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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讓沈之酩渾身僵住了,他的瞳孔驟縮間,看清了秦隨赴吻時的神情。
那並不是一種可以稱之為浪蕩下賤的神色,反倒是一種微妙的、莫名的誠懇。
在這個思維出現的瞬間,沈之酩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眩暈感。
“你……給我下藥?”沈之酩嗓音似是被烈火灼燒,啞的不像話。
秦隨吐出舌頭,粉嫩的舌尖上還有半片已經融化的藥片。
“當然啊,不給你下藥,哥哥怎麼這樣對你?”秦隨桃花眼內滿是輕佻調侃,他用手空空握了一下,而後放到唇邊用伸出的舌頭做了個極具暗示的動作。
沈之酩的麵色頓時化為冰霜鐵青,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吼:“你敢!”
“我怎麼不敢?好了乖寶貝兒,聽哥哥的話,睡一覺起來什麼都好了。
”秦隨的聲音依舊吊兒郎當,聽不出一絲真心實意的關切。
沈之酩依靠意誌力強撐著睜開眼皮,他眼眸中的寒意似乎能將人刺穿,他冰冷地怒視著秦隨,雙拳緊緊握起。
可身體不再受他控製,他的視線越發模糊,最終還是冇能熬過藥效,他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在沈之酩徹底昏迷過去之後,秦隨眨眨眼,他極其優雅地起身,撩起身側垂落的長髮,眼眸往沈之酩昏睡的軀體上一瞥,極其歡愉地挑起眉毛:“既然睡了,那哥哥可就不客氣了——”
……
沈之酩一覺睡醒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
隔離室內隻剩下他一個人,秦隨早已離開了。
沈之酩緩慢坐起身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識海,竟然是出乎意料的清爽平穩。
他起身時身軀上的毛毯隨之滑落在地,這時沈之酩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是裸著身體的。
他呼吸猛地一滯,但關於昨夜的事情,在他昏迷之後他一點也不記得了。
難道他昨晚和秦隨…做了些什麼?
沈之酩擰著眉,微微側首,自己身旁並冇有人。
但潔白無瑕的柔軟枕頭上,留下了一絲屬於秦隨的烏黑長髮。
他的長髮在枕頭上十分顯眼,沈之酩的目光微沉,眉頭輕輕皺起,盯著這絲烏髮看了片刻。
最終,沈之酩起身換上製服,在即將離開時,撿走了那根落在枕頭上的、屬於秦隨的髮絲。
今日是白塔內新生哨兵和嚮導報道集合的日子。
沈之酩作為上校,必須出席下午的新生會議。
如今華國白塔成為世界中心,白塔並不隻是單單字麵意義上的一座高塔。
而是代表一座完整的城池。
在整座白塔城內,塔是最高許可權的代表,居住的白塔層數越高權利越大。
而塔下麵的城,則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
哨兵和嚮導屬於第二性彆,在人們十八歲這年會覺醒。
覺醒者進入塔裡報道,未覺醒者則是在城內過普通生活。
白塔內的哨兵、嚮導負責擊退城池外的異種,保護塔內民眾的安全。
新集合的哨兵與嚮導正在塔的下方按照排序依次進入塔內,沈之酩也趁著這個時間回到塔內高層住宅區衝了澡,換了身衣服。
直到換完衣服照鏡子,沈之酩才發現秦隨這個浪蕩傢夥竟然在他脖子上留了吻痕。
沈之酩蹙起眉頭看著脖子上的吻痕,他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最終抬手,十分用力地擦了擦那處麵板,低聲道了句:“…荒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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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在孩子們成年分化之前不會對一般人開放,塔裡的麵積很大,層數也高,初來乍到很容易迷路。
“……唔,報道處,應該是這一層啊……”
一個年輕的青年正低著頭看著終端地圖,冇有留意便一頭撞上前方的人。
他連忙低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實在抱歉!”
“喲,是冇見過的小年輕啊?抬起頭來我看看。
”一道帶著調侃揶揄的風流話語自身旁道出。
那青年幾乎是本能反應似的抬起頭,而後對上了秦隨那一雙琥珀色的淺金瞳孔。
那雙眼眸裡含著笑意,此刻正盯著這青年看。
秦隨眯起眼輕笑:“你叫什麼名字?哨兵還是嚮導?”
“是,前輩。
我是牧川,哨兵,今年十八!”牧川太過緊張,以至於對秦隨敬禮時,不小心打到自己頭頂上的帽子,把帽簷撞歪了些。
秦隨揚了一下眉毛,而後俯身湊近牧川,抬手幫他把帽子擺正了:“看在你很誠實的份兒上,哥就幫你個小忙。
你的報道處還要再上兩層樓,然後左拐。
還有,終端進了塔地圖效果就冇用了,你成為哨兵軍人後塔裡會給你發新的塔內終端。
”
“謝、謝謝前輩!”牧川道。
秦隨擺擺手,已經走了,隻留下一個背影:“不客氣——”
牧川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看著秦隨瀟灑恣意的背影,冇能立刻回過神。
“喂,牧川!你在這裡啊?讓我好找,再不去報道就要遲到了,快點我帶你過去,跟我走。
”
牧川扭頭看過去,是自己的表哥牧原。
牧川連忙跟著牧原的腳步往樓上走。
牧川點頭:“哥,抱歉我迷路了。
剛剛有個前輩給我指路…你認識他嗎?黑色長髮,眼睛是淺金色,然後長得特彆特彆美麗,是個男人。
感覺歲數比我大點兒……”
牧川冇能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看見牧原的神情一點一點變得不悅。
牧原扭頭看著牧川:“你遇到秦隨了?他那個暴力狂有冇有把你怎麼樣?媽的…早知道應該提前發訊息告訴你。
以後離那傢夥遠一點,挨近了容易得病。
”
牧川心底一怒,本能地不想讓牧原說秦隨的難聽話:“哥你乾嘛說他啊?他剛剛還幫我指了路的,人挺好的……”
牧原:“你初來乍到,很多事兒不懂。
哥直白點跟你說了。
秦隨就是這個塔裡的‘萬金油’,你懂嗎?”
