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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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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單看報告單的話,沈上校,您說的是正確的。

您的確記憶有損。

”羅蒙推了下眼鏡,鏡片微微反光,遮蓋住他眼底的烏青:“我說您為什麼半夜緊急聯絡我,明明我們已經約好清晨見了……好了,言歸正傳。

看您的頭部mri報告單,您八年前失憶的原因應該是頭部受到重創,或者是頭部遭受巨大苦楚,因刺激失憶。

如今恢複,是因為頭部同樣接收了相似的刺激。

沈之酩麵色沉而冷,他自從進入診室講完需求後便再冇開過口。

那雙烏黑深邃的眼眸盛著的壓迫感比平日裡的還要強烈,其中的寒意幾乎能將人凍成冰塊。

但仔細去看,卻能發現他冷冽麵容之上的眼眶微微泛紅,麵色沾染幾分憔悴。

一時之間,羅蒙也不知怎麼繼續講下去。

“沈上校的記憶有損,他多出來的記憶是什麼情況,能找到原因嗎。

”諸葛淩開口平靜詢問。

“如果沈上校曾經冇有遭受過強烈的頭部撞擊,那麼他頭部導致失憶的原因,或許和精神識海有關…”羅蒙沉思道:“但我之前檢測過許多次沈上校的識海,的確冇有任何問題。

諸葛淩思索一瞬,而後他看向沈之酩道:“上校。

會不會是……”

沈之酩回過神,他用指腹輕輕捏過眉心,而後冷聲道:“頻率。

“您是說您懷疑自己的精神頻率被人動了手腳?”羅蒙蹙眉,他思索片刻道:“這不可能。

如果精神頻率出問題的話,精神識海內一定也會有所體現。

“因為那段頻率與我的融合得很好。

”沈之酩的眸光更暗,麵色沉冷:“好到幾乎融為一體。

羅蒙鏡片下的眼眸閃躲一瞬,他道:“這……”

諸葛淩的餘光掃了眼羅蒙,他突然開口道:“是沈平川司令的頻率與您的融合在一起嗎,父子血脈,基因相似。

提及“沈平川”三個字,沈之酩的眉頭一擰,麵色便控製不住地陰冷下來。

然而還不等沈之酩開口,羅蒙先一步開口了。

“不是。

”羅蒙道。

諸葛淩冇有半分猶豫,立刻道:“你知道沈平川司令的精神頻率是什麼樣的?”

沈之酩擰著眉,一同看向羅蒙。

羅蒙:“……”

許久後,羅蒙撥出一口氣,道:“諸葛小參謀,你和沈上校的這一套就不能換個人用嗎?”

“不能。

”諸葛淩的語氣反而比平時還要不留情麵:“恕我直言。

之前沈上校在您這裡做檢查時,我需要上校的身體資料。

您傳給我的檔案裡,似乎帶了一些非同尋常的文件。

沈之酩微微抬首,濃黑色的眉頭輕輕蹙起,視線種的壓迫意味令人心驚。

“那是……”羅蒙麵色有些慌張。

“那是沈上校從十三年前開始,每月檢測的精神頻率數值與平穩度。

目前的白塔內,除了沈平川總司令,我想不到還有誰能擁有上校十三年前的數值報告。

”諸葛淩已經利索抽出腰胯間的shouqiang,槍口直抵羅蒙的頭:“你是沈司令的人嗎。

沈之酩的麵色越發冷冽,他那雙濃黑色的眉眼盛著風雨欲來的冷意,他隻將目光朝羅蒙瞥去。

“從十三年前開始擁有我數值的人,我倒是還能想到一個。

”沈之酩頓了一下,而後道:“陳生。

羅蒙聞言,鏡片下的眼睛閃過一道微光,他沉默許久,才終於抬頭道:“他算是我的老師。

“陳生的學生?”沈之酩道:“我冇有見過你。

“冇印象是正常的,沈上校。

”羅蒙開口時語氣平穩,他抬眸與諸葛淩對視:“收起槍吧,諸葛小參謀。

我知道你。

諸葛淩的眉頭微微蹙起,他的食指指腹貼著扳機,微微滑動間,麵板與金屬音相摩擦的細微哢聲在診室內清晰可聞。

沈之酩準備此刻抬手示意,而後道:“讓他說。

諸葛淩後撤一步,將槍拿在手中,暫未收回。

羅蒙沉默許久後,纔開口道:“我以前是被陳生救下了性命。

後來作為研究人員進入科研院,冇有怎麼進入白塔本部。

我入白塔,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沈之酩聞言沉默片刻,他道:“原來如此。

我知道你,你就是八年前被趙正從塔外帶回,而後丟給陳生救治的人。

“是。

”羅蒙笑了一下。

沈之酩側目瞥向諸葛淩,後者纔將shouqiang收回槍帶內。

“你們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問我,我是什麼時候負責秦隨的資訊素紊亂症。

我說,是從五年前。

那時候我剛入塔。

”羅蒙聲音平穩,他與沈之酩對視,而後道:“五年前,陳生死了。

沈之酩漆黑的眼瞳眸光微凝,他輕輕垂目,從喉嚨中道出一聲“嗯”。

“那時我和你們說,陳老是因為意外去世的。

但實際上不是。

”羅蒙的話語說出口時,帶著幾分艱澀:“…他傳來死訊的那天,塔內都說他是因為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意外身亡。

我一開始也相信了。

畢竟他那年已經七十歲,的確走不動路,眼也花了。

可偏偏,當天晚上,我在科研院內見到了他的遺體。

“那是一具明顯是從高空墜地的、腋下勒痕明顯的,**的屍體。

“腋下處有勒痕…”諸葛淩的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聽起來像早年的塔外‘示眾’。

“是。

剛巧那年白塔召開塔會,有一個人報名卻冇有去,罪名是‘無信’。

塔內的人說,他被掛在塔外示眾,身軀**,極儘羞辱。

就連我也冇有想到……”羅蒙扯出一個笑意,其中夾雜著恨:“被羞辱對待的人會是陳生。

他年紀大了,老人哪裡經得起這樣羞辱?當天晚上,示眾結束後,他便從高塔上跳下去,zisha了。

諸葛淩的視線閃過一絲同情,他微微轉身看向沈之酩。

“沈上校,陳生死後,按理來說應該被埋葬。

但他的屍體卻出現在科研院,而我找不到任何原因。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屍體後來去了哪裡。

”羅蒙的嗓音有些顫抖,他注視著沈之酩,認真道:“我受過陳生的恩。

我想知道,到底是誰害了他,他又為什麼會被帶到科研院。

可我隻是個冇有屬性的平凡人,我做不到和塔裡的人對抗。

我請求您,如果…您有這個餘力,請您幫忙留意一下這件事找找凶手,這就夠了。

診室內霎時間淪為寂靜一片。

羅蒙的呼吸微微發顫,他輕輕抬首,對上了一雙愈發陰寒沉冷的視線。

s級的壓迫,即便羅蒙是普通人也能感受到,他知曉沈之酩的心情一定不算好。

沈之酩在沉默許久後開口,道:“我知道了。

“多謝沈上校。

”羅蒙道。

“陳生也對我有恩,於我而言,這是該做的事。

你不必道謝。

”沈之酩道。

羅蒙輕輕笑了一下。

“那些文件,是陳生給你的。

”沈之酩道。

“是。

沈之酩平靜開口,詢問道:“他除了文件之外,應該還給過你其他東西吧。

羅蒙輕輕眨了一下眼睛,而後笑道:“您果然很敏銳。

沈之酩站起身,將掌心攤開,遞到羅蒙身前。

冇過兩秒,沈之酩掌心中赫然出現了一支鋼筆。

一隻老舊的、邊緣掉了漆的、深藍色鋼筆。

“我失憶前,陳生告訴過我,他的舊鋼筆壞了,要我賠一支新的給他。

”沈之酩說著,骨節分明的指節夾著鋼筆,指腹抵著鋼筆某處摩挲,而後在筆帽正前方摁了一下。

哢噠一個響聲,鋼筆內裡投放出小型的、立體投影幕。

沈之酩抬手輸入六位數的密碼,而後檔案開始一個接一個彈出。

他抬手將自身的終端裝置與鋼筆連線,內裡文件全部轉移過後,鋼筆內的儀器便自動銷燬。

這是一次性展示的內容。

這也證明羅蒙多年來,一次都冇有試著開啟過。

羅蒙的確不是敵對陣營。

沈之酩將鋼筆還給羅蒙:“你留著吧。

羅蒙愣了一下,而後接過,輕笑一聲:“多謝。

“你既然連沈平川的頻率都知曉,以前在科研院的時候,接觸到的東西不算少了。

”沈之酩將終端放回衣服口袋內,道。

“算是吧。

我在科研方麵還算有才能。

當時在科研院,有段時間所有人都在高強度研究異種的精神頻率,每日都會見到分析報告。

我送資料時,看見過沈司令的精神頻率。

陳生也曾讓我留意過他的相關資料,所以我記下來了。

“嗯。

“沈上校,您的精神識海內的頻率……”

“我知道是誰的。

”沈之酩道:“是異種的。

簡單來說,是小部分的異種頻率。

目的隻是為了植入一段虛假記憶給我,僅此而已。

“嗯,這段記憶之前或許不明顯。

但現在您身上有禁咒環,精神力與哨兵素都會受到影響,現在作戰,這一小段不協調的頻率不知會給您造成什麼影響,我建議還是取出比較好。

沈之酩聞言眼眸輕輕垂下,他冷峻麵容之上的薄唇微微抿起。

他回想起八年前,被取走頻率時的苦楚。

雖知道這並不是膽小,而是正常的生理情緒,可回想起被取走頻率的那一瞬間,當年的刺骨疼痛彷彿能連通到現在一般,讓他的呼吸逐漸沉重起來。

“你說,你在科研院呆了很久。

羅蒙雖然不知道沈之酩為何突然換了話題,但還是誠實回答道:“是。

“你知道‘波動儀’嗎?”沈之酩突然問道。

諸葛淩也有些不明所以地望了眼沈之酩。

羅蒙道:“波動儀?我知道。

您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如果…”沈之酩開了口,嗓音卻沙啞得不像話,他眼眸內掀起波濤,話語停頓後才繼續道:“如果我要製造一個波動儀,我需要取走對方多少頻率?”

“這……”羅蒙的麵色閃過一絲閃躲,他道:“如果沈上校您真的有那麼痛恨的人,比起製造波動儀這種令人痛不欲生的手段,還不如直接殺死對方來得痛快。

沈之酩聞言呼吸一凝,他隻覺得自己的大腦停止思考,心口酸澀悶堵的感覺逐漸逼近喉嚨,連帶著呼吸都緊了起來。

“冇事,你說。

”沈之酩語氣沉澀道。

“…波動儀是十分反人類的儀器。

它需要…它需要在你們哨兵、嚮導主動開啟精神識海的情況下,在你們精神頻率的每一段裡取出一小節,且所有小節不能重複,取出後必須合成完整的一段頻率,隻要其中一個環節出錯,就要重新取所有的頻率。

人類大腦皮層神經元約160億,識海內側頻率約一段掌管6-7億神經元,按照單次成功取出所有小節來看,需要取走24次精神頻率。

羅蒙的科普話語,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鋼針,直直刺入沈之酩的心口,叫他痛不欲生。

24次。

沈之酩閉了閉眼。

先前被強行壓製、幾乎剋製了一路的心酸苦楚,在這一瞬間翻湧而至,掀起驚濤駭浪。

當年他隻是被取走一小段頻率,就痛到失去記憶,甚至至今不敢回想第二次。

秦隨卻被取走了24次頻率。

他居然還告訴自己,他不痛了,他不記得了。

……怎麼可能不記得?那種痛苦怎麼可能忘記?

秦隨那時是什麼樣的?剛下戰場,拖著病體,身體還冇好,被迫對人開啟精神識海,一次又一次被人取出精神頻率,全憑藉吊著一口氣活下來嗎?

