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幕遮·闔歡釋愁》
清庭聚,歡言絮。
稚語俏皮,暗解眉間慮。
長幼同歡添雅趣,
笑漫朱堂,暗把愁雲去。
情相顧,意相護。
暖溢庭除,暗潤芳塵路。
不羨榮華傾世富,
隻願闔家,歲歲無離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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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封書信儘數寫就,福康安放下狼毫,將兩封信一同遞予劉林昭,沉聲吩咐:
“這兩封,一封給許世亨、林書瀚二位,一封給楊遇春,你仔細覈對一遍,確認無一字差錯後,便妥善封緘。”
劉林昭雙手接過兩封書信,逐字逐句仔細覈對,覈對無誤後,便取來信封與印泥,小心翼翼地將兩封信分彆裝入對應封套,認真封緘,隨後蘸取印泥,在每一封書信的封緘處鄭重蓋下私記。
封緘妥當後,劉林昭雙手捧著兩封封裝完好的書信,躬身遞迴給福康安,低聲稟道:
“爵爺,書信已覈對無誤、封緘妥當,請爵爺查驗。”
福康安伸手接過書信,指尖輕輕摩挲封緘處,確認印鑒清晰、封緘完好,才轉身走向安祿,將兩封書信鄭重遞到他手中,沉聲道:
“安祿,這兩封信你務必妥善收好,貼身攜帶,不可遺失、不可損毀,更不可讓他人擅自拆閱。其中一封,你到了軍中後親手交給許世亨、林書瀚二位;另一封,交楊遇春將軍,親手遞到二人手中,不可假手他人,不可有半分差池,切記!”
“嗻!學生謹記!請將軍放心”
安祿躬身接過書信,妥善放入懷中,恭聲說道。
福康安見其將書信收好,轉頭看向海蘭察,又與他詳談了一番南下事宜的細節,直至諸事敲定,纔開口道:
“老將軍,安祿,我便不多留二位了。我已與和琳議定,今日傍晚時分,安祿便與和琳彙合,帶領人馬趁夜出京,儘快抵達臨洺關大營,與大軍彙合。一路之上,務必小心謹慎,嚴防逆黨伏擊,切勿耽擱行程。”
他笑了笑,補充道:“此番你二人南下,事務繁雜,我便不親自送行了。想來安祿也需返回府中,準備行囊、安頓家事,我這裡便不多留了。”
海蘭察當即起身,拱手行禮:“賢弟客氣了,我二人這便告辭,定當叮囑安祿,好好辦差,不辜負賢弟與聖上的期望。”
安祿亦起身躬身行禮:“弟子告辭,師尊保重!”
福康安與劉林昭一同起身,送二人出府。
直至看著海蘭察與安祿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二人才轉身返回府中,繼續商議後續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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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福康安府,白塔鳴炮的餘韻似還在府中縈繞,王拓送走前往上朝的父親福康安後,立在府門前待了許久,心中雖有幾分牽掛,卻無半分睡意。
他不願多擾府中下人,便獨自一人轉身往鬆濤園而去,先回了自己的臥房,預備稍作整理再去書房。
推開門便見,念桃、碧蕊兩個貼身丫鬟正倚在臥房內側的軟榻上酣然入睡,眉眼舒展,氣息勻淨,睡得格外香甜。二人方纔伺候王拓梳洗穿衣、整理妥當,送他出門送老爺上朝後,見暫無彆的吩咐,便回榻上補覺,隻是想著多做歇息,好應付白日裡的差事。
王拓見狀,心頭微動,放輕腳步,放緩氣息,生怕驚擾了二人的清夢,悄無聲息地轉身退出臥房,徑直往書房而去。
進了書房,斂了心神,將今日要與赫胥黎侯爵、理爾斯律師相見所需的文稿,以及托二人代為采買的物件清單,一一梳理妥當,仔細疊好後歸入一隻紫檀木匣中,輕放在書桌案頭。
良久後,抬眼望窗外,天色已漸明,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王拓不再耽擱,轉身走出書房,喚上安成,二人一同往演武場去。
這個時辰,烏沙哈達與薩克丹布早已在場上等候。見王拓到來,二人躬身行禮,隨後便與王拓、安成一同舒展筋骨、演習武藝,拳腳起落間,晨光漸漸鋪灑開來,映得四人身影愈發挺拔。
約莫近一個時辰,天光已然大亮,晨霧散儘,日頭初升。
王拓緩緩收式,拂去衣襬上的微塵,轉向烏沙哈達,語氣平和道:
“昨日命人去聯絡沙勿略神父,約了赫胥黎侯爵與理爾斯先生,今日巳時初(約上午9點)到南堂相見,此事可安排妥當?”
烏沙哈達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回稟:“回小主子,那日辰時與二位先生一彆後,奴才便差小廝引著二位先生遊覽京城勝景,觀市井繁華、品京都風物。這幾日下來,二位先生見我天朝物阜民豐、市井熙攘,已是萬分震驚,還買了些京都特產,言談間滿是讚歎。奴才昨日已專程去知會二位先生,他們定會按時在南堂等候小主子,絕無差錯。”
王拓微微頷首,溫聲道:“既已妥當,你們便各自下去梳洗收拾,用完早膳後好生歇息,辰時中(約上午7點半)在府門前等候,咱們提前半個時辰出發,確保巳時初(上午9點)準時赴約。”
“嗻!”
烏沙哈達與薩克丹布躬身領命,齊聲應下。
王拓擺了擺手,帶著玩伴轉身回了自己的院落,梳洗更衣、整理妥當後,便又帶著安成往後院去。
每日清晨,總要先去給母親阿顏覺羅氏夫人請安,再陪家人用膳。
剛進後院正廳,便見廳中早已坐滿了人。
長兄德麟端坐一側,神色溫潤;雅瀾、夢琪兩位妹妹挨著坐,眉眼靈動,姐姐雅瀾性子溫婉,夢琪則嬌憨好動;大姐姐蘇雅端莊靜坐,一旁暫居的夢瑤身著素色道袍,眉眼清秀,幾人皆在等候著王拓前來。
唯有表兄鄂少峰,因已過束髮之年,按規矩不便常來後宅,便在自己院中用膳,不曾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