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遊川通過電話傳來的那番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壓力的話,此刻,正坐在“夜鶯會所”最高台卡座裡的一個男人,頓時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所有的雅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人叫梅君顏,外號“山雞哥”,此刻他原本正享受著帝王般的待遇——梳得油光鋥亮、高高豎起的雞冠頭靠在昂貴的真皮沙發裡,左右手各摟著一個身材火辣的嫩模,大腿上還坐著個穿著漁網襪、畫著濃艷妝容的年輕女子,正嬌笑著給他喂葡萄。
他剛把一支昂貴的雪茄湊到嘴邊,小弟那帶著哭腔的緊急電話就徹底毀了這價值十萬塊的夜晚雅興。
“操!”
梅君顏怒罵一聲,手中的鍍金打火機“啪”地一聲被他狠狠砸在麵前的液晶顯示屏上,螢幕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作為龍虎幫在這片區域的外圍勢力頭目,他雖然管不著幫派的核心產業和真正的大生意,但靠著早年跟著趙家某位遠親打過江山、擋過刀的那點情分,好歹捏著這家“夜鶯會所”的管理權。每天二十多萬的流水,夠他玩遍全場姑娘還有餘,日子過得也算瀟灑。
“山雞哥~怎麼生這麼大氣呀?”腿上的女人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但很快又用柔軟的胸脯蹭他,試圖緩和氣氛,“哪個不長眼的傢夥這麼不識相呀?敢惹我們山雞哥~”
這個問題,梅君顏並沒有理會她。在他看來,對於這種敢於直接讓自己的小弟打電話給他、並且語氣如此強硬的傢夥,來頭絕對不簡單。如果不是那種背景極硬、他根本惹不起的超級硬茬,就是那種初出茅廬、根本不知道龍虎幫意味著什麼的亡命徒或者瘋子。
而且這傢夥,居然還敢在電話裡,用那種命令式的口吻,讓自己帶好拖把和水桶去找他?!敢這麼跟他山雞哥說話的人,除了龍虎幫總部那些真正手握實權、他平時連麵都見不到的大人物之外,市麵上還沒誰敢呢!
(雖然他潛意識裏的猜測,在某種程度上確實猜對了)
他一把推開了腿上的坐枱女,這個猛烈的動作讓他襯衫領口歪斜,露出了脖頸上一個猙獰的虎頭紋身——那紋身底下,隱約還能看到一道扭曲的傷疤,那是十年前他為龍虎幫的某位高層擋刀換來的“勳章”。
雖然混了這麼多年,現在也隻能管管街邊收保護費的雜魚、看看場子,但這通突如其來的、帶著挑釁和命令意味的電話,讓他敏銳地嗅到了一種“機會”的味道。
今天正好拿這個不知道從哪個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刺頭立立威,把事情辦得漂亮點,動靜鬧得大點,這樣自己說不定就能被龍虎幫的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看在眼裏,保不準就讓自己進入核心圈子混了呢?
“備車!”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旁邊正跪著給他點煙的小弟身上,並指著自己高台包間那扇華麗的門怒道:“都他媽給老子抄傢夥!老子倒要看看,是哪條道上的過江龍,敢在老子的地盤上動我的人!”
十來分鐘後,XX中學校門外,夜風蕭瑟。
三輛改裝過的、塗著誇張迷彩的兩廣牌運兵車(其實就是依維柯大金盃)粗暴地碾過路邊的排水溝,柴油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噴著濃濃的黑煙,一個急剎停在了離校門不遠處的垃圾箱旁。
車門“咣當”“咣當”地接連甩開,五十多個穿著各式花襯衫、身上紋龍畫鳳的混混如同潮水般湧出——有拎著鍍鋅鋼管的,有在手上纏著沉重鎖鏈的,最誇張的是個膀大腰圓、背上紋著關公斬龍圖的壯漢,手裏居然端著一把明晃晃的消防斧。
梅君顏最後才登場,他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那雞冠頭,新打的髮膠在遠處霓虹燈的照射下泛著詭異的紫光,手裏拎著那根鑲金的、刻著“夜鶯之王”的高爾夫球杆,氣勢洶洶。
“山雞哥!”“老大!”見自己老大出來了,這五十多人七嘴八舌、亂鬨哄地紛紛向梅君顏打招呼,試圖壯大聲勢。但是,今天的梅君顏臉色卻陰沉得跟被人用鞋底狠狠踩過一樣,難看至極。
梅君顏沒有理會眾人的問候,反而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一個半滿的垃圾桶,金屬撞擊地麵發出的巨大噪音讓全場瞬間死寂。
“都給老子聽好了!”他脖頸上的虎頭紋身隨著暴起的青筋而扭曲,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嘶啞,“今兒個不知從哪冒出個不知死活的王八犢子,打了咱們兄弟不說——”
他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那幾個色彩斑斕的手下,以及更遠處那兩個抱著斷臂哀嚎、還有一個臉嵌在水泥地裡不知死活的傢夥,怒火更盛。他的雞冠頭猛地轉向,揪住前排一個黃毛的衣領:“還他媽敢命令老子!讓老子帶拖把和水桶來給他收屍!清理現場!”