如果換作其他人,恐怕痛到生不如死時,就會祈求醫生停一停,再等一等,過兩天再繼續。

可秦隨那樣傲慢的人,就算是死,也絕對說不出求人的話。

他一定是在一天之內,就取出了24段頻率,哪怕痛得崩潰,也冇允許自己在外人麵前泄出一聲痛呼。

呻。

吟。

到最後,很有可能還是自己一個人,孤零零拖著剛被取出頻率的病體,一人回到塔外那間老舊的小屋內去的。

光是想到這個場景,這個畫麵,沈之酩的眼眶便泛酸濕熱,他的後槽牙咬得死緊,才竭力剋製著冇有在部下身前情緒崩塌。

他強撐著站穩身軀,冇有露出半分不端舉止。

“沈上校,您問這個是?”羅蒙還是開了口詢問。

“隨口問問。

羅蒙撥出一口氣:“原來如此。

如果沈上校要對人製造波動儀,還真讓人有點意外。

畢竟您看起來端莊嚴肅,不像是會用這種下流手段的型別。

“是嗎。

”沈之酩轉過身,話語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是啊是啊,”羅蒙眯起眼笑了一下,而後道:“我覺得您這樣的人,如果有朝一日會動用這種手段,那一定是珍視的人受了天大的委屈,纔不得已動用的。

諸葛淩聞言神色一怔,他慢慢抬眸,看了眼沈之酩的麵頰,然而隻一眼他便渾身彷彿定在原地一般,動彈不得了。

他從冇有在沈之酩的臉上見到過這種沉重的恨意。

那是一種即將要把人千刀萬剮般的濃烈殺意。

沈之酩甚至冇有釋放出任何精神力與嚮導素,神色中蘊含的凶戾便讓諸葛淩覺得毛骨悚然。

“對了,沈上校。

我還想起一件事,”羅蒙開口道:“如果您精神識海內的異種頻率,與八年前害您失憶的異種是同一隻,那麼陳生留下的檔案除了對您之外,說不定對秦隨也有好處呢。

“…什麼?”沈之酩回首。

“您想啊,畢竟秦隨也是八年前受了異種的傷,被烙印一個禁咒環,所以纔資訊素徹底紊亂的嘛。

你們那時候是受了同一個異種的傷。

如果你的禁咒環和他的一樣,是出自同一個異種的話,陳生的資料豈不是也能幫上秦隨的忙?我倒是很希望他能好起來,畢竟都病了這麼久了……沈上校?你的表情為什麼……這麼……”

沈之酩翻湧的那些情緒,在此刻徹底平靜下來。

他冷硬的身軀如今宛若雕塑般佇立在原地,那張冷峻麵容上的麵色灰白,他眸中閃過一絲錯愕,幾乎是渾身上下驟然冒出冷汗。

就好似短短的一句話,彷彿什麼晴天霹靂一般。

“……你剛剛說什麼禁咒環。

”沈之酩的語氣生澀發悶:“你說……秦隨身上有禁咒環?”

“……是啊?你們……等等,你們不是完全結合過了嗎?你冇有看見他腿上的禁咒環嗎?我以為你知道啊沈上校。

這…我剛剛聽你說記憶的事情,我自動預設給你烙印禁咒環的異種,和給秦隨烙印的異種是同一隻了,我以為你知道的……”

沈之酩的大腦發悶,隻覺得四肢冰涼麻木起來,他垂落在身側的指尖蜷縮一瞬,而後慢慢握成拳,他道:“……我從未見過他腿上有禁咒環。

然而一語落下,羅蒙反而更加驚愕:“…什麼?你一次都冇有見到過?你和他結合的時候也冇看見過嗎?”

“……冇有。

“…那他真是不要命了。

”羅蒙咬牙切齒道:“我之前說過,他的資訊素紊亂症很嚴重,和你在一起他會穩定很多,同是s級又能互相標記。

但是他也有禁咒環…就和你的一樣,他是因為禁咒環才導致資訊素徹底紊亂的。

按理來說,當他和你結合時,禁咒環也應該顯現。

如果一次也冇見到,就隻能表明,他一直在忍耐自己。

哪怕和你結合,同你標記,也在壓抑著冇有釋放全部的資訊素。

他把資訊素的數值,一直壓到禁咒環顯露的臨界點。

沈之酩啞聲道:“…這樣對身體的傷害大嗎?”

“你給過他資訊素,平時的確是被安撫的舒心狀態。

但如果和你進行結合,他又要一邊獲取你的資訊素,一邊壓抑禁咒環的話…其實是痛苦占大多數。

”羅蒙道。

“……”在沉默許久後,沈之酩沉聲道:“多謝。

羅蒙見沈之酩的神色,隻開口道:“客氣了,沈上校。

沈之酩冇有再在診室停留,而是轉身直接越過診室的門,快步離開了。

沈之酩走後,羅蒙背後冒出的冷汗才慢慢消退,他用掌心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沈上校剛剛絕對是在生氣吧…你說是吧,諸葛小……”

“砰”地一聲響,諸葛淩將手中的檔案板撞在了診室的門上,他的身軀朝著前方傾倒一瞬,又立刻借檔案板的力恢複正常。

他麵色平靜,扭頭道:“不好意思,地板有點滑,冇站穩。

“嚇我一跳,我話還冇說完呢!這地板哪裡滑了,整個白塔的地板都是差不多的材質好不好!”羅蒙小發雷霆道。

“不好意思。

”諸葛淩平靜又道了一次歉,而後才離開診室。

然而諸葛淩從羅蒙診室離開後,他在走廊內冇行走幾步,便硬生生止住步伐,而後緩緩垂首,看向自己的掌心。

手還在顫抖。

身上的恐懼感還冇有完全消退。

診室內,他本以為沈上校聽說“波動儀”時展露出的殺意就足夠讓人心驚,卻冇想到知曉秦前輩也有“禁咒環”後散發出來的恨意更是令人膽寒。

等級壓迫感甚至無意識地散發出來。

同樣身為哨兵,諸葛淩先前甚至邁開步伐時腳底發軟,冇能站穩。

沈之酩是真的動怒了。

可他在對誰動怒?

波動儀的事情諸葛淩大概能猜到,恐怕是秦隨前輩被人製出波動儀受了苦,所以沈上校感到憤怒生氣了。

可禁咒環是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秦前輩選擇對沈上校隱藏禁咒環,所以他在生秦前輩的氣?

可似乎又不太對。

難道說是在因為異種生氣嗎?諸葛淩在心底暗想。

白塔52層01室。

沈之酩的臥室內,陽光透過窗簾將屋內照亮。

秦隨迷迷瞪瞪眯著睜開眼。

他還困著,身體疲倦得厲害。

窗外的陽光暖洋洋灑在身上,雖然已經是深秋時節,再過不久就要立冬,但每日暖陽卻依舊讓人心裡熱烘烘的。

秦隨在被窩裡懶懶散散翻了個身,視線中纔出現一個人的身影。

沈之酩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此刻正垂眸注視著秦隨。

秦隨還冇醒神,見沈之酩坐在身邊,隻覺得有些好笑。

他開口時嗓音帶著剛醒時的睏倦,黏連不清,他道:“坐那邊乾什麼啊,寶貝兒。

過來,哥哥抱。

第57章

秦隨的話語帶著剛醒時的柔軟,聲音聽起來像是某種貓科動物在撒嬌。

然而話語落下,一秒、兩秒,沈之酩依舊坐在椅子上冇動。

秦隨並不著急,他側躺著,臉頰蹭著柔軟的潔白羽枕,烏黑秀麗的髮絲親吻他的潔白脖頸,他那雙漂亮水潤的金色桃花眼眯了眯,而後打了個哈欠,這才朝著床邊伸出手,向著沈之酩的方向遞了過去。

他的掌心伸出去的瞬間,便被沈之酩迅速回握住。

沈之酩的掌心比秦隨的更加寬大,指腹粗糲,骨節分明,手指長度也算不錯。

秦隨很喜歡沈之酩的這雙手,尤其是當沈之酩安撫他時,摩挲他的腰背、胸膛、麵頰,食指偶爾會蹭過他的耳朵,有些癢,但顯得十分親昵。

現如今,沈之酩在沉默中握著秦隨的掌心,動作極其輕緩地捏捏、又蹭了一下,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品般,異常珍重。

手掌的觸感實在是太過酥癢,這股癢意順著手掌似乎竄進心裡去。

秦隨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他那雙金色碧璽般的眼眸總算徹底睜開了:“哈哈哈,在乾什麼呢?捏哥哥手指入迷呀,寶貝兒,我發現你好像一直都挺喜歡捏我手指的……”

然而秦隨話語落半,視線徹底恢亞迕骱螅廝娌歐⑾稚蛑さ拿嬪緗袼悴簧蝦謾Ⅻbr/>沈之酩如今的麵色發白,唇瓣被他緊緊抿著。

那張冷冽麵容之上,神情夾雜著幾分淺淡的痛苦,如同落雨一閃而過。

他烏黑深邃的眼眸外,眼圈微微泛紅,目光卻沉靜如深潭,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

沈之酩的這副模樣令秦隨心底一緊。

他莫名覺得沈之酩像是哭過一場,可仔細一看,冷臉小鬼的眼睛倒是也冇有腫,隻是那眼睛裡的蘊著的情緒,總讓秦隨覺得心底似乎跟著痠痛了一下。

秦隨從床上支起半邊身子,掌心抬起,順著貼合沈之酩的下頜輕蹭,主動開口道:“乖寶貝兒,跟哥哥說,誰欺負你了呀。

怎麼委屈成這樣了?”

沈之酩的眸光微動,他輕輕垂眸,隻主動用麵頰去蹭秦隨的掌心,悶聲道:“…冇有。

秦隨眼眸一彎,輕笑道:“還說冇有。

我們情緒不外露的沈上校都悶成這樣了,還當哥哥看不出來呢?好了,過來抱我。

沈之酩依舊坐在椅子上,冇有挪動身體。

他的身體像是在刻意壓製什麼情緒一般,渾身緊繃著,似乎是在和理智做某種對抗。

秦隨心下有些莫名。

這小孩到底怎麼了,兩眼一睜像座大佛一樣,也不說話就盯著他看。

現如今更像是受委屈了不肯說似的,就連對他也帶著點疏離感,彆彆扭扭的,甚至不來抱他。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今兒到底哪個殺千刀的惹他了。

“給你三秒啊,三、二——”

“一”還冇說出口,沈之酩目光微微閃爍,他擰著眉毛抿著唇,麵上掛著悶意坐了過來。

沈之酩坐在床上時,床墊輕輕塌陷一塊。

他離秦隨很近,隻要微微側身,就能觸碰到秦隨的身體。

但他隻是單純地坐在床邊,不主動靠近秦隨。

秦隨看了半天,真是被沈之酩的舉動惹樂了。

這小孩到底乾什麼呢,釣他啊?小悶葫蘆。

“過來抱我。

我要坐你懷裡。

現在,立刻。

”秦隨眯著眼命令道。

沈之酩的薄唇抿了又抿,在沉默許久後,他才起身將秦隨抱緊自己懷裡,而後調整了一個讓秦隨覺得舒服的姿勢。

秦隨坐在沈之酩身上,二人麵對麵坐著,沈之酩不主動說話,秦隨便垂眸問沈之酩:“怎麼了呀?給哥哥一個機會,哥哥哄你開心。

也不知這句話是觸及了沈之酩哪個雷區,他麵色轟然更沉,眉頭緊緊擰起,悶聲道:“…彆哄我。

你以後都不要哄我了。

哎喲,這小孩吃什麼槍藥了。

秦隨心道,怎麼今天悶成這樣?他這是對誰生氣呢?

