在不斷蔓延,秦隨將疼痛壓下,將廊內異種清掃乾淨,而後一間間隔離室開始搜尋。

其中,異種震盪波最激烈的屋子就在前方,秦隨立刻推開這間研究室的大門。

韓芯冇有料到秦隨會掙脫鐐銬跑出來,她立刻雙手合十準備拍掌,然而秦隨比她更快一步,他將韓芯的胳膊卸了關節,猛地將人壓在地麵上。

“啊啊啊——!放開我!放開!!”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沈平川想做什麼,自己和異種通敵,到最後想把這口鍋甩給我是嗎?”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八道?”秦隨嗤笑一聲,他俯下身,髮絲垂落在地麵上,他冷聲道:“外城區的波動儀被毀掉後,異種立刻浮現。

波動儀是專門針對我的,如果當時我陪沈之酩一起去了外城區,異種又立刻浮現,你們是不是打算把沈之酩和我都打成背叛白塔的反。

動。

分子?嗯?”

“秦隨!”

“如果沈之酩冇去,隻有我去了外城區,那我更洗不清嫌疑了,那些異種簡直就像是聽我的命令來接我的。

”秦隨把韓芯的身軀壓得更緊,他怒道:“八年還冇利用夠我,我告訴你韓芯,韓素我也不會放過,我這八年怎麼過的,他就怎麼過。

“你敢!你敢動我兒子試試!”韓芯猛地翻身踹上秦隨的身軀。

然而秦隨單手扣住韓芯的身軀,一記手刀披上韓芯的脖頸,她尖叫一聲昏了過去。

韓芯昏迷後,先前活躍的異種們紛紛倒地。

“果然。

”秦隨冷嗤:“你根本冇時間找來這麼多異種,這些都是原本就在科研院的收容物,被你操縱而已。

秦隨垂眸看了看韓芯,而後又將韓芯兩隻手的手腕關節暫時卸掉,才微微安心。

他掏出終端簡明扼要地命令道:“派人來科研院,韓芯在三樓最裡的研究室,把她押給沈之酩。

說完秦隨便結束通話終端,而後一步不停地朝科研院外部走去。

第63章

白塔城內戰況激烈,自從防護罩被破開一個口子後,越來越多的縫隙、破洞接二連三浮現,主城區內入侵的異種數量激增。

白塔城門處,沈之酩已經趕到,他能感受到一波又一波的能量波在衝擊他的身體,這股自精神識海內部的翻湧感,太熟悉了。

沈之酩的s級哨兵素爆發,周遭所有異種僅在一秒內消失。

隊伍內的其他哨兵將城門處守住,轉而與空中異種群扭打在一起。

【…嘻嘻…】

一聲熟悉的、混雜著非人感的笑聲出現在沈之酩耳邊,這股聲音他曾經聽過,甚至無法忘卻。

利魯斯立即炸起毛來,它凝視著空無一物的城門外,而後猛地撲了上去,一口撕咬下去。

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隻巨大的“腦”。

那顆大腦浮在空中,粉紅色的腦部紋路中,無數隻細長的粉色觸手從中探出,在空中不斷揮動,場景詭譎又噁心。

“操……這是什麼……”

“嘔,好噁心!”

“沈上校,這東西就是…”諸葛淩麵色也怔住。

沈之酩的喉嚨因恐懼本能發緊,然而對這隻異種積壓多年的憤怒讓他超出本能,他嗓音低冷道:“利魯斯!”

利魯斯像是忍耐許久了,它猛地從口中發出強勁的精神力衝擊波,對著“腦”就是轟然一擊。

砰!

“腦”瞬間被炸開半邊身子。

“腦”身後的道路也被這一擊轟得化為虛無。

沈之酩一刻也不鬆懈,他緊緊盯著眼前的“腦”。

“腦”依舊浮在空中,然而下一秒,從它身軀中伸出的觸手揮動得更加歡快。

滑膩的、細長的紅色絲線,扭曲著、顫動著,反而像是興奮起來。

沈之酩頓時呼吸一緊。

“腦”在刹那間猛地揮下觸手,沈之酩迅速後撤閃避,地麵被摧毀的崩塌音不斷在耳內炸開。

【我的禮物…在哪裡?】

沈之酩聞言呼吸一凝,而後青筋猛然暴起。

這東西竟然還在惦記秦隨!

沈之酩的精神力集中又分散,瞬間化為無數衝擊波光點,朝著“腦”迅猛砸下攻擊。

“腦”瞬間四分五裂,但卻又當著沈之酩的麵慢慢合起。

【嘻嘻…】

“什麼?”沈之酩愕然。

就在這愕然的一刹那,他的精神識海被猛地攪動,沈之酩能感受到絲線在識海內一根根斷開,巨大的苦楚令他的頭部猛然刺痛。

“沈上校!”諸葛淩一驚。

是識海內屬於“腦”的頻率在作亂!沈之酩咬緊後槽牙忍耐,意識到這件事。

【哦…是你…我認出你了…】

“腦”慢慢湊近沈之酩,像是在打量沈之酩。

【是你偷走了我的禮物…他的頻率因你而糟糕…但你背叛了他…】

“什麼?”沈之酩喘息間道。

【你背叛了他…人類會背叛他拋棄他…而我不會…】

“腦”笑了起來:【嘻嘻…我的禮物…啊啊…他來了。

沈之酩的瞳孔霎時間縮緊。

一股帶著震怒的強烈精神力如同捲刃風衝來,整個白塔城門附近的異種都在這一瞬間炸裂開來,一個二個全部都徹底消散。

“這…什麼情況?”沈之酩隊內的士兵們紛紛呼吸一頓:“全部死光了…是誰?”

一股強勁的威壓不斷蔓延,這種震懾感比起沈之酩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諸葛淩的背脊因這股威壓發僵,他慢慢扭頭,而後看見了那人的身影,瞳孔微縮。

秦隨的步伐沉穩,一頭烏黑長髮正在隨風飄蕩。

月光逐漸隱冇,日光還未浮現,在一片灰白色的清晨光線內,他那雙金色的瞳孔含著令人恐懼的殺意。

【我的…我的禮物…】

“秦隨…”沈之酩喃喃出聲。

秦隨的雙眼內充斥著殺戾,傲慢狂妄,且不可一世。

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膽寒,這股氣場令他們發不出聲音。

秦隨微微抬了下手,s級嚮導素如同龍捲風一般,將沈之酩隊內的所有人同時疏導。

眾人的識海被瘋狂攪動,他們感到痛苦,無意識地嗚咽出聲,然而在痛苦之後,他們的身體卻前所未有的輕鬆。

“這、這是…”

“天哪…我的身體怎麼會這麼輕盈…”

“我也是,我竟然一點也不累了?”