場下頓時爆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鬨笑,幾個沒眼力見的混混覺得這命令太荒唐,笑得直拍大腿。梅君顏眼中凶光一閃,掄圓了胳膊“啪啪”兩個響亮的大耳刮子,打得帶頭笑的那個綠毛原地轉了個圈,瞬間噤聲。
“笑?!還他媽敢笑?!”他唾沫星子幾乎噴了對方一臉,“人家的腳都踩到咱們臉上,踩到祖墳頭上了!你們他媽還當是聽相聲呢?!”
梅君顏抄起那根鑲金的高爾夫球杆——這是去年會所分紅時他特意定製的,象徵著他的地位和財富——猛地砸在旁邊的消防栓上!
“鐺!”一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起,火星四濺,甚至有幾顆濺到了最近一個小弟的臉上,那小子嚇得臉色發白,愣是沒敢動一下。
“等會兒都給我把招子放亮點!”他眼球裡爬滿了血絲,用球杆的尖頭挨個點過麵前小弟們的鼻頭,惡狠狠地說道,“隻要老子喊打——就算他跪下來磕頭叫爺爺,也得給我往死裡揍!直接送進閻王殿!明白沒?!”
“是、是、是...”小弟們的應答聲稀稀拉拉、參差不齊地響起,活像一群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鴨子,氣勢全無。梅君顏看著這群腿肚子都在打顫的廢物,突然覺得手裏這根象徵身份的鑲金球杆都變得異常沉重。
“操!就你們這吊樣還他媽出來混社會?”他氣得又是一腳踹在最近的運兵車輪胎上,“趕緊給老子滾上車!別他媽磨蹭了!”
三輛運兵車的柴油引擎發出垂死般的沉重轟鳴,再次啟動。最誇張的是第三輛車——當十五個混混手忙腳亂地重新擠進去的瞬間,車輛的底盤明顯往下沉了足足有三公分,排氣管“噗”地一聲噴出一大團濃黑的尾氣,活像頭吃撐了走不動路的老牛。
梅君顏最後罵罵咧咧地上了頭車,他突然發現手裏的定製球杆好像有點彎了——顯然是剛才砸消防栓時太用力導致的。
這讓他心裏更窩火了,扭頭衝著司機吼道:“開快點!抄近道!老子今晚非得拿那小子的腦袋當高爾夫球打不可!”
而此刻的校門口,遊川正百無聊賴地用一根鋼管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地麵,忽然耳朵微微一動——遠處傳來了不同於普通車輛的、沉悶而囂張的引擎轟鳴聲,而且不止一輛。
不過從聲音的雜亂和排氣的汙濁程度來判斷,這應該不是龍虎幫內部那種低調的黑色商務車隊,更像是三輛改裝得花裡胡哨、生怕別人不知道它們來了的運兵車。
“嘖,等了半天,就等來這麼一群更不長眼的貨色。”他撇了撇嘴,轉頭對依舊乖乖蹲在牆角的林小雨道,“閉緊眼睛,捂好耳朵,這次是真的少兒不宜,限製級畫麵。”
可此時的林小雨哪還完全忍得住?她透過緊緊捂著臉的指縫,早已把剛才遊川如同鬼魅般瞬秒三個混混的血腥畫麵盡收眼底——那行雲流水、近乎非人的動作,那暴烈如虎、碾壓一切的強大氣勢,跟她記憶中那個整天趴在課桌上睡覺、考試墊底的學渣形象判若兩人!
“我的天...”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這...這真的是那個數學隻能考8分的遊川?他...他什麼時候...”
