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陳凡坐在陽台上，看著樓下的花園。
那兩條柯基還在，大爺也還在。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團團趴在他腳邊，偶爾動一下耳朵，追著飛過的蝴蝶。
手機響了。
是一封郵件。
發件人：未知。
陳凡點開。
沒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
他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停住了。
照片上是一個老人，坐在輪椅上。背景是那個山穀——五年前他兄弟們死的地方。
和卡爾給的那張一樣，但更清晰。
老人的臉正對著鏡頭，表情平靜，眼神深邃。
照片下麵有一個時間戳：
五年前，伏擊發生的前一天。
陳凡的呼吸停了一瞬。
伏擊發生的前一天。
這個老人，真的在那個山穀出現過。
附言隻有一句話：
“他還在。”
陳凡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他還在。
什麽意思？
老人還活著？
還是說——
他還在那個山穀？
陳凡站起來，走到屋裏。
蘇晴在廚房做早餐，團團跟著他跑進來，以為要開飯了。
陳凡把手機遞給她：
“你看看這個。”
蘇晴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是……”
陳凡說：
“那個前任大祭司。伏擊前一天，他在山穀。”
蘇晴抬起頭，看著他：
“誰發的？”
陳凡搖頭：
“不知道。”
蘇晴說：
“他想幹什麽？”
陳凡沉默了兩秒：
“也許是想告訴我，那個老人還活著。”
蘇晴愣住了：
“活著？五年了？”
陳凡說：
“如果他還活著，那他在哪兒？這五年他為什麽不出現？”
蘇晴握著他的手：
“你想去查？”
陳凡點頭。
蘇晴看著他，很久很久。
然後她說：
“我跟你去。”
陳凡搖頭：
“這次不行。”
蘇晴說：
“陳凡——”
陳凡打斷她：
“那個地方，太危險。而且——”
他頓了頓：
“如果真的是他，我需要專心。”
蘇晴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你答應過我不一個人扛。”
陳凡把她拉進懷裏：
“這不是扛。是去確認一件事。確認完了就回來。”
蘇晴把臉埋在他胸口：
“那你答應我，活著回來。”
陳凡點頭：
“好。”
陳凡去找青鳥。
青鳥看了那張照片，眉頭緊皺：
“這畫素，不像普通的相機拍的。”
陳凡說：
“是監控？”
青鳥放大看了看：
“有點像。但那個地方，怎麽可能有監控？”
陳凡沉默。
青鳥說：
“你打算怎麽辦？”
陳凡說：
“去山穀看看。”
青鳥看著他：
“一個人？”
陳凡點頭。
青鳥說：
“我跟你去。”
陳凡搖頭：
“不用。你幫我查發件人。”
青鳥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
陳凡說：
“確定。”
青鳥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
“小心點。”
第二天一早，陳凡出發了。
還是那條山路，還是那個山穀。
但這次，感覺不一樣。
五年前，他是來執行任務的。
三週前，他是來見蘇雨的。
現在，他是來找一個可能還活著的老人。
山穀和他記憶裏一樣——四麵環山，中間一片平地，雜草叢生。
但這次，他看得更仔細。
他沿著山穀邊緣走，一點一點地看。
看了兩個小時，什麽都沒發現。
他站在山穀中央，環顧四周。
陽光從山縫裏照下來，落在那些枯黃的草上。
風吹過，草沙沙響。
很安靜。
突然，他注意到一件事。
山穀最裏麵，有一塊山壁，看起來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
他走過去。
走近了纔看清——那不是山壁，是一扇門。
偽裝成山壁的門。
陳凡的心跳加快了一點。
他伸手推了推。
門開了。
裏麵是一條通道，向下延伸，黑漆漆的。
陳凡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走了進去。
通道很長，走了大概五分鍾，前麵出現一道鐵門。
門沒鎖。
他推開門。
裏麵是一個房間。
不大，十幾平米，有床，有桌子，有椅子，有書。
有人住過。
而且——
不久前還住著人。
桌上放著一個杯子，裏麵的水還沒幹。
陳凡走過去，翻了翻桌上的東西。
有一些書，都是外文的，他看不懂。