沈之酩看著秦隨一步步朝他走來,目光中的傲慢與狂妄同八年前如出一轍,他的唇瓣微微動了動,他道:“秦隨…”

秦隨走到沈之酩身邊,他側首與沈之酩對視。

對視的這一瞬間,秦隨突然挑起眉梢輕笑一聲,道:“傻了嗎,乾活。

沈之酩猛然回過神來。

“腦”見到秦隨異常興奮,它立刻探出觸手,迅速伸到秦隨身前,想要觸碰秦隨的身體。

然而就在觸手即將觸碰到秦隨身軀的刹那,一條條粉紅色絲線轟然爆破開來,瞬間被炸的血肉模糊。

沈之酩麵色冷怒,他的哨兵資訊素將秦隨的全身籠罩,嚴嚴實實把人護在自己身後。

“腦”觸碰不到秦隨,它開始憤怒。

粉色的滑膩觸手猛然從身軀中爆發出更多,無數條觸手換了方向,開始接連轟炸白塔城門。

【又是他…又是因為他!你的頻率還要因為他變糟多少次!!】

“腦”在怒吼,然而這個吼聲僅僅針對秦隨。

秦隨聞言從喉中發出一聲輕嗤,他使力輕巧一躍,而後踏上“腦”的軀體,站在高處轉而垂眸看向“腦”。

“許久不見,你依舊醜陋,讓人噁心。

”秦隨道。

【不要帶著他的氣味來我的身上!!我的禮物,我的小鳥,你根本不懂人類的狡猾!!】

秦隨冷嗤一聲,一腳跺下去,精神力順著這一腳將“腦”劈開一個洞。

秦隨沉聲道:“狡猾?有什麼狡猾的。

最狡猾的是你這個異種,你還冇有擾亂我的本事。

被劈開一個洞的“腦”卻突然笑了起來,它的笑聲帶著非人的詭譎感,它的聲音在秦隨腦海中迴盪:

【瞧瞧,我當年是怎麼和你說的?人類會背叛你拋棄你,他們需要的隻是你的力量。

你冇了力量,就什麼也不是,會接納你的隻有我。

你因為那個人頻率變糟,那你知道他已經拋棄你了嗎——?】

“……”秦隨聞言擰眉,強勁的精神力將“腦”的身軀又從高處炸開一個洞,語氣傲慢中夾雜幾分急躁道:“閉嘴。

【為什麼不讓我說?為什麼不許我說!難道你冇有察覺到嗎?】“腦”奸笑著,它咆哮的笑聲在秦隨腦內猝然迴盪,它道:【他早就、早就——】

“閉嘴!!”秦隨的麵色驟變,他將“腦”用精神力炸開一次又一次,轟鳴聲與血肉飛濺的聲音在秦隨耳邊不斷迴盪。

可偏偏“腦”不依不饒地笑著說出了最後一句話:【——他早就恢複記憶了啊。

秦隨戰鬥中的身軀驟然一頓。

異種群的襲擊比先前猛烈,白塔的防護罩被徹底撕開,白塔城門處的異種聚集數量最多。

沈之酩在下方戰鬥,秦隨攻擊“腦”時,沈之酩也在操縱利魯斯襲擊“腦”的觸手。

這些觸手雖然看起來細且柔,卻能輕鬆穿透人的心臟,他在戰鬥中提醒隊員小心躲避。

然而沈之酩心下更擔憂秦隨,秦隨的身體狀況不比八年前,能力也遠遠不如鼎盛時期強大,他還是不放心秦隨一個人去麵對“腦”。

沈之酩抬首看向空中的“腦”,微微俯身準備躍起,與秦隨一同對抗“腦”。

就在即將躍起的瞬間,沈之酩瞳孔驟然緊縮,他看見秦隨攻擊“腦”的舉動突然停止了。

難道是秦隨受傷了?!

沈之酩心中一緊,立刻道:“秦隨!”

秦隨沉默,冇有回話。

沈之酩心底有些急切擔憂,他使用探索精神力將秦隨的軀體全部探查一番,才發現秦隨並冇有受傷,不僅如此,“腦”甚至冇有用觸手纏繞秦隨的身體。

意識到秦隨冇有受傷,沈之酩才微微安心,準備與秦隨一同踩上“腦”的軀體進行戰鬥。

然而就在這一刹那,秦隨突然動了。

秦隨站在高處,他微微轉身麵向沈之酩的方向,他在原地佇立片刻後,突然從高處垂眸,那雙淺金色的桃花眼隔著戰場硝煙與人群嘶吼,與沈之酩對視一瞬。

那道眼神裡,含著幾分淺淡的難過。

沈之酩幾乎是看見秦隨這個眼神的瞬間,呼吸就凝固了,他麵色頓時一白,平日裡冷冽淡漠的麵容在此刻染上幾分慌亂。

他已經預料到發生了什麼,他喉嚨發緊,立刻道:“……秦隨,彆聽它的!”

諸葛淩敏銳察覺到戰況激烈處的氛圍變化,他擰眉看向此處。

秦隨站在“腦”的身上,呼吸起伏輕緩,他的髮絲被微風拂動,偶爾掃過他自己的麵頰。

他的唇瓣微張,聲音帶著幾分傲氣,卻又裹挾幾分釋然。

秦隨開了口,他平靜道:“沈之酩。

它說你恢複記憶了。

是真的嗎。

沈之酩霎時間麵色慘白。

一時之間,異種全體停止攻擊。

“腦”像是看熱鬨一般,讓異種的攻擊停了下來,轉而去看秦隨與沈之酩之間的對話。

“那、那是……”沈之酩的呼吸起伏變得錯亂,他想要辯解,可他卻又說不出辯解的話,隻是笨拙地開口,話語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道:“秦隨,我是恢複記憶了。

但我……”

“什麼時候恢複的。

”秦隨平靜發問。

“……”沈之酩的薄唇緊緊抿起,他的指尖因恐懼與愧疚而輕顫。

“這樣啊。

”秦隨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清風。

這種語氣,是沈之酩最懼怕的語氣。

他幾乎就要站不穩身體,他嗓音沙啞,語氣在一貫的冷冽中帶著幾分懇求道:“……秦隨,你不要這樣和我說話,求你。

“……”秦隨沉默片刻後,他道:“不告訴我是為什麼。

是因為覺得我比以前弱,不能和你一起並肩作戰,我冇了利用價值嗎?”

“不是,不是的,”沈之酩急切開口,他的麵容之上毫無血色,他喉嚨發緊道:“我怎麼可能會這樣想?”

秦隨的每一句話都在刺痛沈之酩的心,他哪裡會這樣覺得,可偏偏他明知道秦隨最在意這些,又瞞了秦隨恢複記憶這件事。

“說喜歡我是騙人的嗎。

因為愧疚?”秦隨扯起唇角笑了一下,他麵色沾染幾分清淺的憔悴,又低聲喃喃:“…真是…”

“不是的,秦隨,你先下來,你先從它身上下來好不好?我,我慢慢和你解釋,我…”沈之酩眼眶逐漸泛紅,他道:“我嘴笨,我不會說話,我慢慢和你解釋好嗎?”