雖然外表上還是一副蹲著的、受驚小鹿般的乖乖女模樣,但她那微微張開的手指縫,卻徹底出賣了她熊熊燃燒的好奇心和震驚。
“嘻嘻,今天這‘補習費’交得可真值...”她腦子裏甚至冒出了這樣古怪的念頭,而接下來的事實發展,也正如她所期待(或者說恐懼)的那樣,朝著更加離譜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刻,那三輛兩廣運兵車(依維柯大金盃)一個急剎,帶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停在了路邊。
車門“嘩啦”一聲被粗暴拉開,五十多個穿著花襯衫、氣勢洶洶的混混魚貫而出,迅速散開,隱隱將校門口這片區域包圍起來。為首的雞冠頭男人,梅君顏,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神態自若的遊川,以及他身後地上那些慘不忍睹的手下。
他頓時怒火中燒,用那根有些變形的鑲金高爾夫球桿直接指向遊川,聲音因為憤怒而提高了八度:
“就TM你個王八蛋動我兄弟?!”
梅君顏的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幾個手下,又看到那兩個手臂以詭異角度彎曲、慘嚎不止的傢夥,以及那個臉彷彿已經和水泥地融為一體、生死不知的小弟,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而遊川呢,他也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個髮型誇張、氣勢洶洶的傢夥就是這群雜魚的帶頭大哥。於是他隨手丟掉了那根敲地玩的鋼管,緩緩起身,不緊不慢地來到了距離這人大約四米開外的位置,好整以暇地打量了一下他這身滑稽又社會的行頭,然後雙手悠閑地負於身後,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你遲到了整整十分鐘。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聞言,梅君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整個人樂得差點背過氣去,他身後的五十多個小弟們也先是呆住,隨後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他們在想這年頭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捱打還要守時打卡也是第一次聽說。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君顏的雞冠頭笑得上下直抖,手裏的鑲金球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都顧不上去撿。身後那五十多個小弟更是笑得東倒西歪,有個戴著劣質假髮的黃毛甚至笑到假髮片直接滑了下來,蓋住了眼睛,顯得更加滑稽。
“哈哈哈這傻逼...這傻逼還要給我計時打卡...哈哈哈...”梅君顏抹著笑出的眼淚,上氣不接下氣。
但是他笑著笑著,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對麵那個學生仔的臉上,從始至終,似乎沒有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和後怕的感覺。那眼神平靜得可怕,甚至帶著一點...不耐煩和鄙夷?
眼見這一眾笑得東倒西歪、毫無紀律可言的倒黴蛋,遊川隻是鄙夷地撇了撇嘴,決定不再浪費時間。
還是老規矩。
他從校服襯衫的領口裏,掏出了之前那塊用金絲楠木為托、墜著金縷絲線流蘇的漢白玉龍虎客卿令,將其穩穩地托在掌心,舉到了眼前這位帶頭大哥梅君顏的麵前,語氣平淡無波:
“這玩意,你認識嗎?”
見狀,這個帶頭大哥梅君顏,眼力勁和江湖閱歷確實要比他手下那群隻知道傻笑和打架的嘍囉強得多。
他那誇張的笑容瞬間僵死在臉上,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雖然距離有幾米,雖然光線昏暗,但他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塊玉佩絕非凡品!
要知道,這玉佩絕非尋常之物。單是那用作裝飾和流蘇的金縷絲線與金絲楠木,就已經是市麵上難尋的絕品。自從國家嚴格管控金絲楠木的砍伐之後,這些材料在市麵上可謂是賣一件少一件,甚至目前隻有在某些頂級的拍賣行裡才能偶爾窺得其真容,每一件的出現都會引起收藏界的轟動。
而真正的、品相完美的漢白玉更是鳳毛麟角。拋去那些以次充好、用普通大理石冒充的爛貨,真正的上等漢白玉由於優質礦源的日益枯竭,如今在市場上幾乎已絕跡,其價值早已遠超黃金。
不過,比起這些材料本身的價值,這塊玉佩背後所代表的、見玉佩如見幫主的無上權柄,纔是它真正令人敬畏的地方。但是吧,他梅君顏,一個僅僅統領著幾十號外圍混混、管著幾家灰色場子的所謂“大哥”,在龍虎幫龐大的體係裏,可能連正式編製的邊都摸不到,又怎麼可能認得出來這塊最高階別的“客卿令”背後所蘊含的真正含義?
