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開始。
平靜的日子過了三個月。
陽台上的四季海棠開了一茬又一茬，紅得耀眼。團團從三個月長到了六個月，屁股更圓了，跑起來顛顛的，像個小肉球。
每天的生活都差不多——早上被團團拱醒，澆花，送蘇晴上班，下午接她回來，晚上一起做飯，看電視，遛狗。
週末青鳥會來蹭飯，有時候周明也來。
日子慢悠悠的，像一條安靜流淌的河。
陳凡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
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是個週四，天有點陰，像是要下雨。陳凡在陽台上收衣服，手機響了。
是青鳥。
“陳凡，你在哪兒？”
聲音有點急。
陳凡說：“在家。怎麽了？”
青鳥沉默了兩秒：“我馬上到。有件事，必須當麵說。”
電話掛了。
陳凡站在陽台上，看著天邊慢慢壓過來的烏雲。
團團趴在他腳邊，似乎感覺到了什麽，豎起耳朵，輕輕叫了一聲。
二十分鍾後，青鳥到了。
他臉色不太好，進門連水都沒喝，直接從包裏掏出一個檔案袋，遞給陳凡。
“你看看這個。”
陳凡接過來，開啟。
裏麵是一疊照片。
第一張，是一座建築——很古老的那種，像是歐洲的城堡，建在山上，周圍都是森林。
第二張，是一群人，穿著黑色的袍子，圍坐在一張長桌旁，看不清臉。
第三張，是一個標誌——一個圓形的圖案，中間是一隻眼睛，眼睛下麵是一把劍。
陳凡抬起頭，看著青鳥：
“這是什麽？”
青鳥的聲音很低：
“神殿。”
陳凡眉頭一皺。
青鳥說：“我之前在皇帝那邊的時候，聽說過這個名字。他們是比皇帝更古老的組織，存在了幾百年。皇帝隻是他們的一個分支。”
他指著那些照片：
“這五年，我一直在查皇帝的事，順便也查到了一些神殿的線索。他們藏得很深，從來不露麵。但最近——”
他頓了頓：
“他們好像動了。”
陳凡說：“動了是什麽意思？”
青鳥說：“我有個線人，在東南亞那邊。他前幾天給我發訊息，說有人在打聽五年前那場伏擊的事。打聽得很細，連你住在哪兒都問了。”
陳凡的眼神變了。
青鳥說：“我順著查了一下，發現打聽的人，和這個標誌有關。”
他指了指照片上那個眼睛和劍的標誌。
陳凡沉默了幾秒：
“他們想幹什麽？”
青鳥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頓了頓：
“陳凡，我覺得，我們可能想得太簡單了。皇帝倒了，但神殿還在。他們也許一直在看著，等著。”
窗外，雨終於下起來了。
雨點打在玻璃上，劈裏啪啦的。
陳凡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雨。
團團趴在他腳邊，安靜得不像平時。
蘇晴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雨還在下。
她進門，看到青鳥也在，愣了一下：
“林飛？今天不是週末啊。”
青鳥笑了笑：
“有點事，過來聊聊。”
蘇晴看向陳凡。
陳凡說：
“沒事。就是聊聊天。”
蘇晴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她去廚房做飯，留他們兩個在客廳。
吃飯的時候，氣氛有點悶。
青鳥吃得很快，吃完就站起來：
“我先走了。還有點事。”
陳凡送他到門口。
青鳥壓低聲音：
“你考慮一下。有訊息我聯係你。”
陳凡點頭。
青鳥走了。
蘇晴收拾碗筷，頭也不抬：
“出事了？”
陳凡沉默了兩秒：
“沒有。”
蘇晴抬起頭，看著他：
“陳凡，我們說過，一起麵對。”
陳凡走過去，從後麵抱住她：
“真的沒事。就是青鳥發現了一些東西，需要查一查。”
蘇晴說：
“危險嗎？”
陳凡想了想：
“不知道。”
蘇晴轉過身，看著他：
“那你答應我，別一個人扛。”
陳凡點頭：
“好。”
那天晚上，陳凡沒怎麽睡。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蘇晴睡在他旁邊，呼吸均勻。
團團趴在床邊的窩裏，偶爾動一下，發出輕輕的呼嚕聲。
陳凡的腦子裏，全是那些照片。
那個標誌，那隻眼睛，那把劍。
神殿。
幾百年的組織。
比皇帝更古老，更隱蔽。
他們現在出現，想幹什麽？
他想起青鳥的話：
“他們也許一直在看著，等著。”
等著什麽？
等著他放鬆警惕？
等著他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陳凡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夜色。
雨停了，月亮出來了，照在陽台上那盆海棠上。
紅紅的花，在月光下格外安靜。
他輕輕握住蘇晴的手。
不管發生什麽，他都不會讓她再受到傷害。
第二天，陳凡去找青鳥。
青鳥住的地方離他不遠，是個小公寓，一個人住。
陳凡敲門的時候，青鳥正在吃泡麵。
看到陳凡，他愣了一下：
“這麽早？”
陳凡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
“我想好了。”
青鳥放下泡麵，看著他：
“想好什麽？”
陳凡說：
“查。看看神殿到底想幹什麽。”
青鳥沉默了幾秒：
“你想清楚了？這可比皇帝危險多了。”
陳凡說：
“想清楚了。”
青鳥看著他：
“為什麽？”
陳凡說：
“因為他們已經盯上我了。我不動，他們也會動。”
他頓了頓：
“與其等著，不如先出手。”
青鳥笑了：
“這纔是我認識的龍王。”
他站起來，從抽屜裏拿出一個資料夾：
“這是我查到的東西。不多，但有點用。”
陳凡接過來，翻開。
裏麵是一些資料，列印出來的。
第一頁，是一個人的照片。
外國人，五十多歲，光頭，眼神很冷。
下麵寫著名字：
“卡爾·海因裏希，神殿歐洲分部負責人。”
青鳥在旁邊說：
“這個人，最近在東南亞出現過。我懷疑，打聽你的事，和他有關。”
陳凡看著那張照片，很久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
“能查到他在哪兒嗎？”
青鳥點頭：
“能。但要時間。”
陳凡說：
“需要多久？”
青鳥想了想：
“一週。”
陳凡站起來：
“好。一週後，我們去找他。”
從青鳥家出來，陳凡站在樓下，看著天。
天很藍，陽光很好。
街上人來人往，有人匆匆忙忙，有人慢悠悠的。
很普通的一個上午。
他掏出手機，給蘇晴發了條訊息：
“晚上想吃什麽？”
蘇晴很快回複：
“你做的都行。”
陳凡嘴角彎了一下。
他把手機收起來，往家走。
不管前麵有什麽，他都會回去。
因為那裏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