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陳凡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睜開眼,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還是那個號碼,還是那條訊息:
“還記得那個人情嗎?”
這次多了一行字:
“中午十二點,城東咖啡館。一個人來。”
陳凡盯著螢幕,看了幾秒。
蘇晴在旁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誰啊?”
陳凡把手機放下:“沒誰。接著睡。”
蘇晴嗯了一聲,又睡著了。
團團從窩裏爬起來,跑到床邊,用鼻子拱陳凡的手。該遛狗了。
陳凡輕手輕腳地下床,帶著團團出門。
樓下花園裏,那兩條柯基已經在了。大爺看到陳凡,招招手:“小陳,今天挺早啊。”
陳凡點點頭,鬆開繩子。團團衝過去,和那兩條柯基滾成一團。
他站在旁邊,掏出手機,又看了一遍那條訊息。
城東咖啡館。
一個人來。
約瑟夫的人情,終於來了。
遛完狗回家,蘇晴已經起來了,正在做早飯。
看到陳凡進來,她說:“剛才你手機又響了。”
陳凡拿起來看。
還是那個號碼,這次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咖啡館,很普通的那種,街邊小店,幾張露天桌椅。
照片下麵一行字:
“中午十二點。別遲到。”
陳凡把手機收起來,走進廚房。
蘇晴正在煎蛋,回頭看他一眼:“有事?”
陳凡說:“中午出去一趟。”
蘇晴的動作頓了一下:“去哪兒?”
陳凡說:“城東。見個人。”
蘇晴把煎蛋盛出來,關了火,轉過身看著他:“誰?”
陳凡沉默了兩秒:“約瑟夫的人。”
蘇晴的臉色變了一下。
她走過來,站在他麵前:“危險嗎?”
陳凡搖頭:“不知道。”
蘇晴說:“那我陪你去。”
陳凡說:“他讓我一個人。”
蘇晴看著他,眼眶有點紅:“又是這樣。”
陳凡把她拉進懷裏:“這次不一樣。隻是見個麵,看看他要什麽。”
蘇晴把臉埋在他胸口:“那你答應我,有事就打電話。”
陳凡說:“好。”
中午十一點半,陳凡出門。
蘇晴站在門口,看著他:“幾點回來?”
陳凡說:“不知道。但肯定回來。”
蘇晴點點頭。
陳凡轉身要走,她又叫住他:“陳凡。”
他回頭。
蘇晴說:“我等你。”
陳凡嘴角彎了一下:“好。”
他走了。
團團想跟出去,被蘇晴抱住了,在他身後叫個不停。
城東咖啡館很小,藏在一條巷子裏。
陳凡到的時候,正好十二點。
門口沒有人。
他推門進去。
裏麵很安靜,隻有三四桌客人。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男人,四十來歲,穿著深色的夾克,麵前放著一杯咖啡。
看到陳凡進來,他抬起頭,招了招手。
陳凡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男人看著他,笑了:“龍王,久仰。”
陳凡說:“你是誰?”
男人說:“我叫馬修,約瑟夫先生的人。”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徽章,和陳凡那枚一模一樣。
陳凡看了一眼,沒動。
馬修說:“約瑟夫先生讓我帶句話給你。”
陳凡說:“什麽話?”
馬修說:“他想請你幫個忙。”
陳凡沒說話。
馬修繼續說:“他回去之後,發現神殿內部還有些問題。不是敵人,是一些老人,不服他。他想請你出麵,幫他鎮個場子。”
陳凡說:“我怎麽幫?”
馬修說:“很簡單。陪他去開個會,露個麵就行。”
陳凡看著他:“就這?”
馬修點頭:“就這。”
陳凡沉默了幾秒:“什麽時候?”
馬修說:“三天後。地點在歐洲,他派人來接。”
陳凡說:“我考慮一下。”
馬修站起來,放下一張名片:“想好了,打這個電話。”
他走了。
陳凡坐在窗邊,看著外麵。
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
他想起約瑟夫最後那句話:“希望我們不用再見了。”
現在,他們又要見了。
陳凡回到家的時候,天還沒黑。
蘇晴在陽台上,抱著團團,看著樓下。看到他回來,她跑過來開門。
“怎麽樣?”
陳凡換鞋,把事情說了一遍。
蘇晴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你要去?”
陳凡點頭。
蘇晴說:“危險嗎?”
陳凡說:“應該不危險。就是露個麵。”
蘇晴看著他:“你信他?”
陳凡想了想:“信。他欠我人情,不會害我。”
蘇晴說:“那你去吧。”
陳凡愣了一下。
蘇晴笑了:“怎麽?以為我會攔你?”
陳凡沒說話。
蘇晴走過來,抱住他:“你去還他的人情,我在家等你。就這麽簡單。”
陳凡抱緊她:“謝謝。”
蘇晴說:“謝什麽。記得早點回來。”
陳凡說:“好。”
三天後,陳凡出發了。
蘇晴送他到機場。
安檢口前,她拉著他的手,不說話。
陳凡說:“一週。最多一週就回來。”
蘇晴點點頭。
陳凡說:“團團記得遛,一天兩次。”
蘇晴笑了:“我知道。”
陳凡說:“那盆海棠,兩天澆一次水,不能多澆。”
蘇晴說:“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陳凡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蘇晴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平安回來。”
陳凡說:“好。”
他轉身,走進安檢口。
蘇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裏。
團團不在身邊,但她好像聽到它在叫。
飛機起飛的時候,陳凡看著窗外的城市越來越小。
那個有陽台的家,那盆海棠,那條圓滾滾的柯基,還有那個等他的人。
都在身後。
他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一週。
最多一週。
他一定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