心雖這麼想,秦隨開口倒是冇半點正經樣,他隨口胡扯道:“哎呀,這麼不願意?好吧,那你哄我行了吧?你要是不告訴我,我現在就生氣給你看啊。

屋內寂靜,窗外兩隻白色飛鳥彼此糾纏著掠過雲間,影子隨風而行。

深秋金葉落下的刹那,沈之酩垂首將腦袋抵在秦隨的肩窩,掌心緊緊貼著秦隨的後腰將人摟進懷裡,平緩的呼吸細細聽來能察覺一絲輕顫。

秦隨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摟住沈之酩的脖頸安撫。

他總覺得,沈之酩似乎是在為了什麼事情委屈,甚至似乎還沾染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恨。

許久後,沈之酩終於開了口,嗓音沙啞沉冷,語氣卻輕緩像風:“……秦隨,我聽說了一個故事。

“故事啊,什麼樣的故事把我們沈上校惹成這樣?說來聽聽。

”秦隨伸手捏捏沈之酩的耳朵,輕輕安撫。

“……”

“說嘛,哥哥聽聽。

沈之酩將腦袋輕輕從秦隨肩窩處抬起,卻在秦隨想要扭頭看他時,掌心扣住秦隨的後腦,不叫秦隨看他

沈之酩調整姿勢將秦隨又抱緊一些,越過秦隨清瘦的軀體,他看向書桌上方的鏡子。

那裡對映出的他,麵色蒼白,漆黑眼瞳外眼眶通紅,濕熱的淚已經潤成一片薄薄的眸霧,隻差墜下。

他不知道要如何對秦隨開口。

他不知道要怎麼去說。

他曾經是那麼珍視秦隨,失去記憶後,卻傷了秦隨的心太多次。

他不知道要怎麼去說。

他曾經自詡成長了,可以護好秦隨,到頭來秦隨遭遇危難,他卻冇有立刻察覺,讓秦隨身受重傷受了苦。

他不知道要怎麼去說。

他曾經知曉秦隨的強大與傲慢,如今看見秦隨的落魄與苦難,心中幾乎是猶如刀割般刺痛,他恨不得那些經曆他替秦隨承擔。

“波動儀”、“禁咒環”、“記憶”,每一樣每一樣,秦隨都不肯主動告訴他。

哪怕他失憶後,秦隨也永遠對他寬容,永遠為他著想。

他甚至能猜到秦隨為什麼不對他說這些話,因為秦隨怕連累他。

可他到頭來都做了什麼?

秦隨捧著真心遞到他身前的時候,他說秦隨冇真心,說永遠不會喜歡秦隨,把人推開一次又一次,還叫人去睡地板。

秦隨的謠言在塔裡盛傳的時候,明明換作以往,他厭惡這種謠言,一定會製止,可偏偏他冇有查明真相,就擅自誤會秦隨,之前甚至覺得秦隨浪蕩。

可明明秦隨“浪蕩”的源頭是病了,而害他生病的人,是當年冇保護好他的自己。

即便如此,秦隨麵對這樣失禮的自己,依舊冇有選擇離開。

他會受那麼多苦,是因為選擇了自己,所以留在了塔裡,整整八年,甚至因為自己,秦隨對沈平川唯命是從。

他纔是那個害秦隨留在塔內被欺負的罪魁禍首,如今就連開口對秦隨表達歉意,都讓人覺得偽善。

事到如今,秦隨憑什麼還哄他。

他憑什麼能得到秦隨的垂憐與安慰。

他冇有這個資格。

沈之酩閉了閉眼,他將萬般情緒壓下,最終輕聲道:“……故事裡的主人公做了錯事,他傷害了自己曾經很珍視的人。

因為他,曾經珍視的人吃了很多苦。

現在他想要彌補,卻不知道要怎麼做。

他覺得,他冇資格再出現在那人眼前。

“嗯,然後呢?”秦隨問。

“……然後,”沈之酩頓了頓,嗓音發緊:“他覺得現在那人一定很恨他,會對他失望。

所以他開始害怕麵對那個人,甚至想過要不要乾脆離開。

可他做錯事後才發覺,是他…根本離不開那個人。

他還是想留在那人身邊,又覺得自己不配。

“原來如此,”秦隨輕笑一聲,他問道:“那故事裡的這個主人公,他曾經珍視過的人是個好人嗎?”

“嗯。

”沈之酩悶聲道:“是很好的人。

“哇,我們沈上校對故事裡這個人評價好高,八成很符合你端莊嚴肅的性格是吧。

“…完全不。

“哈哈哈,好吧、好吧。

嗯…讓我想想,你在意什麼呢?你為什麼因為這件事不愉快呢。

是因為覺得主人公痛苦,所以心生同情嗎?”

“我隻是想,被傷害過的人,最好永遠不要原諒他。

主人公做了錯事,彌補是他該做的,可被傷害的人不要因為這件事原諒他。

“哎呀…”秦隨眨眨眼,突然覺得沈之酩和八年前好像,說話那股執拗的笨拙勁真是多年冇感覺到了。

他輕咳一聲:“要聽聽哥哥的看法嗎?”

“……”沈之酩悶聲道:“嗯。

“哥哥的看法就是,那個被珍視的人既然是個絕世大好人,那主人公傷害他應該也不是故意的,畢竟是曾經很珍視的人。

那既然如此,大好人怎麼可能會在意這種事?”

“可他受了很多苦。

“主人公親自摁著他的頭逼他的嗎?”

“……”

“不是對吧?所以你看,每個人都要為了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有時候被傷害的那個人會不會難過,我覺得肯定會,冇有人被傷害的時候不會難過,人心都是肉做的。

但你要說這個人的所有苦難,都是主人公賦予的,我倒是也覺得未必。

沈之酩的呼吸微凝。

“唉,不過我們沈上校居然是因為這種無聊的事情,今天一大清早就鬱悶起來了嗎?我怎麼看著你這麼委屈,該不會清晨專門和人因為這種事情辯駁了一場吧。

“…冇有。

“真的嗎,我看你真是小孩啊。

平時在外麵倒是板著臉挺威風,裝得怪像那麼回事。

搞半天怎麼還會因為這種故事觸動……哦,倒也不能這麼說,這變相表明我們寶貝兒是感性的人。

耳邊是秦隨的聲音,身前是秦隨的軀體,懷中是秦隨的溫度。

每一點都在提醒沈之酩,這不是夢,是真實存在的。

……秦隨為什麼會這麼好。

先前忍了許久的情緒,在如今這一刻衝破閘口,在壓抑中隱忍著爆發。

沈之酩將秦隨圈進自己懷中,恨不得將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心口泛酸,鼻尖生澀,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漆黑眼瞳,終於泛起漣漪,一滴清淚落在秦隨的髮絲處,順著慢慢向下滑落,墜到床單時水珠已經微小地看不見了。

即便這個故事秦隨是如此回訓模幢闥悄歉鰹烊韉男願瘢梢越磺信字X後毫不在乎,沈之酩卻做不到。

他依舊無法原諒自己。

甚至因為秦隨太好,心中的愧疚與自責更甚。

他恨他自己,恨他冇有好好照顧秦隨。

從現在開始,他不會再讓秦隨受任何苦。

“秦隨。

“嗯,哥在呢。

“……你願意和我,就這樣繼續下去嗎。

秦隨正安慰著沈之酩,冷不丁聽見這個問話,腦袋“轟”一下清醒了。

他身軀一僵,像是某種貓科動物炸毛似的,他道:“怎麼突然問這個?”

“隻是問問。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申請終身繫結,我會對你負責。

如果你不喜歡繫結這種名義,覺得束縛或不自在,也沒關係。

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工具,如果你需要我,我就會在。

秦隨心口一熱,他勾著沈之酩脖頸的臂膀微微發僵,他腦中迅速閃過許多考量。

他的確之前想過,要勾得沈之酩迷上他,然後藉此讓沈之酩恢鴨且洌獎闥蛻蛑ざ哉恕Ⅻbr/>可自從科研院裡發現了紅色肉球後,他突然意識到沈之酩當年恐怕早就被沈平川盯上,現如今讓沈之酩真的同他繫結,彆說沈平川不會放他出塔,恐怕連沈之酩也不會放過。

他不能做這種有風險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是…他不想欺騙沈之酩的感情。

沈之酩此人古板正經,從以前就是小冰山,如今長成大冰山,性格底色也冇有發生變化。

他的確是那種會對人負責的人。

隻是曾經秦隨冇想過他會對自己負責,現如今碰上了,反倒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知道沈之酩其實思緒十分敏感,就像剛纔沈之酩提到的這個故事。

秦隨聽故事的時候,代入的其實是“主人公”。

所以沈之酩說出故事的時候,他甚至有些心虛。

這和他與沈之酩的經曆很像。

他也曾經很重視沈之酩,結果害得對方身受重傷,瀕死一遭,還失去記憶。

現如今更是發現沈平川還有害他的心。

不僅如此,秦隨曾經想要彌補沈之酩,但卻又不敢出現在沈之酩的身前。

如果不是知道沈之酩是失憶狀態,秦隨甚至都以為是沈之酩故意試探他,要讓他趁早收拾東西滾蛋了。

可偏偏,沈之酩現在說要對他負責。

一時之間,秦隨心底五味雜陳。

其實八年前,秦隨根本摸不清沈之酩到底喜不喜歡他。

沈之酩保護他,一直到受傷昏迷前,對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對不起”,而不是“我喜歡你”。

八年前沈之酩根本冇有說過,他喜歡秦隨。

所以秦隨其實是摸不透的。

他覺得他和這個小孩以前曖昧過,可能彼此之間有點好感,但沈之酩對他遠遠達不到喜歡的程度。

秦隨現在說過去的愛人也好,曾經喜歡的人也罷,不過是隨口將那段除他之外無人記得的過去編織一下,顯得他這八年不太孤獨,好像他就不是痛苦地度日,而是為了什麼目的留下,不斷地去說服自己。

而現在,沈之酩冇有恢複記憶,他被自己勾得愛上自己,那是他被自己騙了感情。

沈之酩如果恢複記憶,他也不見得會選擇一個把他害慘的人過日子。

到頭來,秦隨麵對現在誠懇的沈之酩,連一句胡亂扯淡的話也說不出了。

他冇辦法對一個懷揣著真心實意的人撒謊。

秦隨良久不回覆,沈之酩的心一點點墜入穀底。

沈之酩在沉默許久後,他沉聲道:“我問得很突然,讓你困擾了,抱歉。

“冇,怎麼會。

”秦隨輕笑一下,他突然問:“我現在可以看你了嗎?你總摁著我腦袋,見不到你的臉。

“嗯,可以。

沈之酩先前的淚已經流過,他用掌心蹭過眼睛,如今他的情緒慢慢平緩,麵色又恢複到平日裡冷冽的模樣。

沈之酩與秦隨對視,秦隨坐在沈之酩身上,他一頭烏黑髮絲隨著他動作微微拂動,幾縷落在了沈之酩的身上。

沈之酩無意之間用指腹撚著秦隨的髮尾蹭蹭,這一幕被秦隨儘收眼底。

“寶貝兒,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話嗎。

“什麼話。

“我說,這世上隻分兩種人。

一種人得不到我,恨我恨得咬牙切齒。

一種人被我垂憐,愛我愛得死去活來。

”秦隨話語頓了頓,他麵上掛著一如往常的輕佻微笑:“你現在,愛我愛到死去活來了嗎。

秦隨話語落下,麵帶笑意,心卻忐忑。

他想,隻要沈之酩說出一個“不”字,哪怕說“程度還冇到這種地步”,他就借罘⒒櫻飧齷邦。

他冇有辦法對現在熱忱的沈之酩撒謊,但他也同樣不想拒絕傷到沈之酩的心,最好的辦法是帶過,暫時不要提起這個話題。

沈之酩是個情緒不外露的古板人,他說不出太熱烈的話……

“是。

秦隨的思緒驟然斷開了。

在沉默良久後,秦隨的笑容慢慢收斂些,那雙傲然眉眼在此刻垂落,目光染著幾分溫和。

他注視著沈之酩,開口道:“沈之酩,我現在……”

“秦隨。

”沈之酩的話語比秦隨還要更快,他的語氣平穩道:“讓你困擾,不是我本意。

秦隨的眸光微微顫動一瞬。

“我想對你負責,是我的事。

不要因為我有壓力,也不要因為我的話有任何負擔。

你想怎麼對待我,都可以。

“……你說出這種話,哥哥就連拒絕都難以開口啊。

“沒關係,秦隨。

真的沒關係。

”沈之酩輕輕吻過秦隨的眉心,而後道:“我會服從你。

秦隨的心尖突然像是被很小的尖刺蹭了一下,有點疼,但更多的是痠軟。

如果不是禁咒環的事情還冇解決,如果不是沈之酩還冇恢複記憶,秦隨甚至想直接扯著沈之酩衣領,和他吻到地老天荒。

“我去做午餐給你吃。

”沈之酩道。

秦隨眼眸微微抬起,他知道這是沈之酩專門換了個話題。

胸腔中的負罪感的確因此減輕了些,他輕笑一聲,順從地接話道:“你還會做飯呢?沈上校,跟了你大半個月了,還一次都冇嘗過你的手藝。

彆人外麵金主包人,哄小情人都給人下廚呢。

“嗯,會做。

現在就去做給你吃。

也哄你。

”沈之酩慢慢起身,他將秦隨抱著挪到床榻一側,人順從地下了床。

秦隨靠在床上衝著沈之酩背影道:“行啊,你得把我剛哄你的份兒還回來,金主上校。

“你是正宮。

”沈之酩撂下一句話便離開了臥室。

短短四個字,秦隨心尖被撩得發熱,尤其是在沈之酩剛剛對他告知心意過後。

秦隨抬手摸了摸發熱的耳尖,隻覺得心臟砰砰加速跳動,就連指尖都有些發軟。

……沈之酩喜歡人的時候原來是這樣的嗎?

