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緩緩覆蓋住了城市的喧囂。
萬泰大廈附近的“老地方燒烤店”裡,炭火正旺,滋滋作響的肉串在鐵架上翻滾,油脂滴落時迸發出細碎的火星,混著孜然與辣椒的香氣,在暖黃的燈光裡瀰漫開來。
張若晨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緩緩開口說道:“各位,我要離職了。能認識你們我很高興,也很珍惜,以後咱們江湖再見.....今天想吃什麼岔開吃,別跟我講客氣!”
“真要走?!”
餘清輝手裏的烤串還沒來得及遞到嘴邊,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陳黎也連忙點頭,眼神裡滿是焦急:“若晨,你再想想啊!最近公司那些流言蜚語就是捕風捉影,咱們剛入職不到一年,正是積累經驗的時候,犯不著為了別人的閑言碎語衝動辭職。”
“是啊!我們都是好不容易過五關斬六將才擠入萬泰這家行業內的標杆企業的!還一起經歷過了一輪輪試崗,你可千萬別意氣用事!”
餘清輝盯著張若晨,希望能從她臉上看到一絲動搖。
燒烤店的喧鬧似乎在這一刻被隔絕開來,張若晨抬起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嘴角卻努力牽起一抹溫和的笑:“不是衝動,家裏出了點急事,必須回去處理。”
坐在對麵的樂悠然和李橙對視一眼,眼底都泛起了心疼。
他們是少數知道內情的人,明白張若晨口中的“急事”背後,藏著怎樣不堪的糾葛與無聲的煎熬。
樂悠然手裏的啤酒杯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體泛起細密的泡沫,她張了張嘴,想再說些安慰的話,卻又嚥了回去——感情裡的私事,外人再多的勸解也顯得蒼白,與其戳破那些傷痛,不如默默尊重她的選擇。
李橙則伸手拍了拍樂悠然的手背,示意她別太擔心,自己拿起酒瓶,給張若晨的杯子滿上:“不管怎麼樣,祝你前路順順利利,以後常聯絡。”
燒烤店裏的人來來往往,鄰桌的笑聲、碰杯聲、老闆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唯獨他們這一桌,氣氛帶著幾分沉重的不捨。
散場時,夜已經深了,街邊的路燈拉長了幾人的影子。
樂悠然快步走到張若晨身邊,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哽咽:“若晨,我們相識一場是緣分,我明白你的心情。”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淚水還是不爭氣地湧了出來,“如果換做是我,我恐怕也承受不了公司裏麵的流言蜚語。我知道暴力不是拳頭才叫暴力,那些無形的語言有時候比拳頭更傷人。”
張若晨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裏的感動與不捨瞬間交織在一起。
她伸出手,輕輕將樂悠然擁入懷中,另一隻手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傻瓜,哭什麼呢?”
張若晨的聲音也有些沙啞,眼裏同樣噙著淚水,卻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我隻是離職了,又不是離世了。以後我們還可以常約出來玩啊。”
樂悠然在她的懷裏點了點頭,用手背使勁抹了一把眼淚,像個孩子似的撇了撇嘴,帶著哭腔說道:“嗯!一言為定!你不許反悔!”
張若晨輕聲應著,剛鬆開擁抱,就看到李橙走了過來。
他伸出一隻胳膊,輕輕將樂悠然護在了懷裏,另一隻手拍了拍張若晨的肩膀:“你也多保重。”
張若晨吸了吸鼻子,臉上的笑容變得明亮了一些:“好啦,別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李橙該以為我欺負你了呢!你們倆個一定要好好的啊!”
和餘清輝、陳黎、丁進一一告別後,最後她攔了一輛計程車。
回到家所在的小區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她估摸著爸媽已經睡了。
她還沒把辭職的事情告訴他們,一來是怕他們擔心,二來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解釋這突如其來的決定,隻能暫時用“加班”這個藉口搪塞過去。
拿出鑰匙開啟門,家裏黑黢黢的,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客廳裡沒有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點月光,勾勒出傢具的模糊輪廓。
她輕手輕腳地脫掉外套,隨手放在沙發上,就去衛生間洗漱了。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些,可一閉上眼睛,在萬泰的點點滴滴就又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躺在床上,柔軟的被褥裹著她,卻驅散不了心裏的空落。
燒烤時喝的幾瓶啤酒開始發揮作用,酒精在血液裡慢慢蔓延,帶來一陣陣輕微的眩暈。
她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影子,小聲嘀咕了一句:“夢醒了,一切還要向前看。”
說完,睏意像潮水般襲來,腦袋越來越重,眼皮也開始打架,沒過多久,她就帶著滿心的疲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張若晨的爸媽就已經早早起床了。
按照多年的習慣,媽媽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前一天的臟衣服丟進洗衣機清洗。
她走到客廳,一眼就看到了張若晨昨晚放在沙發上的外套,便走過去拿起,準備幫她掛到陽台的掛桿上。
剛拿起外套,一股混雜著燒烤味、啤酒味和煙火氣的味道就撲麵而來。
她媽媽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把鼻子湊近外套又聞了聞,臉上滿是疑惑:“咦?怎麼一股味兒?這孩子昨天說在加班,怎麼會有燒烤和啤酒的味道?難道是加班後和同事聚餐了?”
張若晨爸爸聽後卻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嗐,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年輕人在單位上班,加班到深夜,和同事一起出去吃點東西、喝點酒放鬆一下,很正常的。”
媽媽聽了,點了點頭,心裏的疑惑消了一些,但不知為何,心裏總覺得有些不踏實,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輕聲說道:“嗯,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總覺得心裏不得勁,心臟突突跳得厲害。”
就在這時,突然“砰!”的一聲巨響,猛地從張若晨的房間裏傳了出來!
那聲音清脆而猛烈,像是有什麼易碎的東西被狠狠摔在了地上,在這寂靜的清晨裡顯得格外刺耳。
爸爸媽媽對視一眼,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不約而同地朝著張若晨的房間快步走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