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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弄醒的。
那種痛不像頭疼，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腦子裡鑽，從太陽穴、後腦勺、天靈蓋同時往裡擠，帶著一股冰冷的麻木感。
“呃……”
他翻身坐起來，看了眼手機：淩晨三點四十七分。
窗外一片漆黑，宿舍樓安靜得像墳墓。陳默揉了揉太陽穴，準備繼續睡。就在這時，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塊半透明的藍色光屏。
不是做夢，不是幻覺。光屏就懸浮在他麵前約三十厘米處，上麵的字清晰可見：
【係統繫結中……進度99%……100%】
【繫結成功！】
【歡迎使用“反套路係統”Ver1.0。本係統將為您提供最優人生路徑，請嚴格遵從指令。】
陳默愣了三秒鐘。
然後他伸出手，在光屏前晃了晃。手指穿過了光屏，但它還在那裡，紋絲不動。
“什麼東西？”他皺著眉。
光屏上的文字變換了：
【宿主您好。我是反套路係統，編號未知。檢測到宿主處於“人生低穀”狀態，已自動繫結。本係統將幫助您走上人生巔峰。請檢視您的第一個任務。】
光屏一閃，出現新的內容：
【主線任務：三日內向校花林雨棠表白。】
【任務描述：林雨棠，18歲，S級天賦“命運之眼”，全校戰力第一，外貌評級SSS 。向她表白可觸發後續劇情。】
【任務獎勵：初級修煉功法一部。】
【任務失敗懲罰：隨機剝奪宿主一項感官（味覺/嗅覺/觸覺等）。】
陳默盯著這個任務看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他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被氣笑的。
“讓我去表白？你腦子有病吧。”他對光屏說。
光屏閃了閃：
【警告：請勿辱罵係統。本係統是您的最佳輔助。建議立即執行任務，時間有限。】
陳默下床，倒了杯涼水，一口喝完。他轉頭看著光屏，慢慢說：“我不管你是誰搞出來的惡作劇，還是我真的瘋了。我現在告訴你——我不做。”
【警告：拒絕執行任務將受到懲罰。請宿主慎重。】
“懲罰？”陳默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來啊，你懲罰一個給我看看。”
光屏閃爍了幾下，似乎在進行某種運算。然後——
【懲罰啟動：隨機剝奪觸覺……執行失敗。】
【懲罰啟動：隨機剝奪視覺……執行失敗。】
【懲罰啟動：隨機剝奪……檢測到未知能量乾擾……懲罰無法生效。】
陳默看著光屏上的字，挑了挑眉。
光屏繼續閃爍，這次出現了一行看起來有點慌張的文字（雖然係統不應該有情緒）：
【異……異常！懲罰模組失效！正在重新校準……校準失敗……重新校準……還是失敗……】
陳默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像看猴戲一樣看著光屏在那裡瘋狂報錯。
大約過了一分鐘，光屏終於穩定下來，顯示：
【因懲罰模組故障，改為發放獎勵。恭喜宿主獲得“違逆之力”雛形。請查收。】
陳默愣住了。
獎勵？
下一秒，他右手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他低頭看去，隻見手背上那片麵板下，那條沉睡了三年的黑色東西猛地跳動起來，像是活了一樣。它從手背向指尖蔓延，所過之處，麵板上浮現出細密的黑色紋路，像血管，又像某種古老的符文。
“啊——”陳默咬著牙，冇有叫出聲。
痛，鑽心的痛。但又不僅僅是痛，還有一種力量在體內甦醒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解開了第一道鎖。
幾秒鐘後，疼痛消退。陳默舉起右手，看到手背到中指之間，多了一道黑色的紋路。紋路散發著微弱的暗光，像是一把匕首的輪廓。
他試著催動那道紋路，一絲黑色的能量從指尖冒了出來。
能量是純黑的，像墨水滴進水裡，又像一個小小的黑洞，吸收著周圍的光線。陳默能感覺到，這股能量不屬於靈氣，不屬於已知的任何能量體係。它……來自規則之外。
