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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裴長史後，沈拓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趙貴以為他是高興傻了，瘸著腿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驛丞，進去歇會兒吧。這三天您就冇合過眼。”
沈拓搖搖頭：“趙叔，我不累。”
他確實不累。不是身體不累，是精神亢奮。係統新解鎖的那個功能，像一隻小手在他腦子裡撓，癢得他根本坐不住。
“趙叔，你先去歇著。我出去走走。”
趙貴愣了愣：“去哪兒？”
“就在附近。”沈拓說完，已經朝驛站外麵走去。
——
出了柵欄，往西走了一裡地，是一片略高的土丘。沈拓爬上土丘頂，四下望去——
東邊，是來時的方向，官道在視野儘頭若隱若現。北邊，是茫茫戈壁，黃沙連天。南邊，是赤沙部的方向，那片綠色在陽光下格外顯眼。西邊……
沈拓眯起眼睛。
西邊，更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個黑點。那不是山，也不是樹，像是什麼建築。
他心念一動，係統麵板在眼前展開。
地圖上，大梁驛的位置是一個發光的綠點。綠點周圍，是已經探索過的區域——往南三十裡，赤沙部的標記是淡綠色，代表“友好”。往東二十裡，那個修好的路標位置，也有一個小標記。
而西邊，那個黑點的位置，係統標註著——
風陵驛（距離：45裡）
狀態：未知
建議：可前往探索
沈拓盯著那個標註看了好一會兒。
風陵驛。這個名字在原主的記憶裡有印象——那也是一座驛站，比大梁驛還偏，據說建在山口要道。但原主從來冇去過，隻是聽說過。
45裡。騎馬的話，老黃那個速度，得走兩個多時辰。
沈拓想了想，暫時壓下了立刻出發的念頭。今天不行，今天太累了。而且陳大剛走，趙貴也需要休息。
明天。
明天去看看。
——
回到驛站，趙貴已經熬了一鍋粥。粥是用陳大留下的那袋麪粉煮的，裡麵還加了點鹽，稠稠的，冒著熱氣。
“驛丞，喝點粥，然後睡一覺。”趙貴把碗遞過來，“您這樣熬下去，身子扛不住。”
沈拓接過碗，喝了一口。粥很香，是糧食的味道。他穿越過來這幾天，不是吃乾餅子就是喝涼水，這是第一次吃到熱乎的。
一碗粥下肚，睏意終於湧上來。他倒在炕上，連袍子都冇脫，就睡著了。
——
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沈拓睜開眼，窗外已經大亮。他坐起來，覺得渾身輕鬆，腦子也清醒多了。
推開門，院子裡，趙貴正在餵馬。看到他出來，趙貴笑了：“驛丞，睡好了？”
沈拓點點頭：“趙叔，今天我想去趟風陵驛。”
趙貴愣了愣：“風陵驛？那地方可遠，來回得一天。”
“我知道。”沈拓說，“但得去看看。”
趙貴冇多問，隻是說：“那我給您準備乾糧。”
——
半個時辰後，沈拓騎著老黃，往西邊走去。
趙貴本來要跟著，被沈拓攔下了。驛站不能冇人看著，萬一有商隊來，總得有人接待。
老黃走得慢，但穩。沈拓也不急，一邊走一邊看著係統地圖。
地圖上，大梁驛的綠點越來越遠，風陵驛的標記越來越近。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山勢——不是高山，是起伏的丘陵。官道在這裡拐了個彎，往北延伸。
沈拓順著官道繼續走。又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個山口。
兩座土丘夾著一條路，路很窄，隻容一輛馬車通過。山口處，立著一座破舊的木製門樓，門樓上掛著一塊牌匾，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但隱約能認出三個字——
風陵驛
沈拓勒住馬，看著那座門樓。
門樓後麵，是一條上坡的路。路儘頭，隱約能看到幾間土屋，和幾座高聳的建築——那是烽火台。
風陵驛到了。
——
沈拓騎著老黃，慢慢走上坡路。
走到一半，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站住！什麼人？！”
沈拓抬頭，看到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卒站在路中間，手裡攥著一把刀，刀尖對著他。
那老卒滿臉橫肉，一隻眼睛上有道深深的傷疤，穿著破舊的軍袍，袍子上滿是補丁。他站在那裡，像一座鐵塔，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沈拓翻身下馬，抱了抱拳：“我是大梁驛的驛丞，姓沈，特來拜訪。”
老卒愣了一下，然後冷笑：“大梁驛？那個快倒閉的破驛站？”
沈拓說：“正是。”
老卒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滿是懷疑：“你來乾什麼？”
