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進看著張若晨的表情就感覺不對勁。
他湊過來，看著她檔案上的這個標題，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詫異：“不是吧？你這剛從李總辦公室出來，怎麼就要提離職了？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輕輕拍了拍張若晨的胳膊，掌心帶著幾分安撫的溫度，隨即站直身子，目光掃過周圍來來往往的同事，壓低聲音提議：“走，我們去走廊晃一圈，好好聊聊。”
張若晨指尖懸在鍵盤上，原本翻湧的情緒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她長長地籲了口氣，停下了打字的動作。
此刻的她，確實需要找個人傾訴滿心的委屈與不甘，於是隨手按下電腦鎖屏鍵，站起身來，默默跟著丁進走出了辦公區。
於是將電腦鎖屏後，站起身來，跟著丁進走了出去。
走廊裡人來人往，偶爾有同事低聲交談，腳步聲、印表機的嗡鳴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有些嘈雜。
剛走到拐角，又就看到有同事正靠著牆打電話，語氣急切地說著工作事宜，顯然不是個說話的地方。
丁進眉頭微蹙，轉頭看向張若晨，眼睛一亮：“要不我們去天台吧？那裏空曠人少，正好曬曬太陽，補充點正能量。”
張若晨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按下了通往頂層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樓下的喧囂，狹小的空間裏隻剩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張若晨望著跳動的數字，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電梯門再次開啟，一陣帶著暖意的風撲麵而來。
天台比想像中整潔得多，靠圍欄的一側整齊擺放著一排休閑桌椅，每張桌子上方都撐著一把米白色的遮陽傘，傘麵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遠處的高樓鱗次櫛比，天空澄澈得像一塊洗凈的藍寶石，陽光毫無保留地灑下來，鋪滿了整個天台。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公司的天台。
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讓陽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溫暖的觸感從麵板蔓延開來，驅散了幾分心底的寒涼，緊繃的肩膀也不自覺地放鬆了些許。
丁進找了個位置坐下，“坐吧，這裏視野多好。”
張若晨坐下後，目光掃過眼前的桌椅和遠處的風景，忍不住輕輕感嘆了一聲：“原來天台的環境這麼好，安靜又舒服。其實以後麵試候選人，帶過來這裏聊也不錯，既放鬆又能曬曬太陽，比在嚴肅的會議室裡更能讓人敞開心扉。”
說到這裏，她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不過，以後都與我無關了。”
丁進看著她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眉頭重新皺了起來，語氣急切地追問：“快跟我說說，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決定辭職了？是不是李總在辦公室為難你了？”
張若晨苦笑了一下，然後緩緩開口，把剛纔在李力辦公室裡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每說一句，那些壓在心底的憤怒與屈辱，在傾訴的過程中也一點點釋放了出來。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閃爍的淚光，卻始終沒有落下。
聽完張若晨的講述，丁進氣得猛地一拍桌子。
“簡直太過分了！”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就說這績效評級不對勁，原來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他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眼神變得凝重起來：“我覺得這肯定是老李總的意思，他就是想掃清障礙，讓李雨汀和蘇熠名正言順地在一起。說起來，上次我們從電梯出來，正好碰到了李雨汀，他好像是想跟你解釋什麼，也許...”
“別提他了。”
張若晨不等他說完，就果斷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他和我，早就已經是過去式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桌布，指節微微泛白，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委屈：“如果他真的把我們之間的感情當回事，那他為什麼不敢在媒體麵前勇敢地說出我和他的關係？他就從來沒有想過，我被那些流言蜚語包裹著，心裏有多難受嗎？”
這番話字字誅心，說得丁進啞口無言。
沉默了片刻，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真誠地說道：“若晨，作為同事，更作為朋友，我真的特別捨不得你走。但你繼續留在萬泰，確實也沒有什麼發展前途了，如果你繼續留在這，指不定以後他們還會搞出什麼事情來。所以，我支援你的決定。”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張若晨疑惑地看著他：“什麼事？”
“就算你離開萬泰了，也絕對不能忘記我這個朋友！以後有事沒事常聯絡，可不能斷了來往！”
丁進一本正經的這副樣子，讓張若晨心裏一暖，她忍不住笑了起來，眼角的淚光也隨之消散：“嗯！那必須的！我們的革命友誼必須長存！以後我要是換了工作，遇到招聘方麵的問題，還得來請教你這個前輩呢，你可別嫌我囉嗦啊！”
“那當然不會！”
丁進立刻擺手，隨即又垮下臉來，語氣裡滿是沮喪。
“唉，你走了，我一想到公司的這波騷操作，就覺得憋得慌，真不想留在這兒繼續當牛馬了！┭┮﹏┭┮”
張若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勸道：“別呀！你在萬泰都待了這麼多年了，資歷深，人脈廣，發展得一直都不錯。我是輕快特殊，純粹是運氣不好可不能連累你。你要是真的想換工作，也得等找到了更好的機會再說，可不能一時衝動就裸辭啊！”
“唉，行吧！那我就先在這裏繼續苟著，等遇到合適的機會再說！”
丁進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心裏的鬱悶都吐出來，隨即眼神一亮，語氣輕快地說道：“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今天把交接工作做完，晚上我倆去吃燒烤吧！我請你，你儘管岔開了點，想吃什麼隨便點！”
“不用你請！”
張若晨立刻擺手。
“這散夥飯，肯定得我來啊！我還想把當初和我一起入職的幾個朋友都叫上，大家一起聚聚。有你認識的清輝、陳黎，還有財務部門的悠然和李橙，都是我平時處得不錯的朋友。”
“行，人多熱鬧！晚上咱們再喝點小酒，不醉不歸，好好為你踐行！”
說到這裏，丁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對了，如果他們問起來你離職的原因，你打算如實說嗎？”
張若晨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陷入了沉思。
幾秒鐘後，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算了，還是別說了。就告訴他們是因為我的個人原因離職吧。他們畢竟都還在萬泰工作，我不想因為我的事情影響到他們的工作心情。”
丁進看著她眼底的通透與善良，心裏越發佩服這個她，即便自己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也依然處處為別人著想。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嗯，就按你說的來。”
陽光依舊溫暖地灑在天台上，遮陽傘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相視一笑。
這場突如其來的離職，雖然帶著諸多遺憾與不甘，但張若晨能有這樣一位亦師亦友的朋友，也算是這段職場生涯中一份珍貴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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