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木蘭花·授師寄望》
龍韜托付,碧海戰舟憑君護。
師夷覓術,願借西風強遠戍。
英懷暗蓄,不負良師傾肺腑。
滄溟逐霧,揚我天威清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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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安亦揚鞭策馬,馬蹄踏過青石長街,一路疾馳,片刻便抵達府門。
步入府中,徑直前往書房,剛推開門,便見劉林昭早已在書房內等候。
劉林昭見福康安進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平緩道:
“爵爺,紫禁城白塔鳴炮,想來定是許世亨將軍麾下大軍傳來的捷報到了,不知江南那邊是否另起波瀾?”
福康安抬手示意他免禮,緩步走到主位落座,緩緩點頭,沉聲道:
“正是此事。方纔早朝結束後,我即刻前往養心殿,將林爽文招供的逆黨罪狀、勾結官員名錄,一一稟明聖上,聖上已然準奏,且傳了密旨下來。”
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封封緘完好的密旨,遞予劉林昭。
劉林昭雙手接過密旨,小心翼翼展開細看。
趁他閱看的間隙,福康安繼續說道:“我已擬定,讓安祿攜帶這封密旨、禦賜寶刀,即刻前往臨洺關大營,與楊遇春彙合,由楊遇春從回京大軍中點調五千人馬,二人一同直奔江南。”
端起一旁的茶水輕呷了一口後接著道,
“另外,我已與和珅和大人議定,由他在京中統籌調配清剿鹽商、安撫地方的後續事宜,同時我也向聖上舉薦了和珅大人的胞弟和琳,讓他與安祿一同南下,協同查辦此案。切記,此次清剿大軍,以楊遇春為首,和琳主要配合楊遇春與安祿行事,輔佐二人辦好清剿逆黨、清查官員的相關事宜,不可擅作主張。”
語氣一沉,厲聲道:“此番南下,凡涉及逆黨勾結的官員、鹽商,無論官職高低、身份貴賤,一體搜拿歸案;若有膽敢反抗者,定斬不饒,不必姑息。”
劉林昭閱完密旨,抬頭看向福康安,神色間略帶遲疑,剛開口道:“爵爺,讓和琳同往,隻怕……”
話未說完,便被福康安抬手打斷。
福康安語氣平淡,淡然道:“此事我已與和珅和大人交代清楚,他與地方官員的那些魍魎勾當、私下勾連,我一概不問、一概不究,我隻看此次江南差事的辦理成效,隻看逆黨是否蕩平、錢糧是否妥當。以和珅的精明,定然能聽懂我的意思,也定會叮囑和琳,徹底清除所有首尾,不會給咱們添麻煩。”
“原來如此。”
劉林昭聞言,頓時恍然大悟,連忙點頭躬身:“爵爺心思縝密,考慮周全,屬下不及。”
福康安微微頷首,續道:“此番差事了結之後,和琳便會留在我麾下聽用,由我親自調遣。”
劉林昭眼睛一亮,臉上露出欣喜之色,朗聲說道:“太好了!和琳大人這幾年在兵部曆練,政績卓著,咱們以往在外出兵征戰,後方的軍需調配、糧秣統籌,時常能見到和琳大人的名錄與身影,可見其頗具才乾、行事乾練。再加上他兄長和珅和大人在朝中的威名與勢力,咱們日後在地方行事,定然會便利許多,也能少去不少掣肘。”
“我也是這般思慮,才答允了和珅的請求。”福康安淡淡點頭。
話音剛落,書房外便傳來侍衛的躬身稟報聲:
“回爵爺,海蘭察老將軍攜大公子安祿,已到府外,請求入書房見您。”
福康安當即起身,朗聲道:“快請!”
說罷,便帶著劉林昭一同走出書房,前往府門迎接。
府門外,海蘭察身著一身戎裝,雖已年近花甲,鬢邊染霜,下頜的花白鬍須隨風微動,卻依舊身姿魁梧、精神矍鑠,周身透著久經沙場的凜冽氣場;身旁的安祿身形挺拔,眉目間帶著幾分其父的英氣,神色恭敬而略顯急切。
見福康安出來,海蘭察連忙上前,拱手行禮,語氣爽朗:“瑤林賢弟,叨擾了。”
福康安連忙快步上前,雙手扶住海蘭察的手臂,語氣親昵又帶著幾分嗔怪,
“老哥哥說的哪裡話,何來叨擾之說?我方纔命人傳信,不是讓你二人直接入府去書房尋我嗎?怎的在府外等候,倒見外了。”
海蘭察聞言,連忙欠身,神色恭敬又謙遜,
“賢弟此言差矣,禮不可廢。賢弟身為朝廷重臣,府中規矩森嚴,我二人雖與賢弟親厚,卻也不可擅闖內府、壞了規矩,理應在府外等候傳稟,待賢弟應允,方能入內,這是為人臣子、為人兄長的本分,也是對賢弟的敬重。”
福康安連忙拱手回禮,笑容溫和:
“老將軍客氣了,快請入內,書房詳談。”
幾人相互客套了幾句,便相攜步入書房,分賓主落座。
待侍女奉上熱茶退下後,福康安便開門見山,將早朝之後的安排,簡略向海蘭察說明瞭一番。
海蘭察聞言,微微頷首,笑道:
“賢弟不必多言,早朝禦門聽政之時,我雖在列,知曉聖上有意清剿江南逆黨、安撫地方的大致安排,但養心殿內聖上與賢弟的密議,我並未聽聞,今日便聽賢弟細說,也好知曉其中關節,叮囑安祿儘心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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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安點點頭,目光轉向身旁的安祿,語氣鄭重而帶著期許:
“老將軍,我向來看重安祿這孩子,既然他已拜我為師,我便想好好栽培於他。景鑠曾與我言,未來的戰場,水師必將占據舉足輕重的地位,海上爭雄,乃是大勢所趨,這般重任,交予外人我亦不放心。日後新建的福建水師,我打算交由安祿執掌,不知老將軍可放心?”
海蘭察聽罷,當即朗聲大笑,抬手撫了撫下頜的花白鬍須,語氣滿是欣慰與讚同:
“放心!怎麼不放心!既然這小子有幸拜賢弟為師,便是他的造化,他的一切安排,我都全然應允。我已年老,精力大不如前,隻求能幫賢弟照看照看府中事宜,免得你日後遠赴南洋,景鑠那孩子在京中受人欺辱。至於安祿這小子,有賢弟這般能征善戰、深謀遠慮的師傅為他鋪路,我也就省了那份心了!”
說罷,轉頭看向安祿,語氣瞬間變得嚴厲,沉聲叮囑:
“你這小子,切記不可仗著自己是福爵爺的弟子,便在軍中肆意跋扈、目中無人。你在軍中曆練多年,該懂的規矩都懂,我也不多說教於你。你一身肩負的,既是福爵爺的名望,也是咱們多拉爾氏一族的榮耀——我百年之後,我身上的爵位亦會傳予你,你定要奮勇殺敵、恪儘職守,不可辜負了爵爺的栽培,不可辱冇了福大將軍的名號,更不可丟了咱們多拉爾家的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