“我不想聽,沈之酩。

”秦隨的語氣很淡,他道:“我讓你坦白,我給過你機會。

“…我是真的喜歡你,秦隨…我那時是因為…”沈之酩啞聲道。

“……唉。

”秦隨歎了一口氣,他慢慢背過身去不再看沈之酩,輕而易舉堵住了沈之酩的未儘之言,他道:“外城區波動儀的事件,你也冇有說實話吧。

沈之酩的喉嚨一哽,唇瓣輕輕顫抖一下,頓時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了。

“我討厭騙我的人,沈之酩。

”秦隨輕聲道:“……你應該知道的。

沈之酩聞言麵色煞白,他平日裡高大冷硬的身軀,向來沉穩有力的步伐,此刻卻像是再也站不穩一般,身軀晃盪一瞬。

巨大的恐懼讓沈之酩在這一瞬間頭腦發懵,他眼睜睜看著秦隨背對著他,不肯再分給他一點目光。

“沈平川從前就害怕我用資訊素操縱其他人,後來發現異種喜歡我,他又開始恐懼我和異種勾結。

我還真是到哪裡都因為能力讓人畏懼。

”秦隨的語氣很淡,但又帶著幾分傲慢,像是強撐著的語氣,他道:“但現在想想,留在白塔裡對我來說其實很痛苦。

沈之酩聞言心底升起慌亂無措,他聲音帶著祈求道:“秦隨…不要…”

秦隨昂首,髮絲垂落,他看向逐漸升起日光的蒼穹,像是自言自語般淡淡道:“白塔被沈平川管著,對我來說不自由,行動也永遠束手束腳。

這裡的人不喜歡我,對我的評價永遠是罵聲鋪天蓋地,我以前可冇受過這種委屈。

不怪這低賤的醜東西說我是一隻鳥,白塔把我困住了……”

秦隨的每一句話都讓沈之酩心驚膽戰,到最後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後背因恐懼僵硬起來,他害怕秦隨離開。

秦隨被人捆走也好、被異種擄走也罷,他都能想辦法去追,把人救回來。

可偏偏秦隨自願要走,他冇有任何辦法。

沈之酩聲音嘶啞地祈求道:“…秦隨,彆跟它走,我真的…”

“沈之酩,”秦隨突然回首,自高處朝著沈之酩望去,他那雙金色碧璽般的桃花眼含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眼眶泛紅,眉頭輕輕蹙起,聲音輕啞道:“這八年,欠你的我還清了。

這東西還給你,我不要了。

秦隨說著,將左手小拇指處的戒指摘下,而後抬手輕輕一丟。

銀戒從高處墜落,在空中旋轉、翻轉,在沈之酩大腦意識到時,他的身軀已經衝上前去抓住了這枚戒指。

掌心將銀戒籠罩合起時,沈之酩的雙手還在顫抖,他慢慢將雙手開啟,看見那枚瑩潤的銀戒真的被秦隨丟棄後,沈之酩的呼吸在刹那間停了。

一時之間,沈之酩的耳朵裡什麼聲音也聽不見了。

“…秦隨…”沈之酩的聲音顫抖起來,他平日裡那雙速來古井無波的眼眸,泛起滔天巨浪,他眼眶猝然紅了:“秦隨,你彆這樣對我。

“腦”的觸手在空中歡快飛舞,它道:【哈哈哈哈…對,就該這樣,選擇我吧小鳥,我永遠不會拋棄你,你和我的頻率纔是最能共鳴的…我喜歡你啊小鳥…一起去森林深處吧…】

“可以。

”秦隨扭頭不再看沈之酩,而後對“腦”道:“但我要你撤回異種攻擊。

【哦,當然可以…當然可以…不過這是暫時的,因為這座人類的塔我不喜歡…我會毀了它…】

“你隨意。

”秦隨道:“但現在停下攻擊,我不喜歡看見這副場麵,等我看不見的時候,隨便你怎麼做。

【冇問題、冇問題…】

“腦”的觸手開始包裹秦隨的身軀,秦隨冇有任何反抗的舉動,隻是任由粉紅色的絲線一寸寸纏繞上他的軀體。

沈之酩依舊沉浸在秦隨拋棄他的思維中,一時之間冇能察覺到這件事。

“沈上校!”沈之酩隊伍中的人道:“他要被帶走了!”

沈之酩麵色灰白,聞言強撐著回神,他壓抑著苦楚道:“利魯斯。

就在秦隨渾身都要被絲線纏繞完全時,利魯斯迅猛躍起,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上粉紅色的“腦”。

千鈞一髮之際,比利魯斯更快的,是一條突然現身的白蛇。

白蛇冇有去攻擊“腦”,反而從地麵躍起後立刻纏上利魯斯的身體,將白獅短暫拖拽著困住一瞬!

可就在這錯失的一秒,“腦”的絲線完全纏繞上秦隨的身軀,它已經帶著秦隨從眾人眼前消失不見了,就連蹤跡都被抹消得乾乾淨淨。

沈之酩的麵色比先前還要慘白,他眼睜睜看著秦隨從他眼前被“腦”帶走,而他卻冇能成功攔住秦隨。

然而當他看清那條白蛇的全貌時,沈之酩麵色蒼白間夾雜慍怒,強大的s級哨兵威壓轟然浮現,他冷聲低吼道:“李清寒!”

李清寒的身影自後方浮現,他麵色溫和,頂著沈之酩的威壓,一步步、一寸寸挪動身軀,堅定地擋在了沈之酩眼前。

李清寒抻臂,就像是隔絕了沈之酩與已經消失的秦隨,他嗓音溫潤如玉,語氣卻平靜:“秦隊不想見您,沈上校,請您彆去追了。

第64章

白塔城門外風聲拂動,氛圍緊張,眾人同時看向開口的李清寒,又頂著沈之酩的s級威壓,紛紛噤聲不語。

“李清寒,你是秦隨部下,我不想動你。

但你如果還要繼續擋在這裡耽誤我去…找秦隨,我連你一起解決。

”沈之酩的嗓音很沉,不悅道:“讓開。

李清寒隻沉聲道:“…威爾。

纏住利魯斯的白蛇不斷扭動身體,不但不鬆開,反而將利魯斯捆得更緊。

沈之酩見狀不再多說,道:“利魯斯。

利魯斯本就心生怒氣一直壓抑,聽聞主人命令,立刻張口,低頭就要撕咬這條白蛇精神體。

然而一隻金雕此刻從天而降,它迅速將白蛇從利魯斯身上抓起懸空,飛到不遠處的諸葛淩身後,這纔將白蛇放回地麵,而後金雕將白蛇牢牢護在身後。

沈之酩的威壓更加強烈,大地在此刻被壓迫得震盪一瞬,他嗓音低冷怒道:“諸葛淩,你也想造反嗎。

諸葛淩頂著壓迫,上前一步擋在李清寒身前,他道:“……上校,請冷靜。

我認為李前輩會這麼做是有原因的,能聽聽李前輩的解釋嗎。

李清寒麵色堅定且溫和,他閉了閉目,再度睜開眼時眼眸內充斥著認真,他溫聲道:“我冇什麼要說的。

諸葛淩急切道:“李前輩!”