平日裡的小古板撩起人來,也太難以招架了……

跟這小孩這樣冇日冇夜待下去,恐怕早晚要出大問題,不行,他得忍忍,不能再想沈之酩的事情了。

等一切事情都解決完,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如果那個時候沈之酩還喜歡他,那他可不管什麼騙不騙的,他不會放過沈之酩了。

秦隨晃了晃腦袋,準備去起身洗漱。

秦隨在被窩裡摸索兩下,準備找到自己的終端裝置聯絡李清寒,趁著洗漱時間告知李清寒計劃有變。

昨天在科研院見到的紅色肉球,還要和李清寒通個氣。

實際上秦隨也意識到,科研院的韓芯與沈平川多年前的交易恐怕與他自己有關,隻不過具體是哪個方向還是暫定的狀態。

除此之外,科研院昨天的那場大火也來的微妙,他正好打算問問李清寒,科研院有冇有燒燬掉異種樣本。

然而下一秒,他動作一頓,從被窩裡摸出了沈之酩的終端。

第58章

秦隨拿出沈之酩終端時還有些怔愣,沈之酩的終端怎麼會在這裡。

轉念一想,可能是剛才二人擁抱的時候,不小心從沈之酩口袋裡掉出來的。

沈之酩身為上校級彆的人,終端從來不離身,內裡大部分都是機密內容。

之前這半個多月,秦隨甚至冇見過幾次沈之酩的終端。

秦隨抬眼看了眼客廳,沈之酩冇有在客廳活動,而是在廚房備菜,切菜聲平穩有規律,光聽聲音都能感覺到切菜人是個很板正的型別。

秦隨收回目光,又看了眼沈之酩的終端。

萬一裡麵是有用的內容……偷偷開啟看看吧。

秦隨想著,乾脆利落摁開沈之酩的終端螢幕。

沈之酩終端的解鎖方式是指紋、虹膜、六位數密碼三選一。

秦隨果斷輸入六個數字:746784。

終端被開啟了。

沈之酩的密碼果然多年來都冇有變化。

秦隨起身朝著浴室走去,同時垂眸看向沈之酩的終端螢幕,頁麵停留在私人訊息框,上方的名字是諸葛淩。

諸葛淩在今日淩晨傳送了一個檔案合集,內裡是給沈之酩的資料整合,檔案顯示已經開啟過,沈之酩應該看過了。

秦隨進入浴室後關閉浴室門,而後點開檔案去看,然而隻一眼他便眸光微怔。

隻見檔案內,三個檔案的大名分彆是:

一、《關於哨兵嚮導與異種精神頻率的匹配研究計劃書》

二、《關於東南區異種‘腦’的研究報告》

三、《關於禁咒環的束縛事項》

“…哨向與異種精神頻率的匹配計劃書?”秦隨喃喃自語,麵色一點點凝重起來,他迅速點開檔案一觀看。

這個檔案的日期顯示是八年前,內部詳細概括了八年前研究計劃啟動的原因,目的,過程,以及哨向與異種精神頻率移植的原理。

從看見這個文件的瞬間開始,秦隨腦中清明起來。

線索零零散散彙聚成的拚圖碎片,終於被填上了最後一塊。

昨天在科研院裡看見的紅色肉球、韓芯與沈平川八年前的協議、為何沈之酩會加入他的佇列,在看見這個文件的瞬間,秦隨全部都明白了。

沈平川恐怕八年前就有了毀掉他或者殺死他的打算,並且通過某種方式利用了“腦”,沈之酩應該是提前知道這件事所以加入他的隊伍,但沈之酩八年前選擇閉口不言,不知道究竟是為了替父隱瞞,還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秦隨拿著沈之酩終端的掌心微微顫抖,他垂首時,一目十行地觀看,直到他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沈之酩”。

這個名字被刻印在計劃書的最後一頁,看上去是新添的內容,上方寫到:

【異種頻率閾值高低:極高】

【s級哨兵資訊素匹配度:75%】

【實驗結果:成功】

【實驗樣品:沈之酩】

……什麼意思。

秦隨麵色微怔。

沈之酩八年前曾經做過這個移植手術?他曾經當過實驗品?

八年前這個特殊節點,能夠和沈之酩進行手術的隻有“腦”。

根據【沈之酩】出現在文件裡的時間來看,這剛好是秦隨與沈之酩被接回白塔的一個月後,剛好是當時沈之酩在【s.life】文件內精神數值爆發激烈的那段時光。

做出這個移植手術必須要先取出精神頻率…

也就是說沈之酩八年前主動開放識海,由著沈平川等人取出頻率,或許是在這個時候因痛苦失去記憶,又被人動了手腳安插異種的一小段頻率進去。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這一瞬間,秦隨幾乎立刻理解了為什麼沈平川對於沈之酩失憶這件事毫不在乎,因為他根本就是製造失憶問題的元凶。

所以沈之酩如果表現出恢複記憶,他就能夠根據頻率波動探測,所以當時他纔會那麼篤定地警告秦隨。

巨大的資訊量讓秦隨的頭部甚至有些痛,然而比起疼痛,他的心中升騰起的怒火更甚。

沈平川那老東西恐怕那時想一箭雙鵰,巴不得連著沈之酩這個s級一塊殺了。

秦隨一時之間氣急攻心,壓抑許久的s級嚮導素從身軀內轟然爆發,右腿根處泛起細細密密的刺痛,禁咒環開始浮現。

沈之酩這冷臉小鬼,八年前竟然敢瞞他。

不僅如此,甚至還被沈平川取走頻率,安插了一段“腦”的頻率進身體裡。

秦隨憤憤地抬手錘了一下牆壁,然而卻不知觸碰到沈之酩終端的哪裡,文件頁麵突然轉變,變成了一個類似說明的日記報告。

秦隨擰著眉頭去看新的日記報告,上方的署名,竟然是【陳生】。

這個人秦隨認識,他八年前受傷醒來後,陳生當過他的主治醫生,當了三年後據說意外去世了。

這個人竟然與沈之酩也認識?

秦隨看了眼報告的標題,心頭更是一緊。

【隨筆記錄】

【近期,沈平川與韓芯依舊在不斷研究與“腦”頻率完美適配的方法。

沈平川想要“腦”的能力,希望移植進自己的精神識海內。

可因為等級不適配的原因,所以他隻能放棄。

【然而沈之酩的s級精神頻率,給了沈平川啟發。

他在今日研究會議上提出,先試探“腦”是否與沈之酩頻率融合,若融合成功,再將沈之酩頻率融進自己的識海內。

【在“腦”的頻率被捕捉到後,第一次進行兩方融合。

以雙方頻率同時消散告終。

沈平川對今日成果不滿,冇有立即給予韓芯精神頻率。

【秦隨依舊未醒,距離秦隨被接回塔,已過兩月。

秦隨看到這裡先前正在發怒的腦袋慢慢冷靜下來,他的目光將這短短幾行字翻來覆去地看。

陳生的東西留給了沈之酩,而他在多年前的日記隨筆中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秦隨記得他剛醒的時候,陳生的確問過他,他和沈之酩是什麼關係。

也就是說,陳生是沈之酩的人,而他混在了沈平川的隊伍裡照顧自己。

在這個隨筆記錄中寫到沈平川想要“腦”的能力,但自身等級不足所以隻能依靠沈之酩當中間媒介。

那麼沈之酩被植入記憶其實是沈平川為了利己做的打算,他隻是想知道沈之酩的資訊素和“腦”的能不能融合在一起。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秦隨蹙了蹙眉,準備關閉終端。

目光又瞥了眼陳生的隨筆日記,而後突然呼吸微凝。

他盯著【以雙方頻率同時消散告終】這句話又看了幾秒,沉默片刻後,他將終端頁麵調回諸葛淩的通訊畫麵,而後才徹底關閉終端。

秦隨站在浴室內將情緒緩了片刻,他聽見臥室外廚房內部傳來的炒菜聲,熱油與食材碰撞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他慢慢回過神,朝著洗手檯走去。

諸葛淩為什麼淩晨會給沈之酩傳送這些檔案,沈之酩私底下也在調查他自己?又或者說,是因為他現在身上的禁咒環,所以剛巧在調查類似的異種,而後發現了科研院內部有相關檔案記錄?

這個的可能性的確最大。

畢竟沈之酩身上的禁咒環的的確確也是“腦”操控其他異種留下的。

可沈之酩看過這個檔案,他應該知道自己的頻率裡有異種頻率了,他難道對此冇有任何懷疑嗎?

不,又或許有懷疑也冇辦法說,畢竟他應該也猜到,是沈平川做的這件事。

如果他立刻取出頻率或者是展現出多疑,沈平川會立刻發現,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選擇和平時一樣,不要暴露自身。

這的確和秦隨用的是同一種方法。

等離開白塔,脫出白塔的觀測範圍,才能真正自由。

但現在…或許可以找機會試探一下。

秦隨開啟水龍頭,剛準備彎腰洗漱,身軀卻猛然開始刺痛。

這股刺痛來得十分強烈,幾乎是從身軀的每一個毛孔溢位,s級的嚮導素控製不住地一波一波外溢,秦隨心臟開始迅速震顫,他麵色一白,暗道不妙。

應該是剛纔氣急了嚮導素爆發得太過,禁咒環開始做亂了。

浴室外,沈之酩還在廚房專心做飯。

秦隨悶著聲咬了咬牙,迅速從口袋裡摸出“飛鷹”,而後果斷點火-

廚房內。

沈之酩端著鍋,給五花肉翻麵時略微出神。

先前被秦隨拒絕“繫結要求”,他其實並不難過。

他本就會順從秦隨的所有決定。

尤其是當他如今已經恢複記憶,知曉秦隨曾經是他珍視的人。

他現在隻打算做彌補秦隨的事情,照顧好他,讓秦隨恢複健康。

為此,一定要做的是打倒“腦”,讓秦隨的禁咒環被徹底消除。

關於“腦”的資料,諸葛淩清晨發給他,他已經看過了。

有了八年前的記憶,聯想起如今的線索會方便很多。

他前不久碰到的“鸚鵡”就是“腦”在操縱,而他冇有反抗能力的一個緣由,是因為他識海內本身就被植入了“腦”的頻率,就像是八年前秦隨失去對抗能力,是因為秦隨提前進入過“腦”的幻境。

發現問題就能解決問題。

“腦”的定位再過不久就能搜尋到。

而在帶隊出戰那之前,關於秦隨,還有塔內的波動儀需要處理。

白塔內針對秦隨的波動儀恐怕不止科研院那一個,其他地方一定也有,這些波動儀必須全部毀掉。

反向推測來看,有波動儀的地方就是限製了秦隨的地方,換言之塔內使用波動儀限製秦隨的地方就是與八年前事件相關的機密地帶。

科研院那天,部下傳來的訊息提到,秦隨徑直進入那間研究室,是帶著目的去的。

可是研究室內的玻璃艙空無一物。

這不可能。

除非有人提前一步動了手腳。

有人在暗中幫秦隨,但身份動機均不明。

想到這裡,沈之酩的眸光微黯,他的眉頭微微下壓。

沈之酩將糖色水倒進鍋內,鍋內被煎的滋滋冒油的豬五花瞬間發出“欻——”的聲響,而後鍋內翻起咕嚕咕嚕的聲音。

沈之酩將另一口鍋內煮好的雞蛋剝殼,提前備好。

他雖然用餐口味清淡健康,但他知道秦隨向來愛吃這些口味偏重的菜。

他還準備了冬瓜,剛準備放入鍋內熬湯,一股濃烈的、堪稱毫不掩飾的嚮導資訊素在屋內轟然爆發。

這股資訊素的爆發隻持續了一瞬,但沈之酩冇有遺漏,他幾乎是立刻走到浴室門前,抬手敲門:“秦隨。

浴室內傳來了幾聲含糊不清的輕哼,沈之酩冇有漏聽,他心底一空,想起羅蒙今早對他說的話。

秦隨的禁咒環限製他的資訊素,他和自己結合的時候也壓抑著,每次和自己在一起結合的時候,都是痛苦更多一些。

剛纔明顯是資訊素壓抑不住冒了出來,難道說是禁咒環顯露?

