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又是一個月。
陽台上的海棠開了一茬又一茬,紅紅的花瓣落了一地,蘇晴每天都要掃。團團從三個月前的小肉球長成了半大的狗,跑起來還是顛顛的,但屁股更圓了。
陳凡的生活簡單得像個退休老人——早上被團團拱醒,澆花,遛狗,送蘇晴上班,下午接她回來,晚上一起做飯,看電視,偶爾青鳥來蹭飯。
那天下午,陳凡一個人在屋裏收拾東西。
說是收拾,其實是翻舊物。蘇晴嫌家裏東西太多,讓他把不用的都清理掉。
他從櫃子裏翻出一個盒子,裏麵裝著一些五年前的舊物——幾張照片,一本筆記本,還有那枚約瑟夫給的徽章。
徽章是金屬的,沉甸甸的,上麵刻著眼睛和劍的圖案。他拿在手裏看了看,月光下那個標誌格外清晰。
他想起約瑟夫最後那封信:“希望我們不用再見了。”
陳凡嘴角動了一下,把徽章放回盒子裏,隨手把盒子塞回櫃子。
第二天,他發現徽章不見了。
陳凡把盒子重新翻出來,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
他又翻了翻櫃子的其他格子,也沒有。
蘇晴下班回來,看到他蹲在櫃子前麵,問:“找什麽呢?”
陳凡說:“約瑟夫給的那枚徽章,你見過嗎?”
蘇晴想了想:“沒有啊。你放哪兒了?”
陳凡說:“就放在這個盒子裏。”
蘇晴走過來,幫他一起翻。團團也跟著湊熱鬧,把頭往櫃子裏鑽,被蘇晴拎了出來。
翻了一個小時,什麽都沒找到。
蘇晴說:“會不會是你記錯了,放別的地方了?”
陳凡搖頭:“我記得很清楚,就放盒子裏了。”
蘇晴說:“那能去哪兒?家裏又沒進賊。”
陳凡站起來,環顧四周。
門窗都好好的,沒有撬過的痕跡。值錢的東西一樣沒少,就丟了那枚徽章。
蘇晴說:“會不會是團團叼走了?”
陳凡低頭看團團。
團團蹲在地上,無辜地看著他,尾巴搖了搖。
陳凡說:“有可能。”
接下來的一天,陳凡開始找團團藏東西的地方。
團團有個習慣,喜歡把喜歡的玩具叼到沙發底下、床底下、櫃子後麵。蘇晴的拖鞋被它藏過三次,陳凡的襪子被它藏過五次。
陳凡趴在地上,用手電筒照沙發底下。
一堆毛茸茸的灰塵,幾個幹癟的網球,半根啃過的肉幹——就是沒有徽章。
他又翻了翻床底下,櫃子後麵,陽台的花盆旁邊。
團團一直跟在他後麵,好奇地看著他翻來翻去,偶爾叫一聲,好像在問:你在幹嘛?
陳凡翻了一下午,什麽都沒找到。
蘇晴回來的時候,看到他一身灰,笑了:“你這是挖礦去了?”
陳凡說:“沒找到。”
蘇晴說:“別急,慢慢找。也許它藏在更隱蔽的地方。”
陳凡想了想,走到團團的小窩旁邊,蹲下來。
團團緊張了,跑過來擋在窩前麵。
陳凡說:“讓開。”
團團不動。
陳凡把它拎起來,往窩裏一看——
一堆玩具中間,果然有一枚亮晶晶的東西。
徽章。
陳凡把徽章拿出來,擦了擦上麵的狗口水。
團團在旁邊急得直轉圈,尾巴也不搖了,眼睛巴巴地看著他,好像在說:那是我的!
蘇晴笑出聲:“還真是它偷的。”
陳凡看著團團,說:“你偷這個幹什麽?”
團團聽不懂,但知道自己做錯事了,趴在地上,耳朵耷拉著,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蘇晴說:“行了,別訓它了。它又不懂。”
陳凡把徽章收進口袋,蹲下來,摸了摸團團的頭。
團團抬起頭,舔了舔他的手,尾巴又開始搖了。
蘇晴說:“找到了就好。收好吧,別再讓它叼走了。”
陳凡點點頭。
晚上,他拿著那枚徽章,站在陽台上。
月光照在上麵,那個眼睛和劍的圖案格外清晰。
他想起約瑟夫,想起安娜,想起那個古老的城堡,想起那些打打殺殺的日子。
都過去了。
他把徽章收進口袋,轉身回屋。
蘇晴已經睡了,團團趴在窩裏,打著小呼嚕。
他躺到她旁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窗外,月光正好。
第二天,陳凡把徽章放到了一個團團夠不著的地方——書架最高層,後麵還擋著一排書。
團團仰著頭看著那個位置,試著跳了跳,沒夠著,放棄了。
蘇晴在旁邊笑:“它記仇了。”
陳凡說:“記就記吧。”
日子繼續過。
遛狗,澆花,接蘇晴下班,做飯,看電視。
週末青鳥來蹭飯,看到書架上的徽章,愣了一下:“這玩意兒還在?”
陳凡說:“在。”
青鳥說:“留著幹嘛?又不打算用了。”
陳凡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沒扔。”
青鳥說:“隨便你。”
吃飯的時候,幾個人圍著小桌,說說笑笑。
團團在桌子底下鑽來鑽去,等著掉下來的食物。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那盆海棠上,紅得耀眼。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
很慢,很好。
但陳凡偶爾會想起那枚徽章,想起那個眼睛和劍的圖案。
它還在書架上,安安靜靜的。
像一個提醒。
提醒他,有些事,還沒完全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