有一本筆記本，他翻開。
裏麵的字他也看不懂。
但最後一頁，畫著一張圖。
那個圖他認識——
神殿的標誌，眼睛和劍。
旁邊寫著一行字，這次他能看懂：
“他們會來找你的。”
陳凡盯著這行字，很久很久。
誰寫的？
寫給誰的？
他還在翻著筆記本，突然聽到身後有動靜。
他猛地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
老人，坐在輪椅上。
就是照片上那個。
他看著陳凡，笑了：
“你終於來了。”
陳凡站在原地，沒有動。
老人推著輪椅，慢慢進來，在離他幾米的地方停下。
他看著陳凡，眼神很溫和：
“五年了，我一直在等你。”
陳凡說：
“你知道我會來？”
老人點頭：
“我知道。因為那封郵件，是我發的。”
陳凡眉頭一皺：
“你發的？”
老人笑了：
“這裏雖然偏僻，但有網。我讓人幫我發的。”
陳凡說：
“你怎麽知道我會來？”
老人說：
“因為你是龍王。”
他看著陳凡的眼睛：
“你不會讓任何謎團懸著。你會查到底。”
陳凡沉默了幾秒：
“你是誰？”
老人說：
“我叫約瑟夫，神殿前任大祭司。”
陳凡說：
“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約瑟夫歎了口氣：
“因為有人要殺我。”
他推著輪椅，到桌邊，拿起那個杯子，喝了一口水：
“五年前，我發現神殿內部有人在和外人勾結，出賣組織的情報。我追查下去，查到了一個人——”
他頓了頓：
“那個人，你也認識。”
陳凡說：
“誰？”
約瑟夫看著他：
“蘇雨的父親。”
陳凡的眼神變了。
約瑟夫說：
“他發現我在查他，就派人殺我。我逃出來，躲到了這裏。”
他看著陳凡：
“那個山穀，是你們暗夜的地盤，他們不敢輕易進來。”
陳凡說：
“所以五年前那場伏擊——”
約瑟夫點頭：
“是他設計的。他借你們的手，除掉了一批知道內情的人。然後嫁禍給皇帝，自己脫身。”
陳凡的拳頭握緊了。
約瑟夫看著他：
“現在你知道真相了。打算怎麽辦？”
陳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他死了。”
約瑟夫愣了一下：
“什麽？”
陳凡說：
“三個月前，我親手殺了他。”
約瑟夫看著他，眼神很複雜。
然後他笑了，笑得有點疲憊：
“好。好。”
陳凡說：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約瑟夫說：
“回去。”
陳凡看著他：
“回神殿？”
約瑟夫點頭：
“那個人死了，我就可以回去了。”
他看著陳凡：
“你願意幫我嗎？”
陳凡說：
“怎麽幫？”
約瑟夫說：
“送我出境。神殿的人，應該已經在找我了。”
陳凡沉默了幾秒：
“好。”
約瑟夫看著他：
“你不怕我騙你？”
陳凡說：
“怕。但你已經在這兒躲了五年。如果是假的，沒必要。”
約瑟夫笑了：
“龍王，你比我想象的聰明。”
陳凡把約瑟夫帶出山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青鳥在山腳下等著，看到他們出來，愣住了：
“這……”
陳凡說：
“回去再說。”
三個人上了車，往城裏開。
車上，約瑟夫一直看著窗外，不說話。
青鳥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陳凡，滿肚子疑問，但沒問。
開到半路，陳凡的手機響了。
是蘇晴。
“陳凡，你在哪兒？”
陳凡說：
“路上。快到了。”
蘇晴說：
“有人來找你。”
陳凡心裏一緊：
“誰？”
蘇晴說：
“一個外國人，光頭。他說他叫卡爾。”
陳凡沉默了兩秒：
“讓他等著。我馬上到。”
陳凡到家的時候，卡爾正坐在客廳裏。
團團趴在他腳邊，居然沒叫，還搖著尾巴。
蘇晴坐在對麵，表情有點緊張。
看到陳凡進來，卡爾站起來：
“陳先生，又見麵了。”
陳凡沒理他，先看了蘇晴一眼：
“沒事吧？”
蘇晴搖頭：
“沒事。他挺客氣的。”
陳凡這纔看向卡爾：
“你來幹什麽？”
卡爾說：
“我收到訊息，有人在山穀那邊看到你了。”
他頓了頓：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陳凡沉默了幾秒：
“跟我來。”
他帶著卡爾下樓，到停車場。
青鳥的車停在那兒，約瑟夫坐在後座。
卡爾看到約瑟夫，愣住了。
然後他快步走過去，彎下腰，看著車裏的人：
“老師……”
約瑟夫看著他，笑了：
“卡爾，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