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的後，李雨汀起身收拾好東西，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快步走出辦公室。
電梯緩緩下降，鏡麵映出他略顯倦容卻難掩雀躍的臉，腦子裏全是剛才張若晨說要邀請到她家裏吃飯的事。
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匯入夜晚的車流。
城市的霓虹透過車窗，在李雨汀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流動的光影，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向後倒退，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手握著方向盤，心裏開始認真盤算上門那天該帶些什麼禮物。
車子平穩地駛入熟悉的別墅區，路燈將樹影拉得長長的，投在乾淨的柏油路上，斑駁交錯。
推開家門後，客廳裡的水晶吊燈豁然亮起，暖黃的光線鋪滿整個空間，大理石地麵光潔如鏡，倒映著沙發上兩道熟悉的身影。
李雨汀的腳步頓了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沉靜。
電視螢幕上正播放著晚間新聞，主播平穩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報道著近期的財經動態，卻絲毫沒能沖淡客廳裡的壓抑感。
隻見他爸爸端坐在沙發正中央，背脊挺得筆直，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平日裏溫和的眉頭此刻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麵，銳利地看向他，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他的媽媽則坐在一旁，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
李雨汀心裏明白，這場“等待”的緣由，必定是他和張若晨那條鬧得沸沸揚揚的熱搜。
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了心情，換好拖鞋，朝著沙發走去。
“王秘書說你剛下飛機就紮進了公司，處理城西專案的事，”李雨汀爸爸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刻意壓抑的隱忍，“知道你工作忙，我就沒給你打電話，就在家裏等你回來。”
他的眼神裡翻湧著失望與怒氣，隻是還在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李雨汀在沙發邊的地毯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平靜而坦誠：“爸，辛苦您和媽等這麼久了。您想說什麼我都知道，那條熱搜我已經查清楚了，現在詞條已經全部下架，公關部也發了宣告澄清，不會再造成什麼影響，你們不用替我擔心。”
“不用擔心？”
他爸爸猛地提高了音量，尾音帶著尖銳的質問，雙手重重拍在茶幾上，震得茶幾上的果盤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我看你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目光短淺！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對萬泰集團的聲譽造成了多大的衝擊？！”
眼底的怒火再也掩飾不住，手指著電視：“你自己看看！外麵那些評論有多難聽！有人說你眼瞎，放著那麼多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不選，偏偏找了個家境普通、長相也不出眾的物件……你以為他們笑話的是你一個人嗎？他們在背後嚼舌根，笑話的是我們整個李家，是我們辛辛苦苦打拚下來的萬泰集團！”
李雨汀的眉頭微微蹙起，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他想反駁，可看著父親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想到他多年來為了公司操勞，落下了病，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的扶手，指尖能感受到布料細膩的紋理。
半晌，他才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卻無比篤定：“爸，感情是我自己的事，和家境、和外人的看法都沒關係。隻要我喜歡張若晨，隻要我們彼此珍惜，能好好過日子，別人怎麼說，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
李父的情緒徹底爆發了，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你是萬泰集團的繼承人！你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公司的形象，牽動著股東們的心！”
他快步走到李雨汀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我早就跟你說過，我不支援你和那個張若晨在一起！她能給你帶來什麼？能給公司帶來什麼資源？除了拖累你的事業，讓公司成為別人的笑柄，還有什麼？！”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漲得通紅，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老頭子！你別這麼激動！”
李雨汀媽媽連忙起身，快步走到丈夫身邊，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焦急的勸說，“有話好好說，兒子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咱們慢慢溝通，總能找到解決辦法的……”
她一邊安撫著丈夫，一邊擔憂地看向李雨汀，眼神裡滿是心疼，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再和父親頂嘴。
可剛才的那些話，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李雨汀最後的防線。
他最反感的，就是父親用家境、用利益來衡量他的感情，把他的幸福和公司的利益捆綁在一起。
積壓在心底的委屈和憤怒瞬間翻湧上來，他猛地站起身，大聲說道：“門當戶對就那麼重要嗎？”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父親，“我喜歡她，我想和她在一起，這就夠了！您要是因為這件事不同意，也沒關係——大不了，這個萬泰集團的繼承人，您就交給其他人來做吧！”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客廳裡轟然炸開。
李雨汀說完就轉身便朝著二樓的樓梯走去。
他的腳步沉重卻異常決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家人的心上。
李雨汀爸爸臉上的怒火凝固成了難以置信，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兒子，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一句話。
“你！你要是還敢跟那個丫頭在一起，我、我就不再認你這個兒子！”
李雨汀爸爸對著他的背影嘶吼出聲，聲音裏帶著痛心疾首的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但李雨汀繼續向上走，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
走到二樓房間門口，他推開房門，然後“砰”地一聲重重關上。
沉悶的關門聲在空曠的樓道裡回蕩，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隔絕了樓下的爭吵與擔憂，也隔絕了他此刻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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