於是,在短暫的驚疑不定之後,梅君顏那誇張的雞冠頭隨著他歪頭打量玉佩的動作晃了晃,耳朵上的鑲金耳釘在遠處霓虹燈的照射下閃得有些刺眼。他試圖用囂張掩飾內心的那一絲不確定,語氣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姿態:
“這牌子...看著倒是挺花哨,應該蠻值錢的吧?”他搓著下巴,眼神裡流露出貪婪,試圖把眼前的衝突轉化為一場交易,“兄弟,要不這樣,你開個價...價格合適的話,今天你打傷我這麼多兄弟的事,咱們就算揭過了,如何?哥哥我說話算話!”
聞言,遊川的手掌重重拍在自己臉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充滿了無語和挫敗感。
這一刻,他是真的開始認真思考,趙靈山是不是隨便拿了塊假貨來糊弄自己——這已經是今天第二個自稱是龍虎幫成員,卻對他這塊最高信物毫無反應的傢夥了!
(他暫時選擇性忽略了第一個是純粹的外圍雜魚,而眼前這個,雖然是個小頭目,但顯然級別也遠遠不夠。)
倒是那張燙金的黑卡似乎還更“值錢”一點,至少一亮出來,重啟老火鍋店的那位女經理還能認出其不凡,不僅立刻結賬,還附贈了兩瓶茅台不是?
“行。。。”遊川無奈地放下了捂在臉上的手,垂下的手掌似乎帶起了一陣細微的罡風,校服的袖口都無風自動了一下。當他再度抬起頭時,眼底深處已悄然泛起一層非人的、冰冷的鎏金色光暈——那是“靈魂羅網”許可權在他情緒波動和高度專註下,開始全功率執行的徵兆。
麵對眼前這五十多個手持器械、凶神惡煞的混混,還要確保身後牆角的林小雨絕對無恙,他不敢再有絲毫的懈怠和託大。
“你,”遊川伸手指著梅君顏那張因驚疑不定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立刻打電話給你上麵的大哥!我不想說第二遍,立刻、馬上!”
頓時,梅君顏給氣樂了,雖然隱約覺得這小子有點邪門,那塊玉佩也可能有點來頭,但就憑他這孤零零的一個人,敢用這種口氣命令自己這個身後站著五十多號兄弟的夜總會扛把子?這小子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還是失心瘋了?
“小逼崽子裝你媽什麼大尾巴狼!”被徹底激怒的梅君顏失去了最後一絲耐心和疑慮,怒罵聲中,他手中的那根鑲金高爾夫球杆已經帶著呼嘯的風聲,猛地朝著遊川的腦袋砸了過去!其在揮舞中撕裂空氣,帶起刺耳的尖嘯——這一擊含怒而發,足以把普通人的顱骨像西瓜一樣敲碎。
但在遊川那雙已然轉化為鎏金色的豎瞳中,那來勢洶洶的球杆軌跡,就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的電影鏡頭,緩慢而清晰,甚至連桿身上那“夜鶯之王”的刻字花紋都看得一清二楚。
“啪!”
一聲清脆而利落的聲響。
毫無意外,遊川輕鬆寫意地接下了這足以讓普通人直接進ICU的致命突襲。他的五指如同最堅固的鐵鉗般,精準而穩定地扣住了鍍金的桿身,兩者碰撞的瞬間,甚至在他指縫間炸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微小白色氣浪!
見狀,梅君顏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化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他幾乎是本能地試圖收回球杆的控製權,並想對遊川發起二次進攻。他手臂上的肌肉瞬間暴起,脖頸上的青筋像扭曲的蚯蚓般凸出跳動,用盡了吃奶的力氣——
可是,那根被遊川五指捏住的球杆,卻紋絲不動!彷彿不是被一隻手抓住,而是被焊死在了半空中!
“材質不錯,可惜跟錯了主人。”遊川甚至還有閑心評價了一句。
然後,他突然鬆開了手。
“啊呀——!”
梅君顏正因為全力回奪而身體後仰,這突如其來的鬆手讓他完全失去了平衡,驚叫聲中,整個人踉蹌著向後猛退,腳上那雙價格不菲的鑲鑽皮鞋在粗糙的柏油路上刮出兩道難看的黑痕。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形,驚恐地低頭看去——
隻見那根純鋼打造、堅固無比的高爾夫球杆的桿身上,赫然嵌著五個清晰無比、深入金屬內部的凹陷指印!