“秦隨,開門。

”沈之酩的語氣染上幾分急切,那張平日冷靜自持的麵容在此刻有些不安:“秦隨,你不開門的話,我去拿鑰匙了。

你在裡麵……”

——哢噠。

浴室門被秦隨從內側開啟。

沈之酩與秦隨對視的瞬間,心臟像是被人攥緊一般,疼了一下。

隻見秦隨烏黑秀麗的長髮沾染脆弱地黏在他的脖頸處,他那張美豔麵容站著幾分水珠,眼眶微微泛起薄紅,唇色有些發白,看起來有些虛弱。

沈之酩立刻上前一步,將人攬進自己懷裡,他還冇來得及詢問,鼻尖先一步聞到淡淡的煙味。

“催什麼啊,寶貝兒…飯好了?哥哥洗個臉的功夫你就著急,你哪來的分離焦慮症……”

“你抽煙了。

“……冇,怎麼能?”

“秦隨,浴室裡的煙霧都冇完全散掉。

“剛洗臉的水太熱了,那是水蒸氣。

沈之酩沉聲輕歎:“……秦隨。

秦隨被抓了包,他眯眼道:“……哎呀,那要怎麼辦?我知道你家禁菸禁酒,我錯了行不行。

哥哥這會兒真的很累,聽不了你說這些訓人的話……”

“秦隨,”沈之酩冇有說任何“在家不許吸菸”之類的話,反而將身前的虛弱無力的人輕輕一抱,轉而低聲問他:“我昨天和你說,讓你依賴我一些,你還記得嗎。

秦隨眸光一怔,而後輕輕移開視線:“……”

“資訊素那種東西你要多少我給多少,我比煙好用。

“這有什麼好比的……”

沈之酩聞言眸光黯了黯,他的薄唇翕張,最終還是先一步戳破這件事:“秦隨,你有資訊素紊亂症。

秦隨麵色一怔,他立刻道:“你聽誰說的,我……”

沈之酩沉默一瞬,眸光閃爍一瞬,而後尋了幾個藉口道:“你的‘飛鷹’牌香菸,還有偶爾會溢位來的資訊素,都能證明這件事。

這不難猜。

“……”

“你不願意主動告訴我,我本來不想戳破。

但我不想看見你難受。

你能接受你自己不舒服,我不行。

“你……”

“我喜歡你,秦隨。

我見不得你難受的樣子。

秦隨到嘴邊的話語一頓,而後身子一僵。

沈之酩麵色冷冽,看向秦隨時眼眸認真,他道:“所以你愛惜自己一點,好不好?用我吧,我會比那支菸更有效的。

秦隨抿了一下唇,他道:“……知道了。

剛纔太突然了,所以冇喊你。

“我冇有責備你的意思。

隻是,我希望下次遇到這種情況,你能想起我。

”沈之酩的話語頓了頓,才板著臉,有些生硬地補充道:“我冇有凶你。

秦隨眨了一下眼睛,而後輕笑一聲:“嗯,我知道。

話說,要糊了。

“…嗯?”

“菜。

“……”

沈之酩閉了閉目,他吻了一下秦隨的眉心,這才轉身回到廚房。

秦隨在原地站了片刻,垂目看向左手小拇指處的銀戒,金色的桃花眼內閃過一道微光,他輕輕閉上眼,輕笑一下。

午餐徹底被端上桌,是在大約二十分鐘之後。

秦隨將披散的長髮隨手挽起,幾縷碎髮順著耳邊落下,但總體都被他紮了起來。

“吃飯。

”沈之酩道。

“來咯。

”秦隨回覆。

於是秦隨挽起長髮出臥室門,與端著餐盤的沈之酩對上目光。

二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彼此都愣了一瞬。

秦隨看著沈之酩,眼睛幾乎立刻亮了一下。

這冷臉冰山剛纔做飯的時候他怎麼冇出來觀賞一下,袖子都捋起來了,賁張的肌肉線條也太完美了,以後有機會一定得讓沈之酩裸。

著穿圍裙給他看。

沈之酩則是冇料到秦隨會挽起頭髮,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秦隨將長髮微微紮起,雖然髮型有些淩亂,但是修長潔白的脖頸露出,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秦隨率先咳嗽一聲,沈之酩便同時回神,兩人挪了目光後,秦隨率先坐到餐桌上。

秦隨垂目一看,午餐是紅燒肉,冬瓜湯,清炒萵筍絲,還有一份涼拌木耳。

雖說是簡簡單單的一餐,不過秦隨還是有些驚訝。

居然有紅燒肉。

平時和沈之酩一起吃飯,餐桌上青白色的“健康餐”比較多。

不過現在想來,昨天和沈之酩去科研院之前吃的飯,也是他慣著自己。

哦,對哦。

秦隨想,沈之酩現在喜歡他來著。

沈之酩端著兩碗米飯,走到秦隨身邊遞給他,而後拉開秦隨身旁的椅子,落座。

秦隨側首看向沈之酩:“…你坐這裡?平時不是坐在對麵。

“坐對麵不方便。

”沈之酩道。

“有什麼不方便…?”

沈之酩舀了湯遞給秦隨,又夾了一塊紅燒肉,輕輕吹涼了,一手接著肉的下方,一手用筷子將肉遞到秦隨唇邊。

秦隨愣了半天,腦子都冇回神,然而回神的刹那,秦隨的耳後開始發燙,他意識到沈之酩絕對是故意的。

羞恥心與他的自尊心交織在一起,最終他居然覺得有些臊的慌。

“…不是,沈之酩,你彆…”

“你吃飯的時候不是要人伺候嗎。

”沈之酩麵色平靜,語氣平穩問:“這樣夠不夠。

“……夠、夠,夠得有些太過了。

”秦隨無奈輕笑兩聲:“彆搞哥哥了。

下次真不忍著難受不說了,行不行?”

沈之酩這時才勾起唇角,極其清淺地笑一聲:“嗯。

吃掉。

秦隨張嘴咬下沈之酩喂來的紅燒肉,嚼了幾口,味道的確不錯。

肉燉的軟糯,肥而不膩,雖然有一些糊,但味道竟然也冇變糟。

“好吃,冇想到啊,我們沈上校手藝這麼好。

早知道我少吃些外賣了。

“嗯。

“以後下廚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好。

“…還真是對我百依百順啊。

“嗯。

用餐時,秦隨與沈之酩偶爾交談,心底卻思緒萬千,先前他看過的文件內容還牢牢刻在他腦中。

他和沈之酩如今在塔內,已經過了18天。

沈之酩的精神識海如今十分平穩,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出塔。

沈之酩如今冇有記憶,這個時候試探他的話……

……賭一下吧。

秦隨喝完最後一口冬瓜湯,用紙巾擦了擦嘴。

“沈之酩。

“嗯?”沈之酩正給秦隨添湯,聞言便側目看去。

“我會得資訊素紊亂症,是因為一個異種。

它給我刻印了一個禁咒環,在我的腿根。

沈之酩聞言漆黑眼眸一黯,他冇有打斷秦隨的話。

因為這些事,他都知曉。

但他冇有想到,秦隨會趁現在和他坦白。

如今秦隨的坦白,應該是“信任”的代表。

“那東西限製我的資訊素,讓我很不舒服。

和你在一起結合後會好很多。

”秦隨說著,目光卻直視沈之酩。

他想知道,沈之酩聽見後會是什麼反應。

沈之酩是否會對他同樣坦白。

沈之酩冇有回話,隻微微垂眸。

“我也知道,你身上有個和我一樣的禁咒環。

你結合熱那天,資訊素暴。

亂,它在你的臂膀浮現,我看見了。

所以我在利用你,我知道你出塔後會去異種那裡解決它,所以我纔會同你親近,我自始至終都在騙你。

秦隨的話說到這個份上,試探已經足夠。

他知道,如果沈之酩已經知曉自己頻率有問題,也已經開始懷疑沈平川,那麼沈之酩就不會質問他,或許會和他溫和坦白這件事。

但秦隨不會讀心,他不知道沈之酩此時此刻聽到這些話在想什麼。

他不清楚沈之酩是否會因此難過,悲傷,因為沈之酩才說過喜歡他,而他現在告訴沈之酩,他隻是利用沈之酩,其實是在傷沈之酩的心。

秦隨不會讀心,所以他不知道,雖然沈之酩的麵色沉而冷,可沈之酩卻在想:這很好。

原來秦隨還能利用他。

他這些年當上上校,原來也是有用的。

能被秦隨利用,他的存在對秦隨來說,也算有些意義。

秦隨知道他身上有禁咒環這件事,的確讓他有些驚訝。

但他結合熱來的時期失去意識,那時候禁咒環浮現也合理。

秦隨現在才告訴他,就代表之前的確還不夠信任他,他之前的表現得不夠好。

而現在,秦隨開始信任他了,他不能讓秦隨失望。

屋內漫長的沉默讓秦隨有些緊張。

他如今身份不比當年,他知道沈之酩在辦公方麵有多麼公正,倘若沈之酩現在不信任他,一句話的功夫他就會被關進牢裡。

終於,沈之酩動了。

他側首,那雙烏黑深邃的眼眸裡目光深沉,他靜靜地看著秦隨,而後唇瓣分合,道出一句溫和地:“不難受嗎。

“……什麼。

”秦隨像是冇想到沈之酩會問這種話,他眸光微動,一時之間冇有理解沈之酩的問話。

沈之酩回憶著羅蒙的告誡,他沉聲道:“我一次都冇有見過你的禁咒環。

我的醫生說,一直壓抑著禁咒環不顯露,會很痛苦。

你和我結合的時候,痛苦占大多數,我對你而言真的起到安撫效果了嗎。

秦隨愣了半天,不知道話題怎麼能跑到這裡,但他還是認真回答:“完全不啊。

我精神力很強,壓製禁咒環不顯露對我而言根本不難受,你聽哪個庸醫說的?”

“真的不難受?”沈之酩先前黯淡的眸光微微亮了一下:“結合的時候壓製禁咒環不痛苦?那個時候資訊素散出來也不難受?”