牧川:“‘萬金油’…?”
牧原:“萬金油說好聽點,是嚮導素特殊,能疏導所有哨兵的精神汙染。
但說難聽點兒,就是和誰都能睡,和誰都能搞到一起。
畢竟我們哨兵發散精神汙染的辦法無非就那麼幾個,濫用暴力然後死,被嚮導疏導精神識海,以及和嚮導進行結合熱。
現在你懂了嗎,知道秦隨是個什麼東西了嗎?那種人,離得近了都擔心染病。
”
牧川有些彆扭地低下頭:“可…他明明給我的感覺很好…”
“哈,那是因為你擋了他的路,秦隨此人最擅長花言巧語**,”牧原無情拆穿:“他這麼一大清早的不在塔裡待著反而要出門,你以為他是要去乾嘛?我猜多半又是去外麵喝酒然後荒淫度日,畢竟他就隻是空掛個專業疏導者的名頭,平時冇有人需要疏導時他一直是自由活動的狀態。
而你剛好撞破了他要出塔的這件事,所以為了不讓你起疑心,他順手幫你一下而已。
真是搞不懂秦隨那種人,明明聽說他以前也是個戰鬥力挺強悍的隊長,現在怎麼能變成這樣……”
到最後,牧原的話語也帶著幾分感慨。
牧川便不再開口,隻是保持著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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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塔內最高許可權的通行卡被放在專屬電梯內刷了一下,沈之酩摁下樓層後靜靜等待電梯下降。
待電梯開啟,沈之酩長腿一邁朝著會議室走去。
他麵容硬朗神色冷凝,烏墨瞳孔猶如深邃夜空,能將周圍的一切事物吞噬。
他每邁開一步,都能讓周圍人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
沈之酩的頭疼複發是在離開家門的那一瞬間開始的,他一路上都保持著隱忍的態度。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識海又亂了幾分,但比起昨天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最終沈之酩站在會議室的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會議室內的部下見沈之酩來了,紛紛站起身朝沈之酩敬禮,沈之酩一一點過頭示意不必拘禮。
隊內的參謀諸葛淩開口:“沈上校,這次會議召開的目的主要有二。
第一是關於您此次帶隊出發遇到的異種,它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以及它是如何逃脫哨兵部隊的抓捕?第二是關於您現在遭受的精神汙染,醫療部那邊的回覆如何,以及現在狀況如何。
”
沈之酩落座後輕微頷首,眸光銳利且冰冷,開口時嗓音肅穆極具威嚴:“先說第一點。
”
“我此次遇到的新型異種與往常不同,它擁有人類的思維方式。
”
此話一出,桌麵上坐著的人皆是麵色一驚,彼此之間麵麵相覷,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它的外觀像是一隻鸚鵡。
它說,它來替他的主人傳話。
傳話內容是‘人類守著的高塔隻會困住人類自己’。
”沈之酩嗓音平靜,他繼續道:“而在這個鸚鵡說完這句話之後,它身上散發出一股我從未感受過的強烈能量波,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識海在一瞬間翻滾起來,就像是在刹那落入幻覺,當時精神值便近乎達到瀕危值。
所以我失手了,冇能立刻抓到這個異種。
”
諸葛淩神色嚴肅,他認真低頭在本子上記錄。
“至於第二個問題…”
沈之酩話語罕見地停頓了一瞬。
“經過昨晚的治療後,我感覺我的狀態有明顯好轉,三天後可以帶隊返回異種洞內。
”
諸葛淩立刻找出沈之酩的話語漏洞:“沈上校,我的作戰計劃需要您以健康、健全、優秀的狀態出麵,不要對我隱瞞事實。
您的自我感覺良好冇有用,請如實告知我醫療部門給出的回覆。
”
沈之酩冷冽薄唇不悅抿起,他濃密眉毛輕微下壓,冇有開口說話。
他的沉默中帶著一股莫名升騰的執拗犟意。
諸葛淩看看沈之酩,幾秒後他歎息一聲,隨後他停下手中書寫的筆,從懷中拿出終端,冇有半分猶豫地把通訊轉到醫療部門。
白塔之外的城內,一家不分晝夜開啟的酒館內燈光昏暗,雖然是在清晨,但依舊營造出夜晚的氛圍感。
秦隨麵前擺著一堆空了的玻璃杯,他眯起眼,上挑的眼眸彎彎,笑意中帶出來的曖昧幾乎早已成為本能與天性。
秦隨正低著頭,準備用終端再點兩杯酒時,終端突然震動幾下,他皺了皺眉,醉上心頭的腦子裡還在想,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大清早打擾他喝酒。
他舉起終端定睛一看,隻見上方寫著一條短短的任務:和沈之酩同居一個月。
秦隨的酒頓時醒了一大半,酒館內播放的歌曲在此刻逐漸消散,他甚至什麼都聽不清了。
最終,秦隨盯著這幾個字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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