而遊川,隻是隨意地甩了甩手腕,彷彿剛才隻是輕描淡寫地接住並捏了一下棉花,而不是一根能打死人的金屬球杆。
“現在,能打電話了嗎?”遊川再次冷漠地問道,鎏金色的瞳孔中不帶一絲感情。
梅君顏狼狽地摔坐在地上,精心打理的雞冠頭歪斜到一邊,髮膠固定的尖角都塌了半截。他臉上火辣辣的——不是疼的,是臊的,是那種在五十多個小弟麵前被瞬間碾壓、威嚴掃地的極度羞辱感!
那五十多個小弟的目光,此刻像五十多把冰冷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讓他如坐針氈。很顯然,今天他這個“大哥”的臉麵,已經在地上被摩擦得差不多了。
“打!我打你媽!”極度的羞辱瞬間轉化為了歇斯底裡的瘋狂,他猛地從地上跳起來,嗓音都因為暴怒而破了調,尖厲地吼道:“都他媽愣著幹什麼?給老子上!砍死他!放乾他的血!”
頓時,這五十幾個小混混雖然也被遊川剛才那一下嚇得不輕,但老大發話,加上人多勢眾帶來的虛假安全感,讓他們再次鼓起了勇氣,紛紛抄起手中的鋼管、砍刀以及各種雜七雜八的傢夥事,發出亂七八糟的吼叫聲,如同潮水般朝著遊川沖了過去!
而遊川,這時,也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完畢。“六倍超限狀態”,完全啟動!
頃刻間,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再次變緩。這些瘋狂衝來的混混在他眼中如同在進行慢動作表演,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沖在最前麵幾個混混鼻子裏探出的鼻毛,以及他們臉上因兇狠而扭曲的細微表情。
“轟!”
下一秒,遊川的身影驟然模糊,182公裡/小時的超限速度讓他在原地幾乎留下了一道殘影,急速移動甚至讓空氣被壓縮,發出了輕微的爆鳴聲。
最前排的混混們瞳孔剛來得及收縮,就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氣流迎麵撞來,自己彷彿變成了狂風中的稻草人,瘋狂搖擺——這將是他們此生看到的最後清晰畫麵。
“砰!”
一記淩厲無比的掃堂腿掀起肉眼可見的弧形氣浪,首當其衝的五六個混混如同被保齡球全壘打擊中的球瓶,雙腳離地,慘叫著向後倒飛出去。其中幾個染著黃毛的混混在空中完成了一套毫無美感的540度轉體,最後如同被孩子隨手摔碎的破爛娃娃般,重重地砸在遠處的地麵上、牆上。運氣好的當場粉碎性骨折,運氣差些的當場摔掉一排大牙,滿嘴鮮血地昏死過去。
“哢啦!”
金屬被巨力扭曲的脆響還未完全消散,遊川的雙手已如幻影般再次探出——左手精準接住一根因為主人脫手而飛旋著砸來的鋼管,右手如同鐵鉗般鉗住另一把彈跳起來的折刀。他的身體緊接著如同跳巴西戰舞的舞者般猛然壓低,校服下擺因為急速動作而掀起,瞬間露出其下精悍有力的腰腹線條。
雙掌撐地的瞬間,腳下的柏油路麵發出“哢嚓”不堪重負的呻吟,以他手掌為中心龜裂開來。左腳為軸,強大的力量瞬間碾碎了腳下的三塊地磚,右腿則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銀色弧光!
一記充滿暴力美學的720度大迴旋踢,帶起的恐怖離心力,將五個從側麵同時撲來的混混像扔垃圾一樣轟飛出去。
“砰砰砰——!”
人體撞擊牆壁、地麵、車輛的聲音組成了一段詭異而令人牙酸的韻律。有個紅毛混混比較倒黴,在半空中還完成了一個極其不標準的托馬斯迴旋,最終以倒栽蔥的滑稽姿勢,一頭插進了路邊的綠化帶灌木叢裡,隻剩兩條腿在外麵無力地抽搐著。
藉著迴旋踢產生的巨大慣性,遊川左腳猛踏地麵,柏油路麵瞬間炸開蛛網般的裂紋。他的身形如離弦之箭,橫向切入混亂的人群之中,手中的折刀在夕陽(或路燈)的照射下劃出冷冽致命的銀線——
“唰!唰!唰!”