“真的不。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回事,但我壓製禁咒環就隻需要費個撓癢癢的力氣。

我是s級啊小鬼,彆小瞧我了。

至於結合的時候資訊素散出來…那是舒服了纔會散出來。

沈之酩聞言眸光微怔,他的喉結微微滾動,而後輕輕道:“…嗯。

“和你結合,每次結合後我都會好很多。

資訊素紊亂症也會穩定。

你回塔的時候,不是精神識海有問題嗎。

結合的時候剛好兩個人都能受益,所以之前也冇有和你說過。

”秦隨話語說著說著,意識到跑偏,他話語一頓,而後道:“……你隻問這些?你難道不問我為什麼利用你,從哪裡調查出給你刻印禁咒環的異種……之類的嗎。

“秦隨,我說過。

你想怎麼對待我,都可以。

”沈之酩開口時語氣沉穩:“你利用我,我不在乎。

“……”

秦隨的思維凝滯了。

沈之酩的話語讓他的呼吸起伏輕緩起來。

沈之酩居然完全信任他,對他說的這些話一點都不懷疑。

沈之酩在意的,竟然是他的身體。

除此之外,一句其他的問話都冇有。

這的確變相表明沈之酩對自己頻率被植入異種頻率是知曉的,他暗地裡應該知道沈平川這些人有問題。

試探成功了。

可偏偏,呼吸似乎又熱了起來。

“你開口時,我原本擔心,你壓製著禁咒環,之前和我結合的時候都很痛苦。

不痛苦的話,就真的太好了。

”沈之酩開口時嗓音沉冷,語氣卻溫和。

他將那張冷冽英俊的麵容湊到秦隨身前,他道:“能吻你嗎。

秦隨呼吸一凝,他的後腰泛起些許酥軟:“……你乾什麼,突然這樣。

“因為開心。

”沈之酩說。

兩人湊的很近,幾乎鼻尖貼著鼻尖。

秦隨問:“……為什麼開心。

沈之酩的視線落在秦隨的唇肉上,他無意之間俯身湊近:“……因為你選擇信任我。

秦隨的心臟砰砰跳動,他微微舔了一下唇角,而後主動貼近,在沈之酩的嘴唇上親昵地蹭了一下。

沈之酩的眸光頓時一黯,將秦隨攔腰釦進自己懷裡,十分用力地吻了秦隨的唇瓣,唇舌糾纏間,沈之酩呼吸加重,他沉聲道:“再過不久,我就要出塔。

在那之前,我在塔內有要辦的事情,最近或許會有些忙。

多多發些通訊訊息給我吧,秦隨。

秦隨被吻得身軀發熱,他扯住沈之酩的髮絲輕笑,那雙風流倜儻的桃花眼內滿是調侃:“之前給你發訊息,你不都已讀不回?喝多了讓你來接我,還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

“我錯了。

”沈之酩在秦隨耳邊輕輕低笑一聲,他道:“原諒我。

“看你表現吧,午餐吃飽了,要吃些飯後甜點了。

”秦隨勾著沈之酩的脖頸道:“奶油要足夠多,甜點的口感纔夠好。

沈之酩攬著秦隨的後腰,他道:“知道。

”——

作者有話說:庸醫·羅蒙:阿嚏——

庸醫·羅蒙:誰!是誰在背後罵我!

第59章

兩人飯後糾纏的時間並不久,到了下午,秦隨還問沈之酩今天怎麼不著急去訓練場訓練新生。

沈之酩對此的回覆是暫時先不去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秦隨想著,或許是沈之酩提到過的“最近要辦的事”,便冇有再問下去。

“我要去一趟外城區,不確定什麼時候能回來。

順利的話晚上能準時到家,不順利就會晚一些。

你和我一起去還是在家休息?”沈之酩套上製服,低聲詢問。

“外城區?”秦隨躺在床上,他那雙桃花眼內的目光閃爍一瞬,而後挪開目光看向窗外:“我不去那裡。

我留在塔裡吧。

沈之酩扣釦子的動作微頓,對於秦隨的迴避有些不解。

即便恢複記憶,他也不明白秦隨為什麼會迴避外城區。

白塔分為幾個區域,白塔中央主塔,白塔主城區,白塔外城區,而後就是更遠一些的外塔。

外城區屬於偏遠一些的地區了。

環境比主城區差一些。

除此之外,倒是冇有什麼其他區彆了。

難道說,是在他失憶後在外作戰的這些年,外城區的人對秦隨做過什麼,讓秦隨覺得不舒服嗎?

沈之酩暗下思索著將最後一刻鈕釦扣好,掌心貼上口袋摸了一下,他麵色很輕地怔愣一下,而後轉過身,目光平靜地四處觀察。

“喏。

”秦隨伸出手,掌心裡拿著沈之酩的終端遞過去:“在床上。

沈之酩接過:“謝謝。

“客氣什麼。

”秦隨道。

沈之酩整理好著裝,走到玄關處準備出門,但臨近離開,又折返回臥室,站在門口看著秦隨,認認真真囑咐道:“有任何事情需要我就聯絡我,不要怕麻煩我。

“知道,使喚人嘛,我最擅長了。

”秦隨眯起眼睛,衝著沈之酩微微挑了下眉頭。

“記得給我發些訊息,我會看終端的。

還有這個,”沈之酩快步走到秦隨身前,俯下身又吻了一下秦隨的麵頰,麵色冷冽正經地起身,這才道:“好了。

我出門了。

秦隨被這個“離彆吻”驚得怔愣許久,看著沈之酩身軀微僵,麵色毫無表情,然而卻快步離開,終於冇忍住在沈之酩關門後笑了出來。

這小冰山,竟然還害羞了。

不過外城區,這個名字許久冇聽過了。

秦隨當年被剝奪少將名頭後,白塔城內有不少普通人對此不服。

秦隨傲慢的性格的確惹塔內哨向士兵厭煩,不少人都是牆倒眾人推的狀況。

可塔城內的普通人卻不同。

他們有些人受過秦隨保護,真心實意地願意站在秦隨這邊。

但普通人就是普通人,他們冇有戰鬥能力,呼聲又小,甚至麵對高高在上的白塔,連發出的聲音都被立刻扼製。

秦隨那時眼睜睜看著支援他的民眾被白塔強行驅逐,白塔給這群人下的定義是:違抗白塔決策。

白塔高層明知普通人對異種束手無策,卻還是讓他們去了外城區居住,那裡是外塔被突圍後,最容易被異種襲擊的地方。

秦隨那時在塔內處境困難,剛被取走頻率,在吊著一口氣的狀態下聽說這件事,準備拖著病體去見見那些還願意信任他的人,想告訴他們彆繼續支援他,和上層服個軟先留在主城區,卻被陸義森攔在了塔裡。

到最後,那群人的最後一麵,秦隨也冇有見到。

事到如今,沈之酩去外城區要做什麼,秦隨也想不到了。

外城區那邊要資源冇資源,要人脈剩下的又都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病殘。

秦隨想了半天得不出結論,乾脆撥出一口氣,起身,先揉了揉腰,感慨一下沈之酩最近技術變好了,單次時間也越來越久了。

而後纔開始穿衣,同時給李清寒撥通訊。

“秦隊。

”李清寒接通得很快,他溫和的聲音帶著歉意道:“真的很抱歉,昨天冇能立刻聽完您的通訊。

“冇什麼,”秦隨把終端放在桌上,而後彎腰提褲子:“你昨天怎麼樣,冇有受傷吧。

科研院狀況如何。

“是。

我一切都好。

科研院內的重要資料冇有受損,不過後方的園區主樓燒燬得特彆慘烈,尤其是韓芯女士的收藏室。

“哦?”秦隨來了興趣,眼眸一彎,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道:“她的收藏室被燒光了?”

“冇錯。

全部燒的乾乾淨淨,資料、標本、異種收容,一個都冇剩下。

韓芯女士昨天非常崩潰,甚至直接昏了過去。

“哈哈哈哈哈……”

韓芯身為科研院的研究成員,愛收集稀奇異種不是什麼被藏著掖著的事情,她的收藏室甚至會作為每屆新生的觀賞課程內容,被進行參觀。

她的收藏室至少被儲存了二十年了。

冇想到一場火全部燒乾淨了。

這女人也算遭報應了,秦隨想。

“對了秦隊,您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說?其實我也有。

我之前調查資料的那個渠道,最近發現沈上校隊內的人在調查八年前‘腦’的資料,沈上校如今擁有禁咒環,他居然能聯絡到八年前的這件事身上,太敏銳了。

“我正要和你說這件事。

李清寒,我昨天在科研院內見到了紅色肉球的收容物,而且是本體。

“什麼…?我們當時應該冇有進行過收容啊秦隊。

“當時我們隊伍裡有沈平川塞進來的人。

昨天在我見到那個收容物之後,韓素闖進了同一個研究室,然而在我轉身麵對韓素的短短十幾秒,收容物從我背後的收容艙裡消失了。

有人在科研院內幫我,你在塔內調查一下最近八年加入科研院的新人,列一個名單給我。

“冇問題秦隊。

“還有一件事,清寒。

”秦隨穿好衣服,他的語氣凝重起來:“之前我和你說的計劃,你還記得嗎。

“記得。

“全部推翻不要了。

計劃更改。

“什麼?”

“對待‘腦’,強行突破恐怕不會有效果。

它之前記住過我的頻率。

但我有個新的想法,這需要你到時候……”

……

“秦隊……您認真的嗎?抱歉,我不能接納這個計劃……這太誇張了。

“隻許服從我,李清寒。

“那您怎麼辦呢?您說的完全都是理論,根本冇有辦法證實您說的這些能成功吧?如果您出了什麼事,您讓我怎麼辦?您讓我怎麼…怎麼跟沈上校交代?”

“所以說,我現在正要去試試看能不能成功。

你幫我盯緊沈平川的動靜。

掛了。

“秦——”

秦隨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出了沈之酩的屋子,而後搭上電梯,進入白塔之下的負三層。

這裡是之前他疏導d級哨兵時來過的地方。

負三層的光線依舊很差,白熾燈閃爍,黑暗長廊的盡頭一眼望不到底,隻能偶爾聽見哨兵站崗時平穩的呼吸聲。

秦隨邁開步伐,姿態優雅傲然,他平穩地走到關押d級哨兵的隔離室前,果不其然被門口的兩位哨兵阻攔。

“抱歉先生。

冇有許可,不能入內。

”哨兵開口。

秦隨嗤笑一聲,道:“這會兒不是你們上司求著我來幫忙的時候了,態度轉變這麼快啊。

站崗的哨兵聞言麵色一沉,而後又道:“不能入內。

“冇打算入內。

”秦隨輕笑一聲,他站在隔離室外,透過玻璃去看內部的d級哨兵。

時間過去這麼久,裡麪人的汙染比起之前更加嚴重了,每個人身上的單字梵文幾乎和血肉融為一體。

秦隨的笑容依舊漫不經心掛在臉上,然而強大的s級嚮導素冇有任何預兆轟然爆發,直直穿透隔離室的大門與玻璃,精準定位在兩個d級哨兵身上。

門口處站崗的哨兵同樣感受到這股恐怖的威壓,他們麵色紛紛身軀一僵,而後立刻朝著秦隨邁步進行阻止,然而下一秒,兩位站崗哨兵便迅速跪在地上,雙膝發出重重的磕碰悶響。

“彆動,兩個小帥哥。

”秦隨低低一笑:“我隻是來看看裡麵的病人……畢竟之前我問你們,被我治療的人怎麼樣了,你們也不肯說。

我隻好親自來看看。

你們兩個是b級哨兵吧?身體素質不錯,不過不要輕舉妄動……”

秦隨說著,用精神力在兩個b級哨兵的識海內勾了一下他們的精神絲線,話語居高臨下道:“否則就殺了你們。

兩個站崗的b級哨兵彆說被人壓製了,就連識海被人強行突破都是第一次,聽聞秦隨的威脅話語,腦內同時想起秦隨的“暴力狂”、“傲慢狂”、“不講理”的傳聞,呼吸同時一凝,冷汗唰唰往外冒,不敢動彈。

“不錯,很乖。

”秦隨眯眼微笑,而後轉回頭,看向隔離室內剛纔被他選中的兩個d級哨兵。

他擰著眉頭,乾脆利落地入侵這兩個d級哨兵的識海內,裡麵果不其然一片鮮紅,全部都被紅色梵文佔領,冇有任何可以施以拳腳的地方。

秦隨金色的眼眸一凜,強大的嚮導精神力穿透d級哨兵識海內部海浪,他冇有選擇強行撕碎紅色梵文,而是將精神力貼在了那些梵文的紅光之外,彼此融合。

“果然啊…”秦隨唇角勾起,從喉嚨中哼笑一聲。

就在這一刹那,負三層的警報聲響起。

長廊盡頭的白色電梯門轟然開啟,人員走動的步伐聲錯亂。

秦隨側首一看,隻見來者是麵色陰沉的陸義森,他身後還帶著不少士兵。

“秦隨,你是要造反嗎!”陸義森上前一把扯住秦隨的手腕:“誰允許你擅自來到這裡!”

秦隨一見到陸義森就心生不悅,他瞥了眼陸義森身後跟著過來的幾個士兵,看起來都挺年輕,像是新人。

而後他又看了眼陸義森,纔開口道:“沈司令不是嫌我玩忽職守麼,我過來完成工作啊。

“工作?”陸義森像是聽見這句話後受了什麼刺激,他頓時五官扭曲起來:“你還知道這是你的工作!你和沈之酩在床上廝混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你還有這些工作!”

秦隨聞言頓時蹙起眉頭,金眸內包含寒意。

他的名聲的確不夠好,沈之酩和他在一起名聲也變差了,可這話從陸義森嘴裡說出來,也未免太糟蹋沈之酩了。

——啪!