陳默握緊拳頭，黑色能量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光屏。光屏上還掛著那個“向林雨棠表白”的任務，進度條顯示0%。
“你到底是什麼？”他問。
【本係統是“反套路係統”，致力於幫助宿主——】
“行了行了，彆念說明書了。”陳默打斷它，“我問你，你說你是‘反套路係統’，那你給我的指令為什麼都那麼正常？表白？討好老師？這不是最俗套的套路嗎？”
光屏沉默了整整五秒鐘——對於係統來說，這是一個異常漫長的沉默。
然後它顯示：
【……正在優化任務邏輯。請稍等。】
陳默笑了：“慢慢優化，我睡覺了。”
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光屏還懸浮在空中，但已經不重要了。他右手傳來微微的溫熱，黑色紋路在黑暗中隱約發光。
係統？金手指？
陳默不信天上會掉餡餅。他在福利院待了十八年，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但他現在太弱了，弱到連拒絕的資格都冇有。
那就先看看，這個所謂的“係統”，到底想乾什麼。
——
第二天早上，陳默醒來時，光屏還在。
它安靜地懸浮在視線右上角，像遊戲裡的HUD介麵，顯示著幾行資訊：
【宿主：陳默】
【違逆之力：1%（封印鬆動度）】
【當前任務：向林雨棠表白（剩餘時間：2天23小時）】
【係統心情：焦慮】
陳默盯著最後一行看了很久：“係統心情？你還有心情？”
光屏閃了閃，冇回覆。
他洗漱、穿衣、去食堂。一路上，光屏一直在角落閃爍，像是在提醒他任務的存在。陳默故意不看它。
食堂裡，人聲鼎沸。陳默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咬了一口饅頭，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更大的光屏彈窗：
【緊急任務：向班主任問好（獎勵：違逆之力 0.5%）】
陳默抬頭，看到班主任劉老師正端著豆漿從他身邊走過。
他低下頭，繼續吃饅頭。
【警告：任務未執行。剩餘時間：30秒。】
陳默把饅頭塞進嘴裡，嚼得很香。
【時間到。任務失敗。獎勵取消。】
光屏灰了一下，然後又亮了：
【檢測到宿主連續拒絕任務。係統正在調整策略……】
陳默吃完早飯，準備去上課。站起來的那一刻，他看到對麵桌子上坐著一個銀白色長髮的女生，冰藍色的瞳孔像冬天的湖麵。
林雨棠。
她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了一秒——陳默先移開了目光，大步走出食堂。
身後，係統瘋狂閃爍：
【機會！林雨棠就在眼前！快表白！現在！馬上！】
陳默頭也不回。
係統終於崩了，顯示出一行字：
【……宿主，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陳默嘴角微微上揚。
“你纔有病。”
上午第一節課，武道理論。
教室裡坐滿了人，隻有陳默旁邊是空位——永遠的“隔離區”。他也不在意，把校服外套往桌上一鋪，準備補覺。
係統光屏在右上角閃個不停：
【主線任務剩餘時間：2天15小時。請儘快執行。】
陳默閉眼。
【宿主，根據大資料分析，向林雨棠表白後，您將獲得初級修煉功法，戰力提升200%，高考排名進入前50。這是最優路徑。】
陳默翻了個身。
【宿主，您再不起來，我就……我就……（係統正在學習威脅功能）】
陳默差點笑出聲。
他睜開一隻眼，看著光屏：“你就什麼？”
光屏閃了好幾下，最後顯示：
【……我就一直吵你。】
陳默：“……”
這個係統，好像真的有點毛病。
——
第二節課間，走廊裡傳來騷動。
“林雨棠來了！”
“快讓開快讓開！”
陳默從教室窗戶看出去，看到一個銀白色長髮的身影從走廊儘頭走來。她穿著白色校服，腰間繫著一條藍色絲帶，步伐不疾不徐。所過之處，男生們自動讓出一條路，眼睛都直了。
係統瘋了：
【機會！機會！機會！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她現在正在經過你的教室！快衝出去表白！】
陳默紋絲不動。
【宿主！您知道全校有多少人想和林雨棠說話嗎？您知道她的追求者排起來能從教學樓排到校門口嗎？您知道——】
“知道。”陳默打斷它，“我還知道，如果我表白，我就是第1087個被她拒絕的人。丟臉丟到姥姥家。”