刀光每次閃爍,都伴隨著金屬器械“噹啷”墜地的清脆響聲。一個膀大腰圓、肩膀上紋著過肩龍的混混剛奮力舉起砍刀,突然覺得手腕一涼,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他手腕肌腱上被劃開了一道三厘米長的口子,精準得像是外科手術留下的,深度恰到好處地讓他瞬間失去力量,鋼管“噹啷”一聲砸在了他自己的腳背上,讓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我的腿!我的腿斷了!”“手、手筋!他挑了我的手筋!”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瞬間壓過了喊打喊殺聲。
轉眼間,二十多個沖在前麵的混混像被無形鐮刀收割的麥子般接連跪倒或癱軟在地,每個人要麼是腳後跟的跟腱處,要麼是手臂內側的主要肌腱位置,都綻開了一道深淺、長度都幾乎一致的傷口,精準得如同工業化流水線作業出來的產品!
其中就有個機靈點的黃毛想轉身逃跑,卻發現腳跟傳來劇痛,發現自己隻能像個滑稽的小醜一樣原地踏步——就好像踩在了一台隱形的跑步機上,根本無法移動分毫!
遊川稍微停頓了一下,頗為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那些剛才還囂張無比的混混,此刻隻能痛苦地跪伏或躺倒在地上哀嚎。
但他嘴角剛揚起的笑意就瞬間凝固了。
因為他意識到一個問題:剛纔打得確實很爽,動作也很帥,切割得也非常精準且富有效率……但是!!!自己好像……不知不覺中……陷入對方的包圍圈了!
剩餘三十多名沒有被第一時間放倒的混混,此刻正形成一個完美的、水泄不通的包圍圈,而且他們學聰明瞭,不再盲目上前送死。最外圍的幾個傢夥,已經眼神驚恐地從口袋裏掏出了……防狼噴霧!甚至還有人掏出了辣椒粉和石灰包!
遊川的鎏金色瞳孔猛然收縮——那支銀色罐體的防狼噴霧,在光線下泛著熟悉的冷光,瞬間喚醒了他一段極其窩火和不堪的現世記憶:那次他好不容易把龍虎幫的一個副堂主逼入絕境,結果對方就是掏出這玩意,劈頭蓋臉一頓噴,那刺激性的氣體讓他打了整整一晚的噴嚏,眼淚鼻涕橫流,視線模糊,硬生生看著煮熟的鴨子從眼前飛走了!那是他少有的吃癟經歷之一!
“草!”(一種植物)
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遊川猛地後撤了三步,試圖拉開距離,避免再次被那玩意兒糊臉。
結果他退得太急,“砰”地一下撞翻了兩個正舉著棒球棍,試圖從他身後偷襲的混混。
三人頓時驚呼著滾作一團。混亂中,遊川的校服領口恰好掛住了其中一個混混脖子上那根粗壯的金鏈子,猛地一扯——
“嘩啦!”
那根看似粗壯的金鏈子竟然應聲而斷!那個混混先是一愣,隨即看著手裏斷成兩截的鏈子,竟然邊哭邊喊起來:“媽媽啊啊啊——我的項鏈!我的大金鏈子斷了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個掏出防狼噴霧的混混也愣住了。他本來隻是壯著膽子掏出來,想嚇唬一下對方,拖延時間,沒想到對麵這個剛才還如同戰神下凡、大殺四方的傢夥,反應居然這麼大?比被踩了尾巴的貓跳得還高?
“大、大哥...別...別過來...”他哆嗦著,幾乎是閉著眼睛,下意識地就按下了噴頭。。。
“嗤——!”
一股白色的刺激性霧狀液體疾射而出!
“草擬嗎!還來?!”遊川的怒罵剛出口就凝固在了空氣中——因為他預想中那熟悉而痛苦的灼燒感、流淚、打噴嚏、呼吸困難等癥狀……全都沒有出現!
那些本該讓他痛不欲生的辣椒粉末和刺激性化學液體,此刻像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般,在距離他麵板、眼睛、鼻孔大約三厘米的地方,詭異地懸浮著,並緩緩旋轉,就是無法再前進分毫!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細微的液體顆粒在空氣中滾動。
他試探性地睜開原本下意識緊閉的雙眼,甚至故意對著噴霧的源頭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沒有預期的灼燒刺痛感。沒有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隻有鼻腔裡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奇怪的......燒烤攤辣椒麪的味道?甚至還帶著點孜然香?
