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又是一個普通的週末。
陽光從陽台照進來,落在那盆四季海棠上,紅得耀眼。團團趴在花盆旁邊,曬著太陽,偶爾動一下耳朵,追著飛過的蝴蝶。
它比三個月前大了一圈,腿還是那麽短,屁股還是那麽圓。跑起來的時候,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像個小肉球在滾。
陳凡坐在沙發上,看著它追蝴蝶。追到陽台邊上,蝴蝶飛走了,它就蹲在那兒,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
“傻子。”陳凡說。
團團回頭看他,叫了一聲,好像在反駁。
蘇晴從廚房探出頭:“它又怎麽了?”
“追蝴蝶,沒追上。”
蘇晴笑了:“隨你。你也經常看著我發呆。”
陳凡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門鈴響了。
團團第一個衝過去,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
陳凡開門,青鳥和周明站在門口。青鳥手裏提著一袋水果,周明抱著一束花。
“來啦?”陳凡側身讓開。
團團已經撲上去,圍著他們轉圈。
青鳥蹲下來摸它的頭:“團團,想我沒?”
團團舔他的手,尾巴搖得更歡了。
周明把花遞給陳凡:“給蘇晴姐的。”
陳凡接過來,看了看:“你買的?”
周明笑了:“我買的。好看吧?”
陳凡點頭:“好看。”
蘇晴從廚房出來,看到他們,笑了:“都來了?正好,飯快好了。”
她把花接過去,找了個瓶子插起來,擺在餐桌上。
幾個人在客廳坐下,團團趴在他們中間,一會兒蹭蹭這個,一會兒蹭蹭那個。
青鳥說:“最近怎麽樣?”
陳凡說:“老樣子。”
周明說:“蘇晴姐,公司忙嗎?”
蘇晴說:“還行。有你在,我省心多了。”
周明臉紅了紅:“我還差得遠呢。”
青鳥在旁邊插嘴:“你比她剛來的時候強多了。她剛來的時候,連檔案都分不清。”
蘇晴瞪他:“你怎麽知道?”
青鳥說:“我聽陳凡說的。”
蘇晴看向陳凡。
陳凡麵無表情:“我沒說。”
青鳥笑了:“行了,別裝了。你天天唸叨她,當我不知道?”
蘇晴臉紅了一下,站起來:“我去看看湯。”
她走了。
周明在旁邊偷笑。
陳凡看著青鳥:“你故意的?”
青鳥無辜地攤手:“我說的是實話。”
吃飯的時候,幾個人圍著小桌坐著。
蘇晴做了五菜一湯,都是大家愛吃的。
青鳥吃得飛快,一邊吃一邊誇:“蘇晴,你這手藝,可以開餐館了。”
蘇晴笑了:“開餐館就算了,你們常來就行。”
周明說:“我每週都來,會不會太勤了?”
蘇晴說:“不勤。正好熱鬧。”
陳凡沒說話,隻是給蘇晴夾了塊排骨。
蘇晴看著碗裏的排骨,笑了。
吃完飯,青鳥主動去洗碗。周明幫忙收拾桌子。
陳凡抱著團團,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的花園。
那兩條柯基還在,大爺也還在。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蘇晴走過來,靠在他身上:“想什麽呢?”
陳凡說:“沒什麽。”
蘇晴說:“又在想以前?”
陳凡搖頭:“在想以後。”
蘇晴笑了:“以後怎麽了?”
陳凡低頭看她:“以後就這樣,挺好。”
蘇晴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也覺得挺好。”
團團在旁邊看著,叫了一聲,好像在抗議被忽略。
蘇晴笑著蹲下來,摸摸它的頭:“沒忘你。”
下午,幾個人坐在陽台上曬太陽。
青鳥靠在椅子上,眯著眼,快睡著了。
周明在旁邊看手機,偶爾笑一下。
團團趴在地上,曬著肚皮,打著小呼嚕。
陽光很好,風很輕,一切都慢悠悠的。
陳凡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一條訊息。
沒有發件人,隻有一句話:
“還記得那個人情嗎?”
陳凡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
蘇晴在旁邊問:“怎麽了?”
陳凡把手機收起來:“沒什麽。垃圾簡訊。”
蘇晴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青鳥睜開眼,看了看他,也沒說話。
陽光還是那麽好,風還是那麽輕。
但陳凡知道,有些東西,開始變了。
晚上,客人都走了。
蘇晴在洗澡,團團趴在她腳邊等著。
陳凡一個人站在陽台上。
月光很亮,照在那盆海棠上,紅得有點發暗。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枚徽章——約瑟夫留給他的那枚。金屬的,上麵刻著眼睛和劍。
月光下,那個標誌格外清晰。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把徽章收起來,抬頭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
那個人情,終於來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蘇晴洗完澡出來,走到他身邊:“還不睡?”
陳凡說:“就睡。”
蘇晴靠在他身上:“真的沒事?”
陳凡低頭看她:“真的。”
蘇晴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就睡吧。明天還要遛狗呢。”
陳凡點頭:“好。”
兩個人進屋,躺在床上。
團團跳上自己的窩,轉了幾圈,趴下,很快就睡著了。
陳凡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蘇晴在他旁邊,呼吸均勻。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
不管那個人情是什麽,不管來的是誰。
他都不會讓她再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