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陳凡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花園裏遛狗的人。
那兩條柯基還在,屁股一扭一扭的,大爺跟在後麵,慢悠悠地走。
很普通的早晨。
但他的手機裏,有一條不普通的訊息。
“遊戲才剛剛開始。”
發件人:神。
沒有別的,隻有這一句話。
陳凡盯著這七個字,看了很久。
身後傳來腳步聲。
蘇晴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遞給他一杯:
“誰發的?”
陳凡接過咖啡:
“神。”
蘇晴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麽——教授背後的人,皇帝組織的真正核心。
蘇晴說:“他說什麽?”
陳凡把手機遞給她。
蘇晴看完,臉色也凝重起來:
“他想幹什麽?”
陳凡搖頭:
“不知道。但他既然出手了,就不會隻是發一句話這麽簡單。”
蘇晴沉默了幾秒,然後握住他的手:
“不管他幹什麽,我們一起麵對。”
陳凡看著她,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蘇晴的手機響了。
是小周打來的。
蘇晴接通:
“喂?”
小周的聲音有點急:
“蘇總,有人給您送了一份禮物,放在前台了。”
蘇晴心裏一緊:
“什麽東西?”
小周說:
“一個盒子。挺大的。裏麵好像是……信?”
蘇晴的臉色變了。
她掛了電話,看向陳凡:
“信。”
陳凡的眼神也變了。
五年前,他寫給蘇晴的那些信。
那些被黑蛇偷走、又被蘇晴看完的信。
現在,被人影印了一份,送到了她的公司。
二十分鍾後,陳凡和蘇晴趕到公司。
前台放著那個盒子,很大,用深棕色的包裝紙包著。
小周站在旁邊,臉色有點白:
“蘇總,我……我沒敢開啟。”
蘇晴走過去,拆開包裝。
裏麵是一個透明的檔案袋,裝著一疊紙。
最上麵那張,是一封信的影印件。
陳凡認出來了——那是他五年前寫的,第一封。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字:
“你的男人,到底瞞著你多少事?”
蘇晴看著那張紙條,手指微微發抖。
陳凡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別怕。”
蘇晴抬起頭,看著他:
“我沒怕。我隻是——”
她頓了頓: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陳凡沉默了幾秒:
“他想離間我們。”
蘇晴搖頭:
“離間不了。”
陳凡看著她。
蘇晴說:
“這些信,我看過了。你寫給我的,我每一封都記得。”
她把那疊影印件放回盒子裏:
“他影印一百遍也沒用。”
陳凡看著她,很久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蘇晴。”
“嗯?”
“謝謝你。”
蘇晴把臉埋在他胸口:
“謝什麽?”
陳凡沒說話。
隻是抱著她,抱得很緊。
那天晚上,青鳥回來了。
他帶來了教授那邊的最新訊息。
“教授招了。”他說,“‘神’的身份,他也不知道。隻知道是個女的。”
陳凡眉頭一皺:
“女的?”
青鳥點頭:
“對。教授說,他從來沒見過她的臉,每次聯係都是通過中間人。隻知道她很年輕,聲音很好聽,做事狠辣。”
蘇晴在旁邊聽著,突然說:
“她很年輕?多年輕?”
青鳥想了想:
“教授說,聽起來像三十歲左右。”
蘇晴看向陳凡:
“你認識這樣的人嗎?”
陳凡搖頭:
“不認識。”
青鳥說:
“還有一件事。”
他頓了頓:
“教授說,‘神’對你很感興趣。不是一般的感興趣,是那種——”
他找了一個合適的詞:
“很執著的感興趣。”
陳凡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晴的臉色也有點不對。
青鳥看了看他們兩個,識趣地站起來:
“我先回屋了。你們聊。”
他走了。
客廳裏隻剩下陳凡和蘇晴。
蘇晴看著他:
“你怎麽想?”
陳凡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蘇晴說:
“她會不會是——”
她沒說下去。
陳凡搖頭:
“不可能。我認識的人裏,沒有符合條件的。”
蘇晴看著他,沒說話。
但她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那天晚上,陳凡又收到了訊息。
還是“神”發來的。
這次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背對著鏡頭,站在一片廢墟前。看不清臉,隻能看到背影——纖細,窈窕,長發披肩。
照片下麵有一行字:
“認識嗎?”
陳凡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這個背影,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但想不起來。
他把照片遞給蘇晴。
蘇晴看了半天,搖頭:
“不認識。但——”
她頓了頓:
“這個背景,好像是……五年前那個山穀?”
陳凡仔細一看。
確實是。
那個山穀的廢墟,他太熟悉了。
所以,這個女人,五年前去過那個山穀?
