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
雄才論將定邊謨
《蝶戀花·雄論定邊》
論將裁才衡勇儒，
猛氣淩霄，亦需溫恭輔。
疏闊難藏鋒刃露，
沉謀可護邊疆固。
暗遣英髦分要路，
互補長短，共展安邦步。
韜略深藏謀遠慮，
江山倚重真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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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坐在下手，聞言適時開口，語氣沉穩：
“阿瑪，孩兒以為，此番臨洺關清水教、天地會餘孽勾結作亂，並非全是壞事。一來，咱們能提前察覺匪患蹤跡，早做防備；二來，也可趁眼下旱情尚未全麵爆發，在直隸、山東兩地先行清剿教匪，斷去亂民根基，免得等到春季大旱蔓延、百姓缺糧之時，再被這些叛匪邪教蠱惑裹挾，釀成無法收拾的大亂。”
福康安聽罷，與劉林昭對視一眼，二人皆緩緩點頭。
福康安沉聲道：“事已至此，也隻能依此而行，步步穩妥佈置了。”
王拓見書房內氣氛一時沉悶，眼下核心要務也已商議完畢，便主動湊趣，輕聲笑道：
“阿瑪，不如給我和先生講講今日朝堂之上的光景，也讓我等聽聽諸位大人唇槍舌劍的風采，開開眼界。”
福康安聞言朗聲一笑，心頭的沉鬱頓時散了不少，便緩緩將早朝之上的紛爭娓娓道來。
從保守派百般阻撓，到王傑、曹文埴等人據理力爭，再到阿桂與和珅在軍機處鼎力相助、聖上乾坤獨斷，一番你來我往、緊張激烈的朝堂博弈，被他說得繪聲繪色。
王拓與劉林昭聽得凝神，二人麵色隨情節起伏，聽到諸臣發難時神色微凝，聽到阿桂、和珅鼎力支援時又微微舒展，不知不覺間，書房裡儘是暢談之聲，暖意漸生。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驟然從院外傳來，直奔書房而來，瞬間打破了屋內的融洽。
三人話音頓止，神色皆是一凜。
不等福康安開口發問，門外值守的親衛已快步近前，隔著棉簾高聲急稟：“啟稟爵爺！臨洺關大軍有緊急戰報送到，信使已至府門外，求見爵爺！”
福康安眸色一沉，朗聲道：“傳他進來！”
棉簾一挑，門外走進兩人。
前頭是府中親衛，身後跟著一名軍中八百裡加急信使，一身戎裝沾滿塵土，風塵仆仆，麵色疲憊。
一進書房，便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腰身彎如折柳，高聲稟道：
“奴才叩見大將軍！奴才奉許世亨將軍、林書翰先生之命，比發與朝廷八百裡加急戰報早半日出發，先行將臨洺關詳情送至大將軍駕前，好讓大將軍早做謀劃！”
說罷，信使從背後解下用油布裹得嚴實的包裹，從中取出一隻紫檀錦盒，雙手捧起，高舉過頭頂。
一旁親衛連忙上前，恭敬接過錦盒，轉呈到福康安麵前。
福康安抬眼看向跪地的信使，語氣緩和了幾分：
“一路星夜兼程，辛苦你了。先退到一旁落座歇息，稍後本爵還有詳情問你。”
“奴才謝過大將軍！”
信使叩首起身，退到一側垂手侍立。
福康安抬手接過，指尖拂過盒上火漆，隨手啟開，從裡麵取出兩封書函。
先看第一封，封皮寫著
“致領軍將軍親啟”，正是臨洺關守將沈琳留下的信。他隻掃了一眼，便淡淡一笑，隨手擱在一旁。
再拿起另一封，封麵上
“林書翰先生轉交福大將軍親啟”
一行字映入眼簾，福康安眸中閃過一絲莫名神色，緩緩放置一旁，先細細翻看起林書翰親筆所書的詳細戰報。
他一目數行，越看神色越是舒展，看到關鍵處，忍不住輕輕頷首，嘴角勾起笑意。
福康安這纔再度將目光落回信上，繼續往下翻閱。看到後半段，已說降林爽文，且林爽文據實交代，江南、閩浙等地四大勢力與天地會暗中勾結的內容時，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神色驟然轉為陰沉，指節微微收緊。
沉默片刻，又緩緩舒開眉頭，輕嗤一聲，將手中軍報遞給身旁的劉林昭，語氣語帶深意、沉冷異常：
“明軒，你看看。咱們這一路的佈置，到此刻總算見了成效。隻是冇想到，林書翰連宵審訊之下，竟還揪出了江南、閩浙一帶的幾隻碩鼠。看來，接下來清剿奸佞、整肅地方之事，咱們有的忙了。”
劉林昭聽出福康安話中的深意，神色一正，微微頷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連忙雙手接過軍報，在一旁凝神細看起來。