李清寒一字一句對沈之酩道:“秦隊在白塔八年,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你既然已經恢複記憶,就該明白他已經夠苦了。

塔內的人既然不歡迎他,又要逼迫他同異種站在一起,那對他而言順著異種離開也冇什麼不好。

如今的抉擇是他自己選的,沈上校,你無權插手。

不知是哪一句話點燃了沈之酩的雷區,他的s級資訊素在白塔城門前如同天罰降臨,無形的威壓幾乎要讓隊內士兵本能開啟防禦機製。

“我無權插手,難道你就有權利?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沈之酩的嗓音低冷,他將手中的戒指狠狠攥緊,話語幾乎是咬著牙磨出來的:“李清寒,讓開。

彆讓我說第三次。

李清寒不語,隻看了一眼沈之酩手中牢牢緊握著的銀戒,而後平靜道:“秦隊把戒指還給您,意思就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一點瓜葛,如果你是真心為他好,就不要去打擾他。

他自己的選擇纔是真正的自由。

“謬論!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他被異種帶走,還無所作為——”沈之酩的話語幾乎是低低吼出來的,帶著濃烈的寒意。

然而掌心將戒指不斷攥緊的刹那,一道閃電幾乎在沈之酩的腦內竄開,他低吼的話語猛然止住,神色帶著幾分愕然低頭,而後目光落在銀戒上。

這枚戒指,當初他送給秦隨的時候,說要送給秦隨自由。

秦隨戴上這枚戒指後待在塔裡八年,乍一看是秦隨因為他,反而被束縛住,困在塔裡像隻籠中鳥一般飛不出去。

代表“自由”的物品反倒成了“束縛”的存在。

可當年毅然決然選擇居於塔內的,也是秦隨本人。

戴上戒指的秦隨反而纔是自由的秦隨。

然而現如今,秦隨將戒指還給他,自顧自的和異種跑了,又說什麼欠自己的他還清了。

他們之間哪裡有虧欠?到頭來不該都是沈平川的錯嗎。

就算真的有虧欠,也該是他欠秦隨的。

沈之酩在恍惚間意識到,秦隨或許在騙他。

可剛纔秦隨離開前,看他的那股悲傷的目光,卻又不像是偽裝。

見沈之酩不說話,李清寒極其小幅度地撥出一口氣,他垂眸迅速瞥了一眼手環上的時間,而後收回目光。

然而下一秒,沈之酩的嗓音前所未有的冷靜,他道:“秦隨讓你在這裡攔住我拖延時間,他要去做什麼。

李清寒的後背猛然一僵,他喉嚨一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們之間冇有對好暗號。

”沈之酩平靜抬眸,漆黑的眼眸內暗流湧動,他道:“秦隨原本的計劃應該是直接和異種離開。

但他冇想到我在這裡。

更冇想到…我恢複記憶。

所以他從一開始的直接走,變成了藉著記憶這件事離開。

“你在胡說什麼沈上校,根本冇有這回事,我隻是為了秦隊本人考慮——”

“戒指這個東西在我和他之間有特殊的含義,如果他早就和你串通好台詞,你剛剛不會對我提起戒指。

”沈之酩的麵色沉了下來:“事到如今還不肯說,看來他要去做非常危險的事情,甚至不惜支開我。

李清寒冷靜道:“這一切都是您的臆測,您冇有證據。

“證據?”沈之酩的嗓音中滿是冷意,然而此刻他的終端嗡鳴聲響起,他濃黑色的眉微微下壓,垂眸瞥過終端螢幕,冷聲開口:“證據,這不就來了。

”-

半小時前,科研院內。

羅蒙靠在牆壁上喘息,他的鏡片碎裂,隻有一邊的視野勉強清晰。

他忍著肩膀處的刺痛慢慢起身,疼痛讓他倒吸幾口冷氣,而後他小心翼翼去聽研究室外的動靜。

廊內的異種應該是被秦隨殺了個七七八八,已經聽不見唧唧鳴聲了。

羅蒙這時才慢慢開啟研究室的大門,挪動步伐走了出去。

他走出研究室時,先是低頭看了眼地麵上死傷一片的異種,忍著心下驚愕,默默道:“…好恐怖的戰鬥力,他的資訊素紊亂症不是還冇好嗎。

默默吐槽後,羅蒙才收回視線,神色嚴肅地從懷中撈出一個科研院的地形圖。

這份地形圖是他在這五年間每次來到科研院,便趁機掃描地形得來的。

羅蒙發現科研院內有不少密室,他一直在暗中調查。

羅蒙如今來到這裡的目的,是為了陳生。

他想知道當年陳生的屍體究竟去了哪裡。

他一直在找相關的記錄。

如今科研院內的密室被他搜尋的差不多,隻差最後三間屋子。

羅蒙冇有一刻停歇,開始挨個搜尋起來,其中冇有忘卻秦隨給他佈置的任務,尋找紅色肉球。

上三樓時,羅蒙與迎麵而來的李清寒打了照麵,兩個人彼此都愣了一下,而後李清寒道:“羅蒙醫生,我知道你。

我是秦隊的部下。

羅蒙這才放鬆警惕,他道:“你過來是?”

“處理韓芯。

要把她押給沈之酩上校。

”李清寒朝著走廊內部走去。

“原來如此。

“羅蒙醫生您為什麼在這裡?”

“……”羅蒙輕輕蹙起眉,他沉聲道:“找我恩師的屍體。

也不算是找屍體,我隻是想知道他死後屍體被怎麼處理了。

“屍體…”李清寒的步伐微微停頓了一下。

“是啊。

我恩師死後,我唯一一次見到他的屍體是在科研院。

後來舉辦葬禮時,葬禮上我也冇有見到他的屍體,見到的隻是一口棺材。

”羅蒙的肩膀刺痛,他悶哼一聲:“我總覺得有蹊蹺。

李清寒的步伐卻是徹底停了下來,他道:“…羅醫生,您是要去找相關資料嗎?”

“啊,是的。

而且我還要找一顆紅色的肉球,秦隨說那個東西很重要,必須要毀掉。

“羅醫生,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如果您能找到相關資料的話,能否幫我留意一個名字?”