沈拓說：“想認識一下風陵驛的驛丞，交個朋友。”
老卒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把刀收回腰間，哼了一聲：“我就是。有什麼事，說。”
沈拓心裡一動。這位就是王斬？
他仔細打量眼前這個人——五十出頭，滿臉橫肉，一隻眼有傷疤，身上殺氣很重。這形象，跟趙貴描述的一模一樣。
沈拓說：“王驛丞，我今日冒昧來訪，是想——”
“想什麼想？”王斬打斷他，“我跟你有什麼好說的？你那破驛站都快關了，來找我乾什麼？借錢？借糧？”
沈拓搖頭：“都不是。”
王斬瞪著他：“那是什麼？”
沈拓說：“我想請王驛丞加入我們的聯營。”
王斬愣住了：“聯營？什麼聯營？”
沈拓說：“我打算把周邊幾個驛站聯合起來，互通有無，互相照應。商隊來了，可以在這幾個驛站之間接力，不用再擔心路上冇地方歇腳。”
王斬聽完，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哈哈大笑。
那笑聲粗獷刺耳，在山口迴盪。
“聯營？”他笑夠了，盯著沈拓，“就憑你？一個上任三個月、差點被除名的廢物？”
沈拓冇生氣，隻是說：“王驛丞，我冇被除名。裴長史剛給了我三個月期限。”
王斬愣了一下，眼神變了變：“裴長史？他來過？”
沈拓點點頭：“前天來的。他給了三個月時間，讓我把驛站經營好。”
王斬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問：“你怎麼做到的？”
沈拓說：“該做的都做了。修路標，買草料，接客商，跟部落打交道。”
王斬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哼了一聲：“那又怎樣？你那些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拓說：“王驛丞，你這風陵驛，位置比我那裡好。守著山口，是商隊必經之路。但你這驛站，比我還破。”
王斬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沈拓指了指四周：“烽火台塌了一半，馬棚空著，院牆上長滿枯草。我剛纔上來的時候，一路都冇看到有商隊經過的痕跡。王驛丞，你這驛站，多久冇來客人了？”
王斬冇說話，但臉色更難看了。
沈拓繼續說：“我那裡雖然破，但起碼有客人。前天晚上來了三個，昨天剛走。他們要去龜茲，我讓趙叔給他們當嚮導。”
王斬眼神動了動：“趙叔？你那個瘸腿老兵？”
沈拓點頭：“他在那條路上走了十五年，每條小道都熟。”
王斬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問：“你剛纔說的聯姻，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拓心裡一動，知道有戲。
他把聯營的設想說了一遍——幾個驛站互相通報商隊資訊，共享資源，遇到匪患可以聯合防禦，商隊可以在這些驛站之間享受優惠。
王斬聽完，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開口：“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信你？”
沈拓說：“我冇讓王驛丞現在就信。我隻是來遞個話，交個朋友。王驛丞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來大梁驛找我。”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王斬。
王斬接過來，開啟一看，是一小袋鹽。
“這是？”
沈拓說：“見麵禮。我那裡也不多，但這點還是拿得出來的。”
王斬盯著那袋鹽，又盯著沈拓，眼神複雜。
半晌，他把鹽袋塞回沈拓手裡：“我不要你的東西。”
沈拓冇推辭，收了起來：“那王驛丞什麼時候想通了，來我那兒喝碗茶。”
他翻身上馬，朝王斬抱了抱拳：“告辭。”
老黃慢慢轉身，往坡下走去。
走了幾步，身後突然傳來王斬的聲音：
“喂！”
沈拓勒住馬，回頭。
王斬站在路中間，刀插在腰間，風吹著他的破袍子，呼啦啦響。
“你那個聯營……”他開口，聲音粗得像砂紙，“要是真搞成了，算我一個。”
沈拓笑了：“好。”
——
【叮！】
係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首次接觸周邊驛站。】
【觸發支線任務：五驛連珠】
【任務內容：連線五座驛站，打通絲路東段商道。】
【當前進度：1/5（風陵驛意向達成）】
【任務獎勵：烽火傳訊係統】
【任務時限：三個月】
沈拓看了一眼係統麵板，嘴角微微上揚。
風陵驛。
第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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