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力眉宇間染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凝重，語氣不自覺地嚴肅了幾分：“我還有幾句話跟你說。”
張若晨連忙重新坐回椅子上，眼底盛滿了疑惑與不安，輕聲問道：“李總，您說，什麼事？”
李力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該如何開口。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張若晨：“我這個人向來說話直，不喜歡繞圈子，有些話我就開門見山了。你上個月的工作表現，我全都看在眼裏，加班加點、認真負責，拚盡全力想要做出成績。”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眼神複雜，無奈與為難的繼續說：“但是……近期網上關於你、李總，還有蘇熠三個人的熱搜，鬧得沸沸揚揚，甚至連外界都在議論紛紛。這些輿論已經徹底引起了集團高層領導的高度關注。在他們看來，公司的聲譽高於一切，他們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連串的八卦緋聞、負麵訊息，會持續發酵，進而對萬泰集團的品牌形象、公眾口碑造成不可挽回的負麵影響……所以……”
他又一次停了下來，目光落在張若晨驟然蒼白的臉上，輕嘆一聲，話語裏滿是點到即止的意味：“我想你是個聰明人，有些話，我也不必說得太過直白了。”
張若晨死死攥緊掌心，指甲深深嵌進肉裡，心底的憤懣與憋屈幾乎要衝破胸膛。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瞬間滯澀了。
她終於徹徹底底的明白了這次績效評級被刻意壓低的真正原因——在絕對的權力和私心麵前，她那點微不足道的努力與訴求，根本不值一提，所有的理想和期待，都在這一刻被狠狠碾碎。
無妄的熱搜，成了懸在她頭頂的利劍，成了某些人打壓她的藉口。
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與屈辱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在心底冷笑出聲，字字句句都帶著嘲諷：“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所謂的‘高層領導’，肯定是李雨汀爸爸，真沒想到堂堂上市公司的大老闆，竟然會用這麼齷齪的手段，把個人感情強行牽扯到工作上，處心積慮逼我離開！李雨汀也逃不開責任！真的忍無可忍——他喵了個咪的！”
壓下翻湧的情緒，張若晨抬眼看向李力，眼神清澈又決絕，直截了當地開口道：“李總，我明白了，真的非常感謝您願意把實情告訴我。”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與鄙夷，繼續說道：“麻煩您一定幫我轉達給公司的那些高層領導幾句話：我張若晨活了這麼大，萬萬沒有想到萬泰集團作為業內數一數二的頂尖企業，口口聲聲標榜公平公正、任人唯賢，背地裏竟然會如此公私不分，把私人恩怨淩駕於公司製度、員工努力之上！這格局，小得比螞蟻還要微不足道！”
“事到如今，我繼續留在這裏不會有任何發展前景，隻會白白浪費我的時間、消耗我的熱情。所以，也不勞煩各位高層領導費心設計、想方設法逼我走了！我有骨氣有底線，絕不會賴在這樣烏煙瘴氣的地方，不會留在一堆讓人噁心的垃圾堆裡自討苦吃！”
一番鏗鏘有力的話語說完，張若晨猛地站起身。
辦公椅被她帶得向後猛地滑動，椅腿與光滑的地麵摩擦，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像是在為這場無聲的決裂奏響尾聲。
她抬把將掛在胸前的工牌取了下來，扔在了李力麵前的辦公桌上。
“李總，我手頭的所有工作，今天一定會認真、完整地交接給丁主管。今天，就是我在萬泰集團的最後一個工作日。”
她語氣冷靜，條理清晰，“對了，今天是月底，按照國家勞動法的相關規定，我的社保，公司必須依法為我繳納至本月；我的薪資，也請公司按照我的實際出勤足額、按時結清。另外，還請公司配合我，依規開具離職證明。”
隨後眼神裏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我想，以公司高層的‘格局’，應該不會再對我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鬧出什麼上不了檯麵的麼蛾子了吧？”
麵對這直白又犀利的話語，李力隻覺得滿臉發燙，滿心難為情，卻又無從辯駁。
隻能僵硬地坐在那裏，尷尬又無奈地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她的所有要求。
他完全理解張若晨此刻的憤怒，換做任何一個員工，都會難以接受。
可他身處人資的位置，夾在高層與員工之間，左右為難，根本無力改變什麼。
張若晨知道，李力也是身不由己。
於是她語氣放緩，帶著一絲真誠說道：“李總，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您。我知道您是一位體恤下屬、明辨是非的好領導，也理解您身在其位的難處和無奈。”
說完這句話，張若晨不再多留一秒，目光堅定而決絕，轉身大步朝著辦公室門口走去。
辦公室裡的李力，緩緩靠向寬大的辦公椅，疲憊地閉上眼，抬手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隻覺得心力交瘁。
良久，他無力地長嘆一口氣，聲音裡滿是苦澀與無奈：“唉……做人資的，真是裡外不是人，天天苦哈哈的，永遠要充當唱黑臉的角色，動不動就成了背鍋俠。真是可惜了這麼一個踏實努力、有衝勁有能力的小丫頭……希望她以後能擁有更好的發展機會吧。”
張若晨走出了李力的辦公室，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穩，壓抑著翻湧的情緒。
她沒有絲毫猶豫，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坐下之後，她立刻開啟電腦，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地新建了一個檔案。
目光堅定，指尖落下，清清楚楚、鏗鏘有力地打出了四個大字——離職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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