“什麼。

“李熾炎,”李清寒道:“這是我弟弟。

八年前他在戰場戰死,我也冇有見到他的屍體。

和你說的一致,舉辦葬禮時,棺材已經在那裡了。

“冇問題,我記下了,您先忙,我要去四層了。

”羅蒙道。

“好。

”李清寒道。

羅蒙與李清寒就此分彆。

四層的密室在一麵潔白光滑的牆壁內,羅蒙將整麵牆壁都摸索一遍,而後終於找到了一個不明顯的凸起,他輕輕摁了下去,而後麵前的潔白牆壁驟然翻轉,將他的身軀掃入一個通道,他的軀體急劇下降。

最終羅蒙進入了一間四麵無窗的密閉空間。

這件屋內中央佇立著巨大的營養艙,而在艙體中央,一顆巨大的紅色肉球正漂浮著。

它光滑的鮮紅軀體在輕輕扭曲蠕動,羅蒙慢慢繞到前端,而後瞳孔驟然收縮。

紅色肉球巨大,它將身前的食物擋的嚴嚴實實,直到羅蒙走到它麵前,才發現它正在進食。

那些食物是人類的屍體。

紅色肉球隻是在進行吞嚥,它把人的身軀含進某個縫隙內,而後嚼碎了吞下去。

眼前怪物吃人的場景讓羅蒙的後背冒出冷汗,他甚至認出了幾個屍體的身份,那是曾經找他看過病的人。

白塔內部,竟然將戰死的士兵屍體丟給異種當做養料,難道陳生當年也…

羅蒙的麵色慘白,他的胃裡翻江倒海,他後退幾步,撞上了身後的儀器。

他慢慢側首,而後咬著牙,立即坐在儀器前,開始操作。

同時,羅蒙冇有半分猶豫,立刻將通訊撥了出去-

白塔城門處,沈之酩摁下接通鍵,羅蒙急切的聲音從中傳出:“沈上校!”

“嗯。

”沈之酩道。

“您應該已經回白塔了吧?”

羅蒙這句話說出口時,沈之酩便抬眸看了一眼李清寒,就像是他對此早有預料。

於是沈之酩道:“秦隨讓你轉告我什麼?”

“沈上校!”李清寒冇想到沈之酩會這樣詐羅蒙的話。

“紅色肉球找到了,定位發給您了。

秦隨說過,如果他回不來,那麼這些訊息就發給您,他說您一定會留在白塔。

”羅蒙道。

沈之酩道:“果然。

李清寒抿了抿唇。

沈之酩道:“秦隨拖延時間讓我留在塔裡,應該是要我毀掉那肉球。

正好我有事找你,羅蒙,在科研院待著彆動。

“好。

沈上校,我剛剛聽見李教官的聲音,他在你那邊嗎?”

“在。

“那太好了,李教官,您要找的那個人的名字…我找到了。

諸葛淩聞言側目看向李清寒。

李清寒的眸光微動,他呼吸輕凝:“他…他怎麼樣?他被送到什麼地方了,他…”

“抱歉李教官,請您親自…親自來看吧。

我冇有辦法用語言轉述。

”羅蒙道。

李清寒的唇瓣動了動,他溫聲道:“好,多謝您。

沈之酩冇有再多停留,他知道如果這是秦隨的命令,那麼他必須去將這個肉球毀掉,這如果是秦隨計劃的一環,那麼他就必須完成。

沈之酩帶人朝科研院趕去,途中他道:“李清寒,你現在還不肯說嗎。

李清寒咬咬牙,奔跑時風聲在耳邊呼嘯,他道:“之前的確是我為了拖延時間,可您現在問起我秦隊要去做什麼…秦隊曾經三令五申要我對您保密,一個字也不能透露,您彆為難我了沈上校。

“你告訴我,我才能安心。

你可以說是我自己推測出的。

李清寒,秦隨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接受他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遭遇危險而我一無所知。

李清寒溫和的眼眸閃過一絲掙紮,他終於開了口:“……秦隊要和‘腦’的精神力直接對抗,他必須要創造一個隻有他和‘腦’的環境。

沈之酩聞言奔跑的步伐猛地停了:“你說什麼?”

秦隨這簡直是在自尋死路。

他的身體不比八年前,禁咒環、資訊素紊亂症、身體也弱,現在他要去和“腦”直接拚精神力?

怎麼拚?

拿命去拚嗎?

“具體的做法我也不清楚,但是秦隊說他已經實驗過了,說…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

他離開前給了我一個發信器,他說如果順利的話,會發訊號告知我,到時候我再和他彙合。

”李清寒從口袋中掏出一枚圓形的發信器,上方正在閃光:“閃光代表現在平安無事,光持續亮起就代表秦隊贏了,如果光滅了……”

李清寒冇有再說下去。

沈之酩隻覺得自己的呼吸停了。

“……不行,”沈之酩呼吸止住,秦隨玩命式的攻擊方法幾乎讓他渾身冒出冷汗:“風險太大,我得去找他……”

“沈上校,即使要去,也要在這個紅色的肉球被消滅之後。

”羅蒙的聲音透過終端傳了出來,他的嗓音染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看見這個紅色肉球的數值,已經和‘腦’旗鼓相當了。

沈之酩在原地佇立了短短一秒,他壓下心口擔憂,迅速奔向科研院:“什麼意思。

“意思是現在有兩個‘腦’了,沈上校。

”羅蒙道:“這個紅色的肉球在白塔被養了八年,這八年它的頻率和‘腦’越發相近,它本來就是被‘腦’操控的,它恐怕在這些年學到了使用思維的方法…我想秦隨應該是早就猜到了這件事,纔會讓您留在白塔。

“兩個‘腦’…”諸葛淩突然道:“聽上去像是某種分裂。

是不是要兩隻‘腦’都死亡,這個異種才能被徹底消滅?”

沈之酩冇有說話,他在奔跑中思索,而後他道:“沈平川的下落依舊不明。

“是。

”李清寒道:“之前秦隊也查過,的確冇有找到他的蹤跡。

沈之酩的終端處通訊突然變得躁動起來,滋滋啦啦的電流音在不斷蔓延。

沈之酩心緒一凝,帶人趕到科研院麵前的刹那,科研院發出一聲baozha轟鳴。

緊接著,建築大樓一層接著一層倒塌。

白色圓弧狀的科研院轟然傾倒,磚牆堆砌,塵土飛揚,建築物倒塌的碰撞聲在眾人耳邊迴盪。

“羅醫生?!”李清寒麵色驚恐。

沈之酩的通訊徹底斷開。

沈之酩冇有猶豫,他的s級探索力立刻展開,而後利魯斯朝前開路,發出一聲獅吼後炸開一條通道。

“在地下。

”沈之酩說完,便將通道入口直接爆破開,而後縱身躍下。

李清寒緊隨其後,就在即將躍下時,他溫潤的眼眸裡突然看見了被炸出來的屍體斷肢,他的腦內猛然恍惚一瞬。

諸葛淩見狀冇有多說,他捂住李清寒的視線,帶著人跳進地下。

第65章

通往林間的小道空無一人,四周靜謐無聲。

初陽升起時,日光灑落在大地之上,深秋末尾的金葉紛紛隨微風散落。

“腦”在此刻現身,它正帶著秦隨朝著森林深處走去,它似乎很愉悅,在空中浮動時起伏很大。

秦隨坐在“腦”的身軀內,他身軀上纏繞著“腦”的粉色觸手,一根接著一根,將他清瘦的腰肢攬起,環上他的胸膛。

雙手雙腳被粉色絲線捆起禁錮,他那潔白修長的脖頸被粉色的絲線纏繞,呼吸起伏間喉結微微滾動,連帶著覆蓋在那處麵板的粉色絲線也輕輕瑟縮一瞬。

秦隨那雙淺金色的桃花眼微微抬起,此刻眼眸中的悲傷散去一些,反而在此刻染上些許平靜,像是對此狀況早有預料。

“腦”冇有同秦隨主動對話,秦隨便不動聲色地感受一下臂膀處的訊號傳送器。

生命探測針紮進他的臂膀內,李清寒身上的發信器燈光閃爍,是按照他的脈搏頻率啟動的。

如果燈光滅了,便代表脈搏停止。

“你這是打算帶我去哪裡。

”秦隨話語頓了一下,他道:“回你的老巢嗎?”

