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章
異客傾心頌帝京
《蘇幕遮·異客傾頌京》
鳳城巍,煙景麗。
萬井笙歌,風物皆瓊翠。
遙憶歐鄉塵俗碎。
獨慕天朝,雅韻凝芳思。
錦筵香,珍味異。
玉盞輕傾,儘道相逢喜。
遠域心傾歸計遲。
密意深藏,不負知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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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夢琪見了,當即脆生生地介麵,鼓著圓圓的腮幫子,語氣帶著幾分嬌嗔與不服,眉眼間滿是嬌憨:
“二哥騙人!全家之中,我纔是最小的,也不見額娘像疼你那般疼我。你演武累了,額娘便讓廚房燉燕窩粥;你要西洋玩意兒,額娘連夜讓人去琉璃廠尋,我要個新式的絹花,還得求著額娘半日呢!要說讓額娘與阿瑪再生一個小的,也該是我來催纔是,這般一來,我便不是最小的了,我也能管個人,省得你們個個都欺負我年紀小,不把我放在眼裡。”
這話引得眾人更是莞爾,笑聲愈發響亮。
王拓故意裝出一副訕訕的模樣,歎了口氣,隨即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罷了罷了,你我本就是腳前腳後出生,若是你先出來,我還得管你叫姐姐呢,算你厲害便是。”
阿顏覺羅氏見小女兒這般嬌憨可愛,一把將夢琪拽進懷中,輕輕摟著,故作氣鼓鼓的模樣,指尖輕點著她的額頭,語氣裡的寵溺藏都藏不住,眉眼間的笑意更甚,語氣柔婉又帶著幾分嗔怪:
“你個小冇良心的,額娘屋中的那些點心吃食、綾羅綢緞,哪一樣不是先緊著你挑?前日江南新送來的桂花糕,我一口未動,全給你留著;你要的那支銀點翠的絹花,我特意讓匠人趕製,倒好,還說額娘不疼你,真是寒了額孃的心。”
說罷,又輕輕颳了刮夢琪的小鼻子,眼底滿是笑意,隨即又看向瀾,溫聲道:“雅瀾性子溫婉,從不與你爭搶,你倒還這般貪心。”
夢琪嘿嘿一笑,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嬌呼一聲
“額娘”,
便一頭紮進阿顏覺羅氏的懷中,蹭來蹭去,撒嬌賣乖:
“額娘最疼我了,孩兒再也不說這話了,也不與姐姐、兄長爭搶了。”
阿顏覺羅氏無奈又寵溺地輕撫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拉住王拓,又抬眼看向德麟、雅瀾、蘇雅與夢瑤,眉眼彎彎,臉上的倦意消散了大半,滿是溫情,抬手輕輕拍了拍王拓的手,柔聲道:
“你這姐弟倆,真是一對活寶,倒把我這愁緒都驅散了。你們姐弟姊妹幾個,還有雅兒、夢瑤,都要和睦相處,相互照拂,我看著才安心。”
廳中眾人見此情景,也都滿臉笑意,一派和睦融融。
良久,阿顏覺羅氏才收了笑意,坐直身子,神色又恢複了世家主母的端莊,輕聲道:
“人都來齊了,便用餐吧。咱們世家大族,曆來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用餐時不必多言,免得失了規矩,閒敘的話,等用完膳再慢慢說便是。”
說罷,又抬手示意身側的嬤嬤傳膳,動作優雅曼妙。
眾人齊聲應下,紛紛入席。
席間果然安靜,唯有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偶爾有幾句輕聲的叮囑,皆是阿顏覺羅氏叮囑孩子們多吃些,語氣溫柔,眉眼間滿是慈愛:
“德麟,多吃些蟹粉酥,這是你愛吃的;雅瀾,嚐嚐這清炒筍尖,解膩爽口,你身子弱,多吃些清淡的;景鑠、夢琪,你們年紀小,多喝些粥,養胃;雅兒、夢瑤、安成,也莫客氣,隻管多吃些,就當在自己家裡一般。”
說著,又親自給夢琪夾了一筷子筍尖,給瀾夾了一塊芙蓉糕,眼底的寵溺毫不掩飾,卻也兼顧著蘇雅與夢瑤,儘顯周全與慈愛。
眾人目光皆能看出,阿顏覺羅氏雖麵上有了笑意,眉宇間的倦意卻未曾完全散去,依舊帶著幾分疲憊。
用完早膳,王拓起身,走到阿顏覺羅氏麵前,躬身告辭:“額娘,兒今日要去南堂見赫胥黎侯爵與理爾斯先生,還有些事務要處理,便先告退了。”
阿顏覺羅氏擺了擺手,語氣慵懶,帶著幾分倦意,卻依舊溫和,抬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眉眼間又添了幾分嬌憨的倦態:
“去吧去吧,你們都去忙自己的事,不必陪著我。我也確實有些乏累,你阿瑪一時半會也回不來,我便在這後院的暖閣裡歇息片刻,莫要讓人來擾我。”
說罷,又看向蘇雅,溫聲道:“雅兒,你若是無事,便陪著雅瀾說說話,照拂好你妹妹們。”
眾人紛紛躬身告退,臨出門時,王拓又停下腳步,轉身對阿顏覺羅氏說道:“額娘,孩兒師尊送來的那守心散,您一定要按時服用,早、晚膳後各一付,再吃半個月,病症便能穩定下來,屆時師尊再來給您診脈,想必便能痊癒了。”
阿顏覺羅氏嗔怪地橫了他一眼,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笑道:
“額娘曉得了,你這孩子,一天到晚絮絮叨叨,倒快成了府裡的老嬤嬤,比你阿瑪還囉嗦。快走快走,彆在這兒打擾額娘休息,仔細誤了你的正事。”
說著,便輕輕推著王拓往外走,指尖溫柔,語氣裡的寵溺藏都藏不住。
王拓無奈地搖頭一笑,又叮囑了兩句“
額娘好生歇息,莫要勞神”,便轉身推著德麟,和各位姐妹一同出了後院。各自徑直回了自己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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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返回鬆濤園,進入書房之中,見已近辰時中,心中便有了分寸。
念桃、碧蕊見二爺回來,連忙上前請安並捧上香茗,少年接過茶盞,淺淺吃了兩口,便在書房之中又將文稿細細翻檢整理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方纔歇手,閉目靜坐等候出發的時辰。
不多時,門外傳來薩克丹布的聲音:
王拓點點頭,抬聲道:“知道了。”
說罷起身,整了整衣袍,拿起書桌上裝著文稿的木匣,走出房門。
薩克丹布見王拓出來,忙躬身行禮後,接過其手中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