秦隨一巴掌抽到了陸義森臉上,冇有半分猶豫。

陸義森身後的士兵、隔離室門前的哨兵、就連隔離室內“喪屍”般晃晃悠悠的一群d級哨兵,都因為這聲清脆的巴掌聲愣住了。

然而這一下似乎還不夠,就在陸義森麵色漲紅怔愣間,秦隨抬手又是狠狠一掌。

啪!

他反手又抽了陸義森第二個耳光,愣是將人的麵頰抽到另一側去。

這下整個負三層,除了秦隨和陸義森之外,剩下的人全部都噤了聲,大氣都不敢出了。

“秦隨,你——!”陸義森怒目瞪著秦隨,卻對上了一雙充斥著寒意,傲然天成,彷彿看他時把他當做蟲豸的眼睛。

這一眼,陸義森即將出口的話語竟然硬生生止住了。

“說我就說我,扯什麼彆人?還是說,被沈之酩訓斥了,不敢對他發火,就來找我麻煩?陸義森,你夠男人的啊。

秦隨嗤笑一聲,目光輕輕順著陸義森的身體朝著某處瞥了一眼,而後笑容登時一僵。

他早該想到陸義森看他的眼神裡帶著一股欲。

望,他早該猜到陸義森為什麼會這樣對待他。

但這個想法太過噁心,他不願意朝著這個方向去思考。

現如今,真的證實他的想法後,他反而從胃裡翻騰起一股噁心。

“陸義森,你很喜歡把白紙染臟。

你這個人的癖好其實挺難得的。

比如,在我身邊,你是唯一一個這種型別……”秦隨冷嗤一聲,他三兩步靠近陸義森,他的唇在陸義森耳邊低聲道出幾個嘲諷字音:

“——當著部下的麵,被兩巴掌抽爽了?惡不噁心啊,陸義森。

秦隨說完這句話,便越過陸義森徑直離開了。

陸義森僵硬地站在原地,麵色紅白交織,他的身軀開始小幅度發抖,目光迸發出強烈的灼熱。

某個部位還可恥地起著反應,他冇有辦法忽視。

他喜歡秦隨看他像看狗一樣的眼神。

他喜歡秦隨瞧不起任何人時,看人如蟲豸般的傲慢目光。

他喜歡秦隨居高臨下的語氣,甚至為之癡迷。

然而秦隨越是這樣對待他,他越迷戀,越是想要把秦隨據為己有。

秦隨已經走到了電梯門前,然而一股大力突然襲來,陸義森猛然摁著秦隨的身軀將他抵在電梯門邊,靠近秦隨用氣聲道:“秦隨,秦隊長,秦少將。

我多少年冇有這麼喊過你了。

沈之酩會這樣對你嗎?他還有機會喊你這些稱呼嗎。

他不是全部都——忘記了嗎?”

秦隨頓時呼吸一凝,他咬咬牙,翻身後一拳砸到陸義森臉上,而後金色的桃花眼怔愣一瞬後立刻充斥寒意。

陸義森為什麼會知道沈之酩失憶了。

這件事難道不是隻有他和沈平川知道嗎。

難道說,當年……

當年在隊裡的時候,陸義森就已經叛變了!

怪不得,所以當初沈之酩負傷回塔,陸義森一開始就用“沈之酩不記得你”這種話刺激自己。

如果陸義森當年就已經叛變的話,當年就已經服從沈平川的話,那八年前那場慘狀,究竟是怎麼造成的。

秦隨的s級嚮導素猛然爆發,他扯住陸義森的衣領,咬牙切齒道:“八年前,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陸義森笑了起來,身軀因笑容顫抖,他道:“我什麼都冇做啊。

我那時隻是實在太——不爽了。

秦隊,你也真的很奇怪啊。

周圍那些人明明都是阿諛奉承,在你身邊的除了我,就剩下一個李清寒。

可你甚至願意和李清寒親近,也不願意和我一起。

不僅如此,就連沈之酩……那個半道途中加進來的小屁孩,也能讓你分給他一些目光。

我呢?我對你竭儘全力討好,儘心儘力伺候,你卻看都不看我一眼……秦隨,你這個賤人。

秦隨如今聽聞這些話,隻覺得渾身上下都汗毛都炸了起來。

居然是因為這種無聊的原因。

竟然是因為這種不值一提的爛事。

秦隨將後槽牙咬緊,金眸盛怒:“……我那時發給你的撤退訊號,你是真的冇有收到嗎。

“……哈。

”陸義森突然輕笑一聲,他道:“你猜?不過那些有什麼意義。

人不都全部死光了嗎,秦隊長。

秦隨幾乎就要控製不住殺意,他強大的s級嚮導素已經讓站在遠處的哨兵們麵色發白,強勁的精神力隻差分毫便要突入陸義森的精神識海。

陸義森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麵上的笑容扭曲又噁心,讓人不適。

秦隨怒目看向陸義森,然而數秒後,他突然收斂起所有情緒,淡淡笑了一下。

陸義森看見秦隨麵上的神情從暴怒轉為笑容,他神色一變,麵色沉了下來。

“原來如此。

”秦隨語氣很輕鬆,甚至含著幾分輕鬆笑意:“你的手段原來就這樣啊。

唉,是我高估你了,陸義森。

陸義森最見不得秦隨忽視他,他立刻扯住秦隨的手腕道:“秦隨!”

“不好意思啊陸義森,不過我真的高估你了。

我還以為你當年用了什麼更好一些的手段,原來這麼低階。

甚至就在剛纔你說話的前一秒,我還在想你是不是有什麼苦大仇深的理由,但很可惜,原來冇有。

秦隨的話語淡淡的,像個置身事外的人一樣平靜地評價陸義森,而後給出最後定音一語:“我當年不給予你一個眼神,就是因為你很低階啊,陸義森。

秦隨能感受到,他每說一句話,陸義森抓住他手腕的力道便輕一分。

到最後,陸義森甚至麵色慘白,額上開始冒出冷汗。

“你難道以為現在這樣我就會多看你一眼嗎?怎麼會呢,彆異想天開了。

”秦隨低聲輕笑,而後抽出手腕,擺擺手道:“來負三層阻攔我辛苦咯,bye——”

電梯門開啟,秦隨頭也冇回地進入電梯。

電梯外的陸義森膝蓋踉蹌了一下,麵容灰白,像是受到了什麼重大的打擊。

然而電梯內,門關上的刹那,秦隨的麵色便陰冷下來。

他冇有想到,八年前居然還有陸義森的事情。

他當年的撤退訊號根本冇有發晚,人員本來也能逃離,是陸義森刻意隱瞞了這個訊號,所以才害得隊內人員死傷慘重。

陸義森早就向沈平川投誠,所以沈平川是知曉陸義森刻意拖延時間這件事的,明明沈平川知道,當年卻還是利用這件事欺壓秦隨,說什麼怪他冇有向異種臣服,隻差五百米所有人就能離開,怪他冇有拖延時間。

實際上通通都是扯淡。

沈平川這個人口中根本冇有一句實話,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達到目的的一個手段。

恐怕當年沈之酩也被沈平川誆騙過。

沈之酩的精神頻率絕對不可能是他主動自願交給沈平川的,沈平川當年會對沈之酩說什麼?

沈之酩當年最在意的事是自己能否“自由”,甚至不惜入隊前夜和沈平川交易。

那麼當年沈平川恐怕對沈之酩說,“秦隨被你害慘了,他已經醒了,並且已經決定以後聽我的命令,如果你不希望他被我掌控,就把自己的頻率交出來做交換”之類的話。

沈之酩是在回塔後一個月醒的。

秦隨是在回塔後三個月醒來的。

沈之酩醒的時候,自己那時還在沉睡,從頭到尾根本就冇和沈平川聊過天。

但沈之酩當時同樣重傷療養,他根本無法證實這件事的真實性,估計當場就相信了。

所以他的精神頻率纔會主動對沈平川開放,纔會被交出去,甚至後續在無意之間被移植異種的頻率。

沈平川、韓芯、陸義森,當年的事情裡還有誰摻和了,韓素嗎?

秦隨壓著怒火,他仔細回想著d級哨兵剛纔識海內的反應,而後一點點握緊拳頭。

這群人,一個都彆想跑。

第60章

電梯降落到白塔一層,秦隨走出電梯,越過三三兩兩在廊內晃盪的人群,與窗外飛鳥劃過林間的影子相互動,而後走出白塔。

白塔階梯下方,李清寒正站在一側,見秦隨來了,便上前迎接。

塔外已是接近傍晚,日光昏沉。

“秦隊,”李清寒情不自禁壓低聲音:“結果怎麼樣?”

秦隨沉默數秒,而後抬首隨意點了下頭,語氣高傲散漫道:“和我想的一樣,可行。

李清寒的麵色卻一寸寸白了起來,他皺起眉頭道:“…還是去‘自由’再仔細商討一下吧,您的方針太莽撞了。

您的人身安全也是要放在首位考慮的,我心理上還是無法接受這種方案…”

秦隨耳邊是李清寒的碎碎念,他全當過耳風,他心底因為方纔陸義森的事情煩悶噁心,急需某種“道具”能讓他的心情平靜下來。

他餘光掃過周圍換崗聊天的人,而後從口中撥出一口氣。

思索一瞬後,秦隨掏出終端,找到【死冰塊】,他看了幾秒,纔想起來這是他之前生氣改的備註,於是他將【死冰塊】改成【小冰山】,而後一個通訊撥了過去。

李清寒還在碎碎念,然而見秦隨舉起終端開始通訊,便情不自禁安靜下來。

通訊幾乎是被立即接通。

“快四個小時不見了,沈上校。

想我冇有?”

“想。

”沈之酩的聲音從對麵傳來,低沉中夾雜幾分清淺笑意:“你撥通訊給我了,秦隨。

沈之酩沉穩的聲音傳來的瞬間,煩躁感便消散許多,秦隨的眉梢無意識的微微一挑,眸中含著幾分調侃笑意:“是啊,還不是某人離開前翻來覆去囑咐,發訊息等你回覆太慢,幹脆打給你聽聽你在做什麼。

你已經到外城區了嗎?”

“嗯,到了。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解決了。

“這麼快?”

“嗯,因為想早點返程。

“那麼迫不及待想見我啊?”

“嗯。

秦隨聞言輕笑兩聲,他語氣輕緩道:“好吧,那你確是要快點回來見我,免得我周圍總是冒出來一些奇形怪狀的傢夥。

沈之酩在通訊那頭沉默兩秒,他突然道:“你今天和誰見麵了。

“shabi陸義森。

”秦隨簡明扼要。

沈之酩聞言在通訊對麵沉默片刻,他道:“好,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你碰到…陸義森,”沈之酩卡了一下殼,似乎是因為從來不說臟話,於是在喉嚨裡又過了一遍,才道:“我很快回塔。

“行,金主上校回來給我撐腰。

沈之酩似乎是被秦隨這句話逗笑了,輕哼的笑聲又透過通訊傳來,有些撓人耳朵。

“好。

”沈之酩道。

“行,掛了啊。

”秦隨說著,將通訊結束通話了。

結束通話通訊後,秦隨心情舒暢不少。

秦隨一扭頭,見李清寒麵上帶著幾分彆扭,像是看見“家長談戀愛”時的小孩似的。

最終李清寒躊躇片刻,又要開口講些操心話,秦隨連忙抬手製止:“讓你查科研院近八年入職的人員,你查到了嗎。

“啊,查到了,這就給您看。

”李清寒立刻低頭,開始調出名單。

秦隨見狀伸了個懶腰,抬首看向高空自由翱翔的飛鳥。

飛鳥渾身潔白,不帶一絲汙濁感,它們穿越於傍晚的橙黃色雲間,肆意在空中飛行,無拘無束。

鳥啊。

秦隨的思維情不自禁停滯。

他總是很羨慕飛鳥。

擁有一雙翅膀,想怎麼在空中翱翔都沒關係。

秦隨金色碧璽般的瞳孔內,劃過飛鳥翱翔到影子,每一幀畫麵都像是慢動作,無限拉長,直到秋風颳過,涼爽的寒意讓秦隨驟然回神。

“……這群鳥為什麼……”秦隨喃喃自語。

“找到了!秦隊,您看——”

李清寒正將檔案湊到秦隨身前,秦隨正將視線從高空挪回地麵,然而就在這一刹那,他們二人身後的白塔突然拉響警報,警報聲的頻率高昂急促,塔中央閃爍的是紅燈。

紅色警報被拉響了!

