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的屋子不大,平時一個人住剛好。現在塞進來五個人,就顯得有點擠了。
那兩男一女被青鳥綁了手腳,扔在牆角。胖的那個臉上捱了一拳,腫得老高;瘦的那個被踹得不輕,一直捂著肚子哼哼;女的倒還好,隻是被摔得有點懵,現在靠在牆上,冷冷地看著屋裏的人。
青鳥站在門口,喘著粗氣。一路從孟帕亞跑回來,又幹了一架,他現在累得夠嗆。
林雪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去倒了一碗水,遞給他。
青鳥愣了一下,接過來,一口氣喝完。
老梁從外麵走進來,關上門。他剛纔在外麵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人。
“就這三個?”他問。
林雪點頭。
老梁走到那三個人麵前,蹲下來,看著他們。
“誰派你們來的?”
胖的那個不吭聲。瘦的也不吭聲。女的看了老梁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
老梁也不急,站起來,走到桌邊坐下。
“你們不說,我也知道。神殿的人,對不對?”
那個女的臉色變了一下。
老梁說:“二十年前,你們神殿的人就來過這兒。那時候是找我兄弟林海。現在他死了,你們又來找他妹妹。”
他看著那三個人,眼神很冷。
“林海欠你們的,早還清了。”
女的開口了,聲音很平靜:“林海不欠我們。他拿的東西,得還回來。”
林雪走過去,站在她麵前。
“什麽東西?”
女的看著她,沒說話。
林雪說:“我哥拿了你們什麽?”
女的說:“你不知道?”
林雪說:“不知道。”
女的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一份名單。”
林雪愣住了。
青鳥也愣住了。
女的繼續說:“林海當年從神殿偷走一份名單。上麵有所有人的名字。他在的,不在的,死的,活的。他死了,名單還在。”
林雪說:“我沒見過。”
女的說:“你當然沒見過。他藏起來了。”
林雪說:“在哪兒?”
女的說:“我們要知道,還來找你幹什麽?”
林雪沉默。
老梁在旁邊說:“你們就為了這個,追了二十三年?”
女的說:“那份名單,關係到神殿的存亡。”
她看著老梁,一字一句說:“不是我們要追。是有人必須找到它。”
青鳥說:“誰?”
女的看著他,又不說話了。
青鳥走過去,蹲在她麵前。
“誰?”
女的看了他幾秒,然後說:“一個你認識的人。”
青鳥心裏一動。
女的慢慢說出一個名字:
“周建國。”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林雪的臉色變了。
老梁站起來,走過來。
“周建國?他不是死了嗎?”
女的說:“他沒死。這二十三年,他一直在躲。躲我們,也躲你們。”
青鳥說:“他在找那份名單?”
女的說:“對。他比我們更想找到。”
林雪說:“為什麽?”
女的說:“因為那份名單上,有他的名字。”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牆角那三個人身上。
胖的已經不哼了,瘦的也安靜了。隻有那個女的,一直看著林雪,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林雪站在她麵前,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
“周建國在孟帕亞。你們為什麽不去找他?”
女的說:“我們去了。他跑了。”
林雪說:“跑了?”
女的說:“昨天晚上。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她看著林雪。
“是你的人吧?”
林雪愣了一下。
女的看向青鳥。
“你從孟帕亞跑回來的時候,他應該剛走。”
青鳥的臉色變了。
他想起昨晚那點亮光。
山腳下的火光。
那不是打獵的。
那是訊號。
老梁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鎮上安靜得很,隻有幾盞燈還亮著。
他轉過身,看著屋裏的人。
“現在怎麽辦?”
青鳥站起來,看著林雪。
林雪也在看他。
兩個人都沒說話。
老梁說:“周建國跑了,他們三個被抓了。接下來肯定會有人來。”
青鳥說:“陳凡他們呢?”
老梁說:“在孟帕亞。”
青鳥想了想,說:“我去找他們。”
林雪說:“我跟你去。”
青鳥看著她。
林雪說:“他們要的東西,在我哥手裏。我不知道在哪兒,但我知道誰能找到。”
青鳥說:“誰?”
林雪說:“周正國。”
牆角那個女的突然笑了。
“周正國?他親弟弟?”
林雪看著她。
女的說:“你讓他來找。他來了,就都齊了。”
林雪沒理她,轉身去收拾東西。
老梁走過來,看著青鳥。
“你們去吧。這邊我看著。”
青鳥說:“他們三個——”
老梁說:“我看著。跑不了。”
青鳥點點頭。
林雪背著一個舊布包,從裏屋出來。
“走。”
兩個人推開門,走進夜色裏。
老梁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然後他關上門,走回屋裏,在那三個人麵前坐下。
“來,”他說,“我們聊聊。”
山路上,兩個人走得很快。
月亮很亮,照得山路泛著白光。
林雪走在前麵,青鳥跟在後麵。
走了一會兒,林雪突然停下來。
青鳥差點撞上她。
“怎麽了?”
林雪轉過身,看著他。
“你從孟帕亞跑回來的?”
青鳥說:“嗯。”
林雪說:“跑了一夜?”
青鳥說:“差不多。”
林雪看著他,月光下那張臉確實很疲憊,眼睛裏有血絲。
她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說:“下次別這樣。”
青鳥說:“什麽?”
林雪說:“跑一夜。傻。”
青鳥嘴角動了一下。
“你在這兒,我能不來?”
林雪沒回頭。
但她走得慢了一點。
讓後麵那個人,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