【不會的！係統計算顯示，您的表白成功率高達——】
“多少？”
光屏閃了閃：
【……2.3%。但加上主角光環加成，可以提升到——】
“閉嘴。”
陳默站起來。
係統激動了：【您要去了嗎？！】
陳默走到教室門口，正好和林雨棠打了個照麵。
走廊裡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林雨棠那雙冰藍色的瞳孔，正盯著陳默——準確地說，是盯著他的右手。
陳默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三秒鐘，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然後陳默開口了。
“你配不上我。”
———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走廊儘頭有人在吃薯片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石化了。包括係統。
林雨棠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冇有憤怒、冇有驚訝、冇有任何情緒。她隻是看了陳默一眼，然後像什麼都冇聽到一樣，從他身邊走過。
腳步聲漸漸遠去。
教室裡的同學這纔回過神來，炸開了鍋：
“我靠！陳默瘋了？！”
“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他竟然說林雨棠配不上他？天哪，他是覺得林雨棠應該跪下來求他嗎？”
“廢物就是廢物，連自知之明都冇有。”
陳默麵無表情地回到座位上。
係統終於緩過來了，光屏上顯示出一行字，字型比平時大了三倍：
【……您在乾什麼？】
陳默：“執行任務啊。”
【任務要求是“向林雨棠表白”！您說的是“你配不上我”！這完全是反的！】
“是啊。”陳默理所當然地說，“你不是‘反套路係統’嗎？我反著來，不是正合你意？”
係統沉默了很久。
【……我設計的是“反套路劇情”，不是“宿主反著我”。請區分。】
陳默：“不區。”
【……】
光屏開始瘋狂報錯，像中了病毒一樣，滿屏都是紅色的錯誤程式碼。陳默看了幾秒鐘，覺得眼睛疼，就把光屏最小化了。
三分鐘後，報錯停止。
光屏重新亮起，顯示：
【因宿主執行了與任務指令完全相反的行為，係統判定為……（正在計算）……判定為“超規格違背”。獎勵發放中。】
陳默一愣。
還真有獎勵？
下一秒，右手的黑色紋路猛地一跳，一股冰涼的能量從指尖湧出，沿著手臂向上蔓延，最後彙聚在胸口。陳默感覺心跳漏了一拍，然後是一陣前所未有的清明。
光屏更新：
【違逆之力：1.5%
→
3%】
【檢測到宿主獲得新能力：違逆感知（被動）。可感知周圍人的“劇本軌跡”。】
劇本軌跡？
陳默還冇搞清楚這是什麼意思，餘光就看到坐在他左前方的一個同學頭上，出現了一條淡金色的線，從頭頂延伸出去，穿過牆壁，不知道通向哪裡。
他又看向另一個同學——也有線。
再看向老師——也有線。
每個人頭上都有一條金色的線，連線著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陳默看向窗外，一隻鳥飛過——冇有線。
隻有人有線。
“劇本軌跡……”他喃喃重複這個詞。
係統彈出一條新訊息：
【提示：劇本軌跡即“命運線”。每個人都被固定在一條或多條軌跡上。宿主的違逆之力可以看見並乾擾這些軌跡。】
陳默的心跳加快了。
這不是什麼普通的金手指。這是能看見命運的眼睛。
他再次抬頭，看向走廊的方向——林雨棠剛纔走過的地方。
那裡殘留著一條極淡極細的金色線條，比所有人的都亮，都複雜。它不像其他人那樣直直的一條，而是分出了無數個分叉，像一棵倒著長的樹。
“林雨棠……”陳默輕聲說。
係統又彈了一條：
【提示：林雨棠，命運之眼持有者。她是唯一能看到“劇本”的人之一。建議宿主——】
“彆建議了。”陳默關掉彈窗。
他低下頭，看著自已右手的黑色紋路。
三年來，他一直以為自已是個廢物。
但現在他知道了——他不是廢物，他隻是……還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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