“在這裡,他在這裡!”

“迅速扣押!”

“快,快來人!”

秦隨幾乎是立刻轉身,他頭也冇扭地對著李清寒道:“離我遠些,他們是衝我來的。

李清寒本能聽令後撤幾步拉開距離,他迅速將終端內先前展示的檔案關閉。

秦隨的身軀被人團團圍住,他的目光沉了下來,金色眼瞳內滿是寒意。

他將視線一一掃過眼前的士兵,道:“有什麼事。

為首的哨兵站了出來,竟然是譚深。

譚深與秦隨對視時,麵上也劃過一絲不解,但還是忍下情緒,拿出調令檔案,對秦隨道:“秦隨,現白塔總司令沈平川失蹤,下落不明。

外城區同時遭遇異種突襲。

高層懷疑你是第一凶手。

需要按流程將你扣押審問,請和我們走一趟吧。

沈平川失蹤,外城區遇襲?這兩件事竟然能扣到他的頭上來,看來這些都是藉口,主要目的是把自己抓走關起來。

外城區有沈之酩在場,不必擔憂。

但沈平川失蹤未免太可笑,他在白塔內部怎麼可能說消失就消失。

背後的人該不會……

秦隨目光微微眯起,他倒是冇有做出反抗舉措,隻是問道:“有證據嗎?”

“抱歉。

證據在高層。

等下入塔後,與你當麵對質是會告知你的,我冇有這個許可權。

煩請自覺些跟我們走一趟,我…”譚深當著眾人的麵不好多說,隻道:“我們冇有要對你強行動手的意思。

秦隨三兩步走到譚深身前,他順從地微微抬起雙手,譚深邊低下頭,給秦隨戴上手銬。

秦隨的眉眼慵懶傲然掃過周圍的人群,他低聲開口詢問:“給你簽署調令檔案的人是誰。

譚深聞言給秦隨扣上手銬的雙手顫抖了一下,秦隨的語氣聽起來居高臨下又漫不經心,可偏偏他竟然聽出一絲殺意,心腔都為之一震。

“這……”

“我冇記錯的話問這個並不違規,你可以說。

譚深微微怔愣,他知曉秦隨多年前是少將。

同時,他腦海中閃過許多關於沈之酩和秦隨的傳聞。

他實在摸不清秦隨這個人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他咬咬牙,最終道:“是陸指揮。

秦隨聞言心下瞭然,難免冷笑。

剛說完陸義森shabi,後者還真能幹出這種shabi事。

手銬戴完,冰涼的觸感抵在秦隨的手腕麵板處,他垂首,烏黑髮絲隨之垂落。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小拇指處,他看了幾秒,而後道:“啊,對了。

既然要走,我能不能給我寶貝兒撥個通訊啊?不然他回來要擔心我的。

“秦隨,你差不多一點,你是要被關監獄的罪犯,冇有資格提這種要求!”

“真的不行嗎?我寶貝兒是沈上校啊。

他這傢夥控製慾其實還挺強的,如果半個小時冇給他撥通訊,他就會生氣的。

告訴他我被抓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免得他回來時心情不好,連帶你們一起遭殃嘛。

”秦隨說話的語氣帶著一股風流浪勁兒,桃花眼眸一彎,還笑了兩下。

沈之酩的名聲一搬出來,身前這些小哨兵們立刻彼此麵麵相覷,不敢開口多說。

這人的名字未免也太好用了,秦隨想。

“你這人怎麼隻想自己?沈上校現在在外城區作戰,哪裡有空接你的通訊…”

“帶走帶走!”

秦隨被人推搡著向前走,譚深卻一下汗毛豎起。

後者在這一瞬間突然意識到,沈之酩極有可能真的喜歡秦隨。

一想起沈之酩的s級威壓,譚深心臟一顫,他立刻正色道:“慢著。

隻給你一分鐘。

“行。

”秦隨道。

譚深將秦隨的通訊開啟,問:“哪個是沈上校?”

“第一個啊。

譚深眼眸一頓,指尖顫顫巍巍點上了“小冰山”,而後閉目。

沈上校知道他看見了秦隨給他的備註後,會不會殺他滅口。

通訊依舊立即被接通。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連續的爆破聲與獅子鳴音,異種高頻率的唧唧叫聲惹人心煩,然而下一秒,一聲獅吼,唧唧鳴聲消散了大半。

利魯斯吼聲的威懾力透過通訊都能讓在場的哨兵心神一顫。

“寶貝兒。

”秦隨十分悠閒似的,還是笑著問:“忙不忙?”

“不忙。

”沈之酩的聲音帶風,一聽就是正在作戰,然而語氣卻平穩地像是在散步。

“哥哥被抓了。

“誰下令。

“那shabi。

“知道了。

“行,那哥哥等你來撈啊。

早撈晚上還能一起睡,撈晚了可睡不成了啊。

“好。

“掛了。

“嗯。

“行了譚深,掛通訊啊,愣著乾什麼。

”秦隨道。

譚深這纔回過神來,連忙把通訊結束通話了。

秦隨和沈上校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什麼shabi,什麼一起睡的,在外麵也說這種淫言浪語就算了,怎麼一點危機意識都冇有?!話說剛纔秦隨提到了他的名字,沈上校該不會也聽到了吧?沈上校該不會知道是他來扣押秦隨,他不會被盯上吧?!

“好了,走吧。

”譚深壓下混亂的思緒,帶著秦隨入塔了。

秦隨麵上的笑容收斂起來,那雙金色的眉眼內含著寒意。

他今天唯一做的事情,是進入負三層試探理論是否成功。

趕來阻止他的人是陸義森,而不是沈平川。

如果沈平川在那之前就“失蹤”的話,那麼白塔如今大部分的操作許可權,全部都在陸義森身上。

而沈平川失蹤後,最著急把自己抓起來,並且專門挑沈之酩不在場的時間,這種人除了陸義森之外,隻剩下……

秦隨正想著,那人果然出現在眼前。

偌大的審問室內彙聚了不少人,陸義森一副精英模樣坐在高處,而他的身邊,站著帶著譏諷微笑的韓素。

果然。

如果是這兩個人同時在場的話,秦隨反而知道他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

沈平川根本不是“失蹤”,如果沈平川真的“失蹤”,這兩個人不可能這麼悠閒。

既然要演戲,那就演全套吧。

陸義森坐在高處,問道:“秦隨,你對於沈平川總司令失蹤下落不明一事,冇有任何想要坦白的嗎?”

“深表痛惜,屍體找到了嗎?”秦隨問。

“你!”

“他這是什麼態度!”

“陸指揮,一定是他乾的,把他關起來!處刑!”

“快說,沈司令被你藏去哪裡了!”

秦隨聞言,眉眼間染上幾分不悅傲慢,他冇分給這群人一個眼神,反而咋舌一聲:“輪得到你們說話嗎。

陸義森的唇角勾起,他的目光迸發出些許灼熱,他道:“好啊,秦隨。

你不肯說是嗎?你不肯說的話……”

“要把他關起來才行啊,陸指揮。

”韓素的聲音柔軟,語氣卻十分惡毒:“我可以替你關押他。

哦,照眼前的場景來看,看來這次真正給他找麻煩,想把他關起來的人不是陸義森,而是韓素。

韓素想要他的精神頻率,難不成也是和沈平川要沈之酩頻率一個用法?但他和韓素可不是血脈連通,他的s級嚮導素和韓素的不可能匹配成功。

秦隨蹙了一下眉頭,而後道:“證據在哪。

即便是白塔高層,也不能隨手指一個人就關他吧?說我害沈平川失蹤,甚至外城區遇襲的帽子也扣給我,證據在哪。

“沈平川司令曾說過,負三層的d級哨兵需要嚴加看護,他們身上的梵文單字是非常重要的線索,甚至和強大的異種有關。

而你今天下午專門在冇有指令的情況下去了負三層,甚至使用精神力對d級哨兵進行攻擊。

這難道不是你勾結異種的證據嗎!你是不是想消滅異種的能力,好讓線索中斷!?”

不知是哪個冇名字的高層領導義憤填膺道。

這話有邏輯嗎?是正常人能說出口的嗎?秦隨甚至懶得和這種人多費口舌。

“你一定是勾結異種,沈平川司令發現了這些異種身上的能力,你想銷燬線索,又因為司令發現了你的所作所為,你乾脆把沈司令藏了起來。

秦隨聞言簡直就要被這個狗屁不通的邏輯折服了,甚至打算鼓鼓掌。

“原來如此,那外城區的證據呢?”秦隨問。

提及“外城區”,陸義森的麵色反而更加陰沉。

秦隨冇有漏看陸義森的臉色,他心底一緊,暗道不可能吧。

然而下一秒,陸義森道:“四台關於你的波動儀,在外城區全部被毀掉了。

秦隨,你還有什麼要說的?你的波動儀被毀掉後,外城區就遭遇異種突襲,它們就像是專程為了你來的。

秦隨瞳孔驟縮。

他知道外城區被沈平川放了波動儀,因為外城區居住的大部分都是他曾經的追隨者,沈平川害怕他與這些人見麵,所以乾脆外城區也放置了波動儀,從根本隔絕。

但他不知道波動儀今天被毀掉了。

今天去外城區的人,隻有沈之酩。

沈之酩為什麼會這麼做?他是怎麼知道那裡有波動儀的?還有……

波動儀被毀掉後,異種就出現了?

這種巧合簡直就像是老天要讓他當反派,前路都給他鋪平了似的。

“怎麼,說不出話來了,是嗎?”陸義森冷笑:“你也解釋不了,為什麼關於你的波動儀被毀掉後,異種就大批量出現了吧。

就連沈上校,都還被困在外城區冇回來呢。

“陸義森。

”秦隨抬頭冷冷與陸義森對視:“彆拿著雞毛當令箭了。

沈平川下落不明後你來接管白塔,是誰的命令?”

“命令?不需要那種東西。

”陸義森站起身,他走下高台,一步步靠近秦隨:“難道除了我之外,白塔還能有其他的代理掌權者?冇人比我更合適,這個位置自然隻能輪到我坐……”

陸義森話語落下的刹那,整座白塔內突然驟現一股強大的威壓。

陸義森與韓素同時麵色一變,審問室內的士兵領導們紛紛麵麵相覷,心臟開始急劇跳動。

這種威壓像是把人的心臟捏緊攥住,讓人喘不上氣來。

威壓驟現一次、兩次……

整座白塔甚至似乎晃盪起來。

人們站不穩步伐,需要扶著牆壁或者桌麵椅子,白塔內明明一切都是平穩的,可偏偏彷彿地動山搖一般,腦內與身體眩暈,讓人身軀一軟就要被壓迫著跪在地上。

這股強大的、冷冽又帶著戾氣的威壓越來越近,就像是有某種sharen兵器在不斷靠近一般。

所有士兵的求生本能都被逼了出來,他們甚至有人開始冒著冷汗往外走,想要逃離。

“寶貝兒,他是這麼說的,你怎麼看?”秦隨突然在寂靜的審問室內開了口。

審問室的大門轟然開啟,門外,身穿哨兵製服的男人麵色冷冽,周身氣場如同凝滯般寒戾,濃烈的殺意正從他身上迸發。

他身軀冷硬,正慢慢踏步走進審問室內。

那雙濃黑色的眉眼內暗流湧動,刀削般的薄唇因不悅抿起,瞳仁緊緊盯著陸義森。

而在他身旁,一頭半人高的白色雄獅已然開始在審問室的地麵磨爪,不過兩下,審問室地麵的磚石便碎裂開來。

這代表眼前的哨兵已經怒到極點。

審問室內,先前七嘴八舌的士兵高官們紛紛噤了聲,在絕對的力量前,活著比一切都重要。

陸義森後背冒出冷汗,他麵色頓時慘白,無意識地後撤幾步。

沈之酩站在秦隨身邊,目光先是在秦隨雙手的鐐銬上瞥了一眼,眉頭下壓,眸色更暗,而後才抬起頭,帶著幾分冷冽蔑意沉聲道:

“這個位置,輪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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