她是誰?
她想幹什麽?
陳凡的腦子裏一團亂麻。
蘇晴握著他的手:
“別想了。今晚先睡。”
陳凡點頭。
但他知道,他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陳凡接到一個電話。
是周明打來的。
“陳凡哥,”她的聲音有點奇怪,“有人給我寄了一封信。”
陳凡說:
“什麽信?”
周明說:
“是我爸寫的。但……是五年前的。”
陳凡心裏一緊:
“信上說什麽?”
周明沉默了幾秒:
“他說,如果有一天有人查當年的事,讓我小心一個女人。”
陳凡說:
“什麽女人?”
周明說:
“他沒寫名字。隻寫了一個代號——”
她頓了頓:
“‘鳳凰’。”
鳳凰。
陳凡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周明說:
“信裏還說,這個女人和五年前的事有關。她一直在暗處,從來沒露過麵。”
陳凡說:
“信能給我看看嗎?”
周明說:
“好。我給你送過去。”
一個小時後,周明到了。
她把那封信遞給陳凡。
信紙已經發黃了,是周正國的筆跡。
陳凡一行一行往下看。
“周明: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出事了。
有些事,我一直沒告訴你。但現在不得不說。
五年前那次任務,背後的人不隻是周建國。還有一個女人,代號‘鳳凰’。她纔是真正的策劃者。
周建國隻是她的傀儡。
這個女人很年輕,很漂亮,做事狠辣。她從來不露麵,所有事都通過中間人。我查了五年,隻查到這些。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一定要小心。她可能還在。
爸”
陳凡看完,沉默了很久。
鳳凰。
年輕,漂亮,做事狠辣。
和青鳥說的“神”,幾乎一模一樣。
所以——
鳳凰就是神?
神就是鳳凰?
陳凡抬起頭,看向蘇晴。
蘇晴的臉色也有點白。
她說: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陳凡搖頭。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一定還會出手。
那天下午,陳凡收到第三條訊息。
還是“神”發來的。
這次是一段視訊。
他點開。
視訊裏是一個女人,還是那個背影,站在同一個地方。
她慢慢轉過身來——
畫麵突然黑了。
下麵有一行字:
“想看我長什麽樣?三天後,老地方。一個人來。”
陳凡盯著這行字,很久很久。
老地方。
那個山穀。
五年前他的兄弟們死的地方。
現在,這個女人要約他在那裏見麵。
蘇晴站在他身邊,也看到了這條訊息。
她握住他的手:
“你要去?”
陳凡點頭:
“去。”
蘇晴說:
“我跟你去。”
陳凡搖頭:
“她讓我一個人。”
蘇晴看著他,眼眶紅了:
“又是這樣。”
陳凡把她拉進懷裏:
“這次不一樣。”
蘇晴抬起頭:
“哪裏不一樣?”
陳凡說:
“這次我知道她是誰了。”
蘇晴愣了一下:
“你知道?”
陳凡點頭:
“嗯。”
他看著窗外,眼神很複雜:
“鳳凰。五年前那場任務,她纔是真正的策劃者。”
蘇晴說:
“她為什麽要約你?”
陳凡沉默了幾秒:
“因為——”
他頓了頓:
“她可能認識我。”
那天晚上,陳凡一個人站在陽台上。
夜風有點涼,吹得那幾盆綠蘿的葉子輕輕晃動。
蘇晴從屋裏出來,披著外套,站在他身邊:
“睡不著?”
陳凡點頭。
蘇晴靠在他身上:
“在想什麽?”
陳凡說:
“在想她是誰。”
蘇晴說:
“想出來了嗎?”
陳凡搖頭。
蘇晴說:
“那別想了。明天再說。”
陳凡低頭看她:
“你怎麽不擔心?”
蘇晴笑了:
“擔心什麽?”
陳凡說:
“擔心我回不來。”
蘇晴看著他:
“你會回來的。”
陳凡說:
“這麽肯定?”
蘇晴點頭:
“嗯。因為你答應過我。”
陳凡看著她,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下。
“好。”
三天後。
陳凡出發了。
還是那個山穀。
還是那條山路。
還是一個人。
但這次,他知道等著他的是誰。
一個叫“鳳凰”的女人。
一個策劃了五年前那場伏擊的女人。
一個代號“神”的女人。
他走進山穀。
陽光從山縫裏照下來,落在那些枯黃的草上。
一個人站在山穀中央。
背對著他。
纖細的背影,長發披肩。
和他收到的照片上一模一樣。
陳凡慢慢走過去。
那個女人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
陳凡看到那張臉,愣住了。
那張臉,他認識。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