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家裏多了一個新成員。
一隻柯基，兩個月大，黃白相間的毛，四條小短腿，屁股一扭一扭的。
蘇晴給它起名叫“團團”。
因為它圓滾滾的，像個團子。
第一天到家，團團就展示了它的本事——把陳凡的拖鞋叼走了。
陳凡找了一上午，最後在陽台的花盆後麵找到了那隻拖鞋，已經被啃掉了一半。
蘇晴笑得直不起腰：
“它喜歡你。”
陳凡看著那隻慘遭毒手的拖鞋，又看看趴在地上、無辜地搖著尾巴的團團：
“喜歡我，就啃我的鞋？”
團團歪了歪頭，好像在說：不然呢？
團團很快就成了家裏的中心。
每天早上，它準時六點起床，跑到床邊，用濕漉漉的鼻子拱陳凡的臉。
陳凡睜開眼，就看到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尾巴搖得像個小馬達。
“再睡五分鍾。”他說。
團團不讓，繼續拱。
蘇晴在旁邊笑出聲：
“它比你自律。”
陳凡無奈地起床，給團團準備早餐。
團團跟在腳邊，一路小跑，屁股一扭一扭的。
蘇晴說：
“你看它那個屁股，多可愛。”
陳凡低頭看了一眼：
“嗯。”
蘇晴說：
“你就‘嗯’？你就不想摸摸？”
陳凡蹲下來，摸了摸團團的屁股。
團團回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吃。
蘇晴笑得直不起腰：
“它嫌棄你。”
青鳥第一次見團團，是在一個週末。
他提著水果來蹭飯，一進門，就看到一隻毛茸茸的東西衝過來，圍著他的腳轉圈。
“這什麽？”他愣住了。
陳凡說：
“狗。”
青鳥說：
“我知道是狗。叫什麽？”
蘇晴從廚房探出頭：
“團團。”
青鳥蹲下來，試圖摸它的頭。
團團一扭屁股，躲開了。
青鳥的手僵在半空：
“它躲我？”
蘇晴笑：
“它認生。”
青鳥不信，追著團團想摸。
團團在前麵跑，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青鳥在後麵追，愣是沒追上。
最後青鳥放棄了，坐在沙發上喘氣：
“這狗，跑得挺快。”
陳凡在旁邊悠悠地說：
“它才三個月。”
青鳥看著他：
“你什麽意思？”
陳凡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後來團團和青鳥熟了，開始黏他。
每次青鳥來，團團就衝上去，圍著他轉，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
青鳥得意了：
“看，它喜歡我。”
陳凡說：
“它喜歡你口袋裏的零食。”
青鳥低頭一看，果然，口袋裏那塊早上沒吃完的餅幹，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出來了。
團團正叼著餅幹，一溜煙跑回自己的窩裏。
青鳥：
“……”
蘇晴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團團的日常很簡單。
早上六點，拱陳凡起床。
上午，在陽台上曬太陽，順便看著樓下那兩條柯基。那兩條老柯基已經認識它了，有時候會抬頭和它對視，互相叫兩聲，像是在聊天。
中午，等蘇晴回來吃飯。每次聽到門響，它就衝過去，尾巴搖得飛快。
下午，睡覺。睡醒之後，繼續在陽台上曬太陽。
晚上，等陳凡和蘇晴都在家，它就興奮了，叼著玩具跑來跑去，非要人陪它玩。
玩累了，就趴在兩人腳邊，呼呼大睡。
蘇晴有時候看著它，會感慨：
“它真幸福。”
陳凡說：
“你也幸福。”
蘇晴靠在他肩上：
“嗯，我也幸福。”
有一天，團團做了件蠢事。
它在陽台上追一隻蝴蝶，追著追著，一頭撞在玻璃門上。
咚的一聲，聲音很大。
蘇晴嚇了一跳，跑過去看。
團團蹲在地上，暈乎乎的，眼睛轉圈圈。
蘇晴心疼壞了，抱著它揉了半天。
陳凡在旁邊看著：
“沒事。狗撞玻璃，正常的。”
蘇晴瞪他：
“正常什麽？它都撞暈了。”
陳凡說：
“下次它就記住了。”
蘇晴說：
“你怎麽知道？”
陳凡說：
“我以前也撞過。”
蘇晴愣住了，然後笑出聲：
“你？撞玻璃？”
陳凡點頭：
“年輕的時候，追一個人，沒看到玻璃。”
蘇晴笑得直不起腰：
“追誰？”
陳凡看著她，沒說話。
蘇晴的笑容慢慢變成感動：
“追我？”
陳凡點頭。
蘇晴眼眶紅了：
“然後呢？”
陳凡說：
“然後撞上了。她就回頭看我。”
蘇晴撲過來抱住他：
“傻子。”
團團在旁邊看著他們，歪了歪頭，好像在說：你們人類，真奇怪。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
很慢，很好。
每天早上，團團拱陳凡起床。
上午，陳凡澆花，團團在旁邊搗亂。
中午，蘇晴回來，三個人一起吃飯。
下午，陳凡送蘇晴去公司，團團在陽台上目送。
晚上，三個人在一起，看電視，玩玩具，聊天。
週末，青鳥會來蹭飯，有時候周明也來。
團團最高興，因為人多，零食多。
有一次，周明問蘇晴：
“蘇晴姐，你們打算要孩子嗎？”
蘇晴臉紅了，看了陳凡一眼。
陳凡說：
“順其自然。”
周明笑了：
“那團團就有弟弟妹妹了。”
團團在旁邊，好像聽懂了，尾巴搖得更歡了。
那天晚上，陳凡站在陽台上。
那盆海棠還在，開得更豔了。
團團趴在他腳邊，打著小呼嚕。
蘇晴從屋裏出來，站在他身邊：
“想什麽呢？”
陳凡說：
“想以前。”
蘇晴靠在他肩上：
“以前怎麽了？”
陳凡說：
“以前不敢想現在。”
蘇晴笑了：
“現在怎麽了？”
陳凡低頭看她：
“現在有了你，有了它，有了這個家。”
蘇晴眼眶有點紅：
“滿意了？”
陳凡點頭：
“滿意了。”
團團突然醒了，抬起頭，看看他們，然後爬起來，擠到兩人中間，趴下。
蘇晴笑了：
“它也要加入。”
陳凡蹲下來，摸了摸團團的頭。
月光照下來，落在三個人身上。
那盆海棠在風裏輕輕晃動。
很安靜。
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