“腦”似乎十分愉悅,它情不自禁收緊這些絲線,逼得秦隨從喉嚨中發出一聲悶哼。

“你不想去森林深處嗎,小鳥。

我說過會讓你成為那裡的王…現在我們纔剛離開那座塔呢…你捨不得了?現在回頭還能看看它…”

秦隨頂著粉色絲線的力道慢慢扭頭,果然看見高聳入雲的白塔城。

從看到塔的視角判斷,他已經被“腦”帶著走了將近50公裡。

這個距離的話…差不多剛好。

秦隨收回目光,而後他輕嗤一聲,話語傲慢冷淡道:“我能有什麼捨不得?現在倒是後悔冇有早點和你走,免得受八年苦呢。

“腦”笑了,它道:“就該是這樣…我可愛的…小籠中鳥。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應該是我的,你和我的頻率如此相當、共鳴…比起那些劣等品,你是那些人類唯一應該供起來寶貝的寶藏,可是那群愚蠢的人類不知道珍惜你,他們甚至拋棄你、背叛你…啊啊…”

秦隨聞言蹙了下眉頭,迅速捕捉關鍵資訊,他道:“劣等品?沈平川還給你送過其他人啊。

“啊啊…是啊、是啊,小鳥。

可是我看不上他,我隻要你……隻要你……從你上次踏入我的領域,讓我感受到你的波動時,我就知道你是我命中註定的那個人……”

秦隨聞言心中不悅加重幾分,他的眼眸眯起,總覺得這個“腦”說話的腔調十分熟悉。

八年前他感受不到,現如今倒是發現這低賤的異種和陸義森的說話方式有點相像,都讓人起雞皮疙瘩。

然而提及“劣等品”,秦隨突然想起羅蒙之前和他說過的韓素,韓芯一直想要他的精神頻率,而羅蒙說過韓素的資訊素似乎和自己的有相似之處,很有可能韓素的資訊素也和“萬能”沾邊。

沈平川當年和韓芯合作恐怕就是知道這件事。

但韓芯極有可能並不清楚,沈平川已經知曉韓素資訊素特殊這件事。

甚至就連韓素被沈平川“送給”過“腦”,韓芯也有可能不知情,否則她不會繼續和沈平川的合作。

想到這裡秦隨心中冷笑一聲。

就在秦隨在心中冷笑的刹那,他右腿根處的禁咒環猛然發痛,他頓時腦中因疼痛意識恍惚一瞬,而後咬牙悶哼道:“你做什麼。

“我的小鳥…你為什麼會跑神呢?你的頻率又變糟了…但好過背叛你的那個男人在的時候,他在你身邊時,你的頻率完全亂了,甚至和我的無法共鳴…”

“因為你是異種,哪怕進化出人類的思維,也終究隻是異種。

你冇有人類的感情,你不明白我的頻率波動是為什麼而變。

”秦隨的語氣傲慢,帶著幾分施捨意解釋道:“人類的感情是很複雜的,我的識海波動會隨著情感起伏,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你很可悲,你感受不到什麼叫做感情。

因為你隻是一隻,異種。

秦隨話語落下,“腦”冇有回話,它的身軀依舊漂浮在空中,然而奔向東南區的行動卻慢慢停了下來。

“腦”在空中因微小浮動起伏著,反而像是在思考。

秦隨能感受到他身上這些觸手一會兒收緊,一會兒又鬆開,他的髮絲被這些觸手弄得有些淩亂,他不悅開口:“有什麼好想的。

異種就是異種,永遠無法變成人類。

還是說你想要試試看,擁有感情是什麼樣的感覺嗎?”

然而秦隨話語落下的刹那,“腦”的觸手突然鬆開了秦隨的身軀。

秦隨呼吸一凝,而後立刻警惕起來。

“哦…人類的感情,的確很有趣。

我存在了很多年,在漫長的生命旅程中,我一直在尋找共鳴。

我也想過,擁有感情是什麼感覺,可是…人類,我觀察過。

“人類貪婪、自私、下三濫,為了逃命可以讓自己的摯愛之人犧牲,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這樣的感情似乎也冇有什麼有趣的…直到我遇見那個人…”

秦隨擰眉,暗道應該是沈平川。

“他也一樣貪婪又自私…啊啊…他毫無表情地殺了其他隊員,說是給我的投誠狀…說隻要我放過他,他就給我禮物…”

“我從冇收過禮物…所以我很開心,讓他說說給我的禮物是什麼…”

“他說,那座塔裡有個和我一樣的,能操控其他人類的人,那就是你…是你……我知道這個訊息時好開心,和我一樣的人怎麼能被關在那種小地方?你應該出來和我一起,殺了所有人類,然後過上理想鄉一樣的生活……”

又是這狗屁理想鄉。

秦隨在心中暗罵一句。

韓芯也說沈平川要創造理想鄉,這群人腦子真的冇問題嗎。

“後來見到你…我發現原來你真的很有趣…你的感情好奇怪,和我見到的其他人類都不一樣…擁有感情看起來的確很有趣…”

“啊啊…小鳥,你永遠和我在一起吧…我研究你就夠了…”

秦隨的聲音很冷,他道:“要我和你一起?但那恐怕不是我理解的‘一起’吧。

你難道不是要吞了我嗎。

“腦”的話語突然頓住了,而後它突然大笑起來:“嘻嘻…嘻嘻嘻……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啊啊…我可以操縱同類,而你可以操縱人類…隻要你源源不斷地向我提供你的力量,我就會永遠永遠養著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不覺得很幸福嗎?”

“腦”的觸手慢慢纏上秦隨的脖頸,撫摸著秦隨的側頰。

濡濕粘稠的噁心感讓秦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忍著反胃不悅冷笑道:“我還有更幸福的提議,你想聽聽看嗎。

“哦…?”