“這特麼是六神花露水吧?還是草莓味的?”遊川愣愣地伸出手指,戳破了懸浮在他眼前的一顆較大的辣椒素顆粒,指尖傳來一種微弱的、類似於麻辣燙蘸料的濕潤觸感,一點也不刺激。
這一刻,他腦子裏如同閃電般劃過了那位神秘大佬曾經說過的話:“這次重啟,你的綜合素質提升了六倍。。。”
“難道說……”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湧入他的腦海,讓他自己都感到有些難以置信,“我的身體,不僅僅是力量、速度、反應這些基礎素質提升了六倍……連帶著對於疼痛、化學刺激物(比如辣椒素、催淚瓦斯)、甚至可能包括毒素的抗性、耐受度,也隨著那道神秘的‘界海源晶’物質進入我的身體,被一併增強了?!而且是六倍增幅?!”
“哈哈哈哈哈!”
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巨大的底氣從遊川心底湧起,這樣的能力提升,對於他這種需要經常麵對各種陰招、爛架的處境來說,簡直是太重要、太實用、太BUG了!
這樣一來,他就再也不用擔心陷入重圍之後,被一眾混混的物理傷害(刀槍棍棒)和魔法傷害(防狼噴霧、辣椒麪、石灰粉甚至可能有的毒藥)混合圍攻而導致破防了!他的生存能力和戰鬥續航得到了質的飛躍!
順道便,他在心底給那位神秘大佬點了一萬個贊,由衷地誇了一句:這次提升實在太靠譜了!太全麵了!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大佬牛逼!
“喂!”遊川突然伸手,以對方根本無法反應的速度,一把抓住了那個還在徒勞地按著噴頭、滿臉寫著懷疑人生的混混的手腕,“你這玩意是過期的吧?還是在哪買的假冒偽劣產品?一點勁都沒有。”
混混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又看了看防狼噴霧罐體上那清晰無比的【警用級·超強噴射·特辣型】標籤正在燈下嘲諷般地閃爍。他絕望地發現,眼前這個怪物,結結實實捱了一下最高濃度的警用防狼噴霧,別說慘叫了,連瞳孔都沒紅一下,甚至還有點……意猶未盡?
“拿來吧你!”遊川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閃,那罐防狼噴霧瞬間易主。
在所有還能站著的混混們驚恐萬狀、如同見鬼般的注視下,他像是拿到了一個新玩具,用拇指穩穩按住噴頭,然後……對著自己的麵門,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暴風吸入般的狂噴!
“嗤——嗤——嗤——!”
白色的濃縮霧柱如同微型的暴風雪般,持續不斷地、糊滿了他整張臉!圍觀的混混們集體下意識地後仰,有幾個甚至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和口鼻,彷彿已經預見到了接下來那慘絕人寰、令人窒息的慘叫和翻滾。
三秒。五秒。十秒。……
直到那罐容量不小的防狼噴霧最終發出“哢哢”的空轉聲,徹底耗盡最後一滴液體時……
遊川,連睫毛都沒有顫抖一下!他甚至還悠閑地眨了眨那雙鎏金色的、在濃鬱的辣椒霧氣中如同兩盞不滅的航標燈般清晰明亮的瞳孔,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帶著燒烤味的嗝。
“就這?”遊川的語氣充滿了失望和鄙視,隨手將已經徹底癟掉的空金屬罐像捏橡皮泥一樣捏成一團,然後隨意一拋。
那團廢鐵劃破空氣,在夕陽(或路燈)下閃著嘲諷的金屬光澤。
“啪”地一聲脆響,這團廢鐵精準地命中了剛才那個拿出防狼噴霧的混混的額頭——那傢夥正抱著腦袋蹲下時,突然發現被砸扁的罐體上,那個【特辣型】的標籤剛好扭曲地糊在自己眼前,彷彿是對他最大的諷刺。
“下次記得換草莓味或者薄荷味的,”遊川掏了掏耳朵,彷彿剛才隻是被蚊子吵了一下,他那雙掃視全場的鎏金色豎瞳中,充滿了玩味和一種令人絕望的強大,“爺我最近……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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