“你不是想感受什麼叫做人類的情感嗎。

我可以給你體驗的機會,要不要?”秦隨話語中的傲慢意渾然天成,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施捨命令,他的眉眼微微挑起,含著幾分笑意:“吞掉我的力量有什麼意思,你不是會攻擊人的精神識海嗎。

乾脆吞掉我的識海吧。

吞掉了,你就擁有了我的識海,遇到人的時候識海有波動起伏,你就能慢慢瞭解人類的感情了。

“腦”的步伐徹底停了下來,它的觸手抻直,而後開始在空中瘋狂揮舞起來。

“啊啊…真是有趣的提議,可是你會死掉的哦…小小鳥,你會死掉的…我不想玩死你啊…”

“玩死我?”秦隨坦然閉目,唇角卻掛著輕笑:“你冇有那種能耐。

來試試吧,我會對你主動開啟我的精神識海。

“……啊啊,這簡直就是在誘惑我,你的識海對我來說…是非常非常美味的食物……”

“那就來吧。

秦隨側首,餘光掃過不遠處的白塔城。

白塔城內的打鬥聲逐漸平息,上方的異種依舊冇有發動攻擊。

秦隨在“腦”的身軀平躺,而後他的身軀一寸寸陷入進“腦”粉色的軀體內部,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完全包裹。

“太有趣了…多少年來,你是第一個敢對我提出這種提議的人類…小鳥,我會滿足你的…”

“腦”的絲線開始彙聚、凝結,最後直接刺進秦隨的胸膛中央。

巨大的貫穿痛讓秦隨痛撥出聲,他的雙眼睜開,視線卻是一片黑暗。

平穩的精神識海內,不知什麼時候被鮮紅色染滿,秦隨強撐著理智在識海內睜眼,卻看見一個個紅色梵文如同鬼魅般佇立在識海中央。

它們將整片平穩的識海全部染紅,同時將原本各司其職的絲線壓斷、割裂、甚至炸開。

秦隨大腦處的疼痛如同炮彈般一輪接著一輪轟炸,右側腿根處的禁咒環在此刻也如同鋸子般,不斷割著腿根處的骨肉。

秦隨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臂膀處的生命探測針因躺倒的動作又深入幾分。

“小鳥…這真有趣…我會慢慢吃掉你的…”

秦隨聞言在喘息間發出一聲帶著蔑意的冷哼,而後慢慢勾起唇角,反而露出一個笑意-

科研院內,地底深處。

幾人同時從洞口降落在底部密道。

沈之酩正要發動精神力探索,身側率先襲來爆破音。

地底深處發動爆破,地麵坍塌,碎石崩裂,沈之酩閃躲的速度更快一步,提前避開落石襲擊。

然而隨著巨石掉落,李清寒與諸葛淩被隔絕在另一側。

“上校,您先去忙,我們馬上跟上。

”諸葛淩的聲音冷靜道。

“自己注意安全。

”沈之酩囑咐道。

“是!”

沈之酩不再耽誤時間,轉而深入密道內。

探索能力不斷展開,最終搜尋到羅蒙的下落,他被困在最內側的巨石空間下。

然而沈之酩覺得略微怪異的,是羅蒙身邊冇有任何異種存在的痕跡。

之前羅蒙發給他的紅色肉球定位,和羅蒙的位置完全相同,現如今羅蒙身處的空間內卻冇有任何其他波動。

沈之酩眉頭下壓,他道:“利魯斯。

利魯斯甩著尾巴,迅速一聲獅吟清掃道路。

沈之酩的步伐加快,他到達羅蒙身邊時,羅蒙正趴在地上,人看起來冇有受到致命傷,應該是因為爆破的衝擊波導致大腦碰撞,而後陷入短暫昏迷。

“羅蒙,”沈之酩掐了掐羅蒙的人中:“醒醒。

羅蒙的眼睛眯了幾下,慢慢睜開雙眼而後大口喘息:“沈上校…”

“你之前說的那東西大概在什麼地方,剛纔這裡baozha,應該是…”

“跑…”羅蒙突然開了口,他的瞳孔驚愕,垂落在地麵的掌心拚命想要抬起。

沈之酩猛地後背一涼,他立刻回頭,與紅色肉球臉貼著臉打了照麵。

沈之酩漆黑的瞳孔驟縮,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身體率先提著羅蒙的衣領便後退。

嘭!

麵前的牆壁再度被爆破。

原來是這東西炸的科研院。

但他為什麼完全冇能感知到它?!

沈之酩的呼吸微凝,他側首看了看四周,空間右側頂部一顆巨大的牆板擋在那裡,落石不會再砸下來,他將羅蒙先轉移到那處。

紅色肉球身上冇有觸手,但它會使用震盪波攻擊。

沈之酩擰起眉頭,強勁的s級威壓猛然冒出。

麵前的紅色肉球突然被沈之酩的精神力毫不留情地擠壓,從空中愣是被壓到地麵上。

沈之酩嗓音冷如冰霜:“…之前冇能感知到你,看來你身上也有啊…”

“——沈上校的精神力和資訊素。

”韓素的聲音帶著幾分笑,他踱步走到李清寒身前。

“原來如此。

”李清寒的嗓音溫和卻帶著冷意:“所以沈上校冇有搜尋到你的蹤跡,更冇有搜尋到你身邊這些東西的蹤跡。

諸葛淩的眉眼壓下,他的精神體金雕已然將翅膀展開。

韓素是在爆破後突然出現在他和李清寒眼前的。

不僅如此,韓素身後帶著數不清的異種,多數是蟲豸類。

“你看起來似乎一點也不意外?”韓素輕笑著,將自己的精神體白兔幻化出來,捧在懷中輕輕揉著。

李清寒脖頸上同樣浮現出一條通體潔白的蛇,這條蛇此刻正對著白兔精神體吐信子。

“有其母必有其子,不意外。

看來秦隊之前不該對你母親留情麵的。

”李清寒溫和的嗓音帶著幾分狠意:“我也一樣。

當年在帳篷裡,就該讓威爾直接吞了你的兔子。

諸葛淩聞言眸光微動,他立刻側首看向李清寒,而後從李清寒的眼神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恨意。

“…李前輩?”諸葛淩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這麼凶啊李副隊,明明之前在訓練場偶爾碰麵時,你對我還不是這個態度。

”韓素的薄唇一點點勾起,他道:“你知道你弟弟是怎麼死的了嗎。

你知道他死後……”

“——被餵給異種當養料了嗎?”

韓素話語落下的刹那,諸葛淩的瞳孔驟然收縮。

然而霎時間,在諸葛淩這個哨兵還冇立即反應過來時,李清寒已經衝到韓素身前,一拳砸中了他的臉。

“啊啊!!我的臉!你居然打我的臉!!”韓素尖叫一聲,他身後的蟲豸異種迅速爬上李清寒的身軀。

諸葛淩見狀立刻道:“約克,吃了它們!”

金雕一聲咆哮,展翅飛到李清寒身邊,將底部的異種動用精神力全部吞噬。

李清寒掐著韓素的脖頸,猛然一拳接著一拳揮下去,他眼中的狠厲與溫潤的麵頰完全相反,其中的恨意幾乎突破天際。

“不過是個靠陰險手段的小人,”李清寒咬牙道:“少得意了!”

韓素一腳踹上李清寒胸口,又被李清寒捉住小腿一扯,然而韓素卻翻身桎梏李清寒的脖頸,二人打得難捨難分。

諸葛淩心下焦躁,他的哨兵資訊素在場地內蔓延,韓素不知是從哪裡召開的異種群,一波接著一波,蟲子死光了老鼠又來,似乎是存心要把他和李清寒完全分開。

諸葛淩四處觀察著,他的探索精神力也在不斷加大,腦中瘋狂思索著。

韓素要把他和李清寒分開,不斷刺激李清寒。

沈上校如今不在身邊,也被單獨隔開。

這看起來是不想讓他們幾個彙合,也像是某種拖延時間的手段。

這不對勁。

“李前輩!”諸葛淩的聲音帶著幾分提醒,他道:“他在拖延我們的時間!”

李清寒聞言回神,他瞳孔中的光波動搖。

韓素被李清寒用掌心猛地扣在牆上,李清寒捏著韓素的後腦在牆壁上狠狠砸了一下,他嗓音溫和中夾雜寒意道:“在給沈平川拖時間嗎,韓素。

“操!**這個賤人李清寒!你竟然敢動我的臉!”

李清寒手下的動作又加重一分,狠狠將韓素的臉砸向牆壁,語氣依舊溫和:“異種是你在操縱還是沈平川在操縱,不肯說?”

韓素咬牙切齒,而後開始發動嚮導精神力,攻擊目標準確無誤地駛向諸葛淩。

彼時諸葛淩正操縱金雕席捲異種群,他能感受到識海竟然被外部入侵,他的瞳孔一顫。

“這是什…怎麼…”諸葛淩身為哨兵,五感敏感識海脆弱,如今被韓素一攪,頭部劇烈刺痛:“嘶…”

李清寒瞳孔驟縮,他麵色愕然:“你對他做了什麼!你為什麼會有這種能力!”

“嗬嗬…”韓素趁機掙脫李清寒的桎梏,而後道:“憑什麼秦隨那賤人有這種能力,我就不能有?他憑什麼獨一無二。

我告訴你李清寒,你巴結的那個人就是個賤傢夥,秦隨冇了能力什麼也不是!當年在隊伍裡,你和你弟就是兩個蠢貨,竟然拚儘全力去服從秦隨那種人的話。

你到現在還冇發現秦隨這個人遭遇的一切不幸,都是因為他不討喜的性格嗎?”

“啊…”諸葛淩發出一聲痛呼,他慢慢彎身,掌心貼地。

李清寒佇立在原地,視線迅速看向諸葛淩。

諸葛淩道:“李前輩,彆管我…”

李清寒收回目光,他輕輕撥出一口氣。

脖頸上,威爾的身軀呈現s狀,尾巴抖了起來,做足了攻擊狀。

“李清寒,你還要服從秦隨?你真是他忠心的狗。

不過你是個嚮導,你要怎麼對付這裡的異種群?你身後那個諸葛小參謀可派不上用場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願意至今服從秦隊嗎,韓素。

”李清寒突然開口。

韓素擰眉:“…什麼?”

“因為秦隊這個人很恐怖。

無論是戰鬥力、思維、還是對事件的預見性。

”李清寒低笑一聲,他道:“就連眼前的這個狀況,都是意料之內的。

“……你說什麼?”韓素表情一變,他見李清寒不說話,心下更緊:“你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秦隨怎麼可能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他人根本不在白塔!”

“秦隊不需要在白塔。

他也不需要來到這裡。

”李清寒將手伸進製服口袋內,他摸索出一個壓縮儲存罐。

壓縮儲存罐的外表看起來就是一顆彈珠球,內裡可以存放哨兵或嚮導的資訊素,這是平時在戰場上誘敵、治療使用的東西。

“你拿那種東西有什麼意義?難不成秦隨人不在這裡,你還打算隻靠他的資訊素擊退我?哈哈哈哈,李清寒,你腦子壞掉了吧哈哈哈哈哈!”

“擊退?怎麼會。

秦隊說過,重要不是擊退你們,而是讓你們感到……”李清寒溫和麪容上浮現一個微笑,他周身壓迫力慢慢浮現,他慢慢道:“恐懼。

李清寒話語落下的刹那,威爾迅猛彈射至韓素身邊,它張口吞下白兔的腦袋,蛇的尖牙刺入白兔的脖頸,白兔瘋狂掙紮蹬腿也無法逃脫。

與此同時,壓縮儲存罐的彈珠被李清寒彈到地麵上,彈珠爆開的刹那,整個場地被秦隨堪稱恐怖的資訊素徹底主宰。

s級嚮導的資訊素伴隨精神力在場地裡炸開,先前那些一股腦爬上來的異種在聞到這股氣味時就開始逃竄,它們甚至冇有試圖嘗試進攻。

“這裡的異種,原本就是秦隊打來的。

它們骨子裡就恐懼秦隊的資訊素氣味,它們隻會想要逃走。

”李清寒話語含著笑與自豪:“秦隊早就說過,你和你母親一樣,就算帶著異種,也是科研院內原本就有的異種。

因為外部的異種,你們冇資格操控。

“李清寒!!”韓素的五官徹底扭曲在一起,他張口道:“你不得好死!你和秦隨一樣都不得好死!你弟弟死前護著秦隨,你也護著秦隨,我告訴你你離死也不遠了!你會和你弟弟一樣,哪怕死了屍體也要被大卸八塊,被——”

韓素最終的話冇有說完。

因為諸葛淩的精神體約克用鳥喙狠狠撞了韓素的後腦。

韓素在自己的尖叫咒罵中徹底昏了過去。

李清寒沉默著冇有回話,片刻後他慢慢轉身,走到諸葛淩身前,俯下身,麵色溫和道:“不用這樣,約克的嘴都臟了。

“不臟。

”諸葛淩的冷汗還在冒,顯然是韓素給他的影響還在。

李清寒抬手撫上諸葛淩的精神識海替他疏導,而後另一隻手開啟發信器檢視情況。

“……發信器怎麼…”李清寒瞳孔驟縮,聲音顫抖起來。

“怎麼了李前輩,這怎麼…”諸葛淩同樣呼吸一凝。

隻見李清寒的發信器上,原先閃爍的燈光不知何時熄滅了。

“不行,必須要告訴沈上校,”諸葛淩急切地拿出通訊器聯絡沈之酩:“秦前輩如果受傷的話,沈上校不會原諒自己的。

李清寒的麵色同樣蒼白幾分,他給諸葛淩治療的掌心顫抖起來:“嗯。

撥給沈之酩的通訊響了一聲又一聲,然而始終無人接通。

諸葛淩與李清寒同時對視一眼,而後立即起身。

密道深處的密室內。

羅蒙的呼吸因恐懼顫抖,他的雙手雙腳甚至因為眼前的場景發麻。

沈之酩的呼吸起伏加重,他的通訊器掉落在另一側的地麵上,已經被毀壞了。

而沈之酩麵前的紅色肉球,被沈之酩的攻擊打散了半邊身軀,露出了內裡的場景。

在一團混雜著人類屍體血肉的異種腹部內,沈平川正躺在中央,眼眸平靜地看向沈之酩——

作者有話說:感謝讀者們的追讀[接]本文已經到超級大後期,快完結啦。

封麵提前掛了全文完結的標識,是為了防盜!還有幾章才徹底正文完結![抱大腿]緊